
帥府內外(引言) 2016 年 1 月 12 日(週二 ) 何事偏向廣州行? 昨天忽有「要事」,休市延長了一天;今天,還是有些「要事」,故這篇引言就寫得簡短些,先為這輯《帥府內外》開個頭。 怎麼開頭好呢?老例,就先說說這趟廣州之行的「緣起」吧。 …… 廣州去過怕有百次以上了,還有什麼好看呢? 大家知道,我這二十多年來的「之旅」,絕大多數都是到大陸去「尋根掃墓」──尋的是莫名奇妙的根,掃的是非親非故的墓,如此行程,除「老妻」外,誰睬我?! 其實也帶過些朋友去,只是如此之「怪誕之旅」,總覺得為難別人,故多年前就決定還是自己「兩老」去算了! 沒想到,去年的「新加坡及馬來西亞之旅」(見拙作《何時何方何模樣》),居然有位「香港八十後」自告奮勇跟我們去。(她決定「隨隊」之前,還不知道我們計劃到哪裡去,很有點亞伯拉罕出吾珥的「冒險」意味!) 我到星馬去,除了我在《何時何方何模樣》裡提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原因外,還有個原因,就是想到那邊去看看「孫中山遺跡」。 孫中山曾經在南洋進行頻密的革命活動,新加坡及檳城更曾先後(1906年及1909年)設立過同盟會的南洋支部,地位相當重要。
新加坡晚晴園──孫中山南洋紀念館
新加坡梨春園酒店
檳城孫中山紀念館
孫中山檳城基地紀念館
要是閣下對孫中山生平或辛亥革命史很有點興趣,建議到檳城一遊,因為這裡(舊城區)每走兩三個街口,就有一處「孫中山景點」。
光華日報舊址
不多介紹了,因為本篇並不是要介紹那趟新馬之行,只是拿來為本輯日誌做個引子。 不過,這引子既必需又有趣,值得一記,而且記下來還有個重要目的,就是想讓大家知道,天父的帶領,好多時候,就是這樣看似漫不經心,卻又細意綿綿的。正是: 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杜甫《春夜喜雨》…… 回頭再說這趟廣州之旅的緣起。 話說去年帶那位「八十後朋友」遊罷星馬歸來後,因覺得她的「中國近現代史」知識不怎麼樣,於是隨口說說:「遲陣子帶你上廣州去看看,怎麼樣?」(她居然從未上過廣州!!!) 誰知她竟還「悶不夠」,居然應承了,於是就有了這趟廣州之旅了。「老妻」見著自是無奈,亦只得隨著一個「六十後」跟一個「八十後」,一起上廣州去,去看那些她已經看過不知多少次的景點!!! 這趟廣州之旅行程如下,看的都是自鴉片戰爭以來的中國近現代史「史蹟」,除黃埔軍校舊址外,都密集在越秀區一帶:
順帶一說,多年前我己經寫過一篇跟孫中山與黃埔軍校有關的背景故事:
題目是《有志竟成?》,各位要是無聊,可以一讀。 …… 誰帶著誰? 匆匆兩天,本意只是想帶那位青年小子走馬看花「開開眼界」而已,而且許多景點都去過多遍,怕也不會看出什麼「驚喜」。卻沒想到--我以為自己帶著「小子」,原來天父也用「小子」來反帶著我--此行我自己開的「眼界」竟也不少,甚至足以拿來寫成一輯《廣州奇幻之旅》! 有幾「奇幻」?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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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一) 2016 年 1 月 13 日(週三 ) 說不完的「奇幻」 大家怕都知道,到國內旅遊是很會遇上「奇幻」的事的,譬如飛機誤點一日一夜,公車站牌明明還在而路線已經取消,不可吸煙的車廂裡幾乎人人都在吸煙,等等,我在我的《終極訪古之旅》裡都一一遇上了。 這趟廣州之旅裡,我們自也遇上了一些「奇幻」。「太普通」的就不說啦,只說幾件較特別的,至於最特別的,或說堪稱「奇幻中的奇幻」的,當然是留到最後。 …… 行程首站是「三元里抗英紀念館」。
官方「標準說法」自不免誇張,說到一群鄉郊村民就把發動鴉片戰爭的侵華英軍「全殲」了似的:
但無論如何,帶個「香港八十後」到彼一遊「毋忘國恥」,也是很應該的。 誰知第一站就出現了一點「奇幻」。 那「奇幻」就是我們進到紀念館裡,卻見像是被人「洗劫」過似的,展品寥寥,好些陳列架上更是空空如也。(空得我連照片都沒有拍下!)
館內空蕩蕩,沒多少展品! 帶個「八十後」來,莫不成就看家「空館」? 忽然想起那面當年三元里村民對著誓師的「三星令旗」,如此之「鎮館之寶」,卻竟也四顧不見,實在離譜也。終於按捺不住,就問閒坐著的那位館理員:「怎麼不見那面三星令旗?」 館理員這才站起來,也客氣:「現在修整中,都藏起來……我帶你們進去看看吧!」 說罷,就神神秘秘地領我們打開一道側門。進去一看,啊,都在這裡……
離開紀念館,感覺怪怪的,帶個「八十後」來「毋忘國恥」,誰知道「國恥」竟然藏得如此「諱莫如深」,若非多口一問,怕是空來一趟。 紀念館「修整」是常有的事,但「修整」得如此「不聲動色」,既無文字告示,更無口頭通知(要不是我主動查問,館理員怕是不會理我的),實在「奇幻」。 …… 話休煩瑣。下一站「農講所」(下左圖),不過是要去看看老毛當年睡過覺的房子而已(下右圖),沒什好說的。
再到下一站──「國民黨一大舊址及魯迅紀念館」。 這一下,「奇幻」又來了,不過跟「三元里抗英紀念館」的「奇幻」,洽洽來個相反。
遠遠看見那鮮黃得發亮的外牆,我就「心知不妙」。再走近些,更看到有建築工人的頭盔在那──噢,完了!…… 再走近向一個警衛問道:「是修整嗎?……還可進去參觀嗎?」 答案當然是「不可以」。 同樣是「修整」,「三元里抗英紀念館」的「奇幻」是完全不動聲色,低調得不可能更低調,不說,你還以為它是被人打劫而已。而「國民黨一大舊址及魯迅紀念館」的「奇幻」,則是倒過來的極之張揚,重門深鎖,徹底閉館,百步之外,我已經「看出」它在修整之中。 無可奈何,三人在門外拍個「到此(門口)一遊」後,就只得離去。 …… 按原定計劃,這是我最想帶「八十後」去看的景點,因為國民黨「聯俄聯共」的重要政策在這裡開會定案(連老毛都在場啊),孫中山在這裡演說過三民主義,一代文壇巨匠魯迅更曾經在這裡住過,有非比尋常的歷史意義,比「三元里」之不免有「誇張作大」之嫌,不可同日而語。 離去當下,或為自我解慰,就對「八十後」說:
此照攝於 2009 年 2 月 誰知「八十後」居然這樣回答(大意):
我對「八十後」忽然肅然起敬起來! …… 離開不得其門而入的「國民黨一大舊址及魯迅紀念館」後,下一、二站是「中華全國總工會舊址」(下左圖)及「白雲路魯迅故居」(下右圖)。
帶「八十後」去看「全總」,目的之一是想她比照一下,中共當年是怎麼搞「群眾運動」的,就知「佔中」兒戲到根本不可能「載入史冊」,雖然黃X鋒及黎X英(背影)先後登上過美國《時代雜誌》的封面云云。 至於「白雲路魯迅故居」,據悉是一個「從來沒有開放過」的景點,說起來,都算得上是個「旅遊史」上的「奇幻」。 ……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好了,該說到當天的最後一站:「孫中山大元帥府」。
按原先預計,我們去到「孫中山大元帥府」的時間應該是下午四時甚至更晚,故我在行程計劃中已做了「做壞打算」,就是預計未必有時間進館參觀,或僅能看看建築外觀,在門口拍個「到此(門口)一遊」就算,即或尚可進館一看,也必定看得十分匆忙,只能草草了事。 卻沒想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我們在「國民黨一大舊址及魯迅紀念館」吃閉門羹省下來的那個把小時,就讓我們有足夠時間進館參觀「孫中山大元帥府」,而這趟廣州之行的「最大奇幻」,洽洽就在那裡給我們遇上了。 世事之「奇幻」,竟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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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二) 2016 年 1 月 14 日(週四 ) 帥府風雲 到達「孫中山大元帥府」時,因冬天之故,天色似是黃昏,其實才下午三點,離閉館尚有兩個小時。
門前廣場英偉岸立的,自是孫中山的戎裝銅像,很有「大元帥」的氣派,可惜因著背光,銅像沒拍得清楚。
走近了些,拍個正門,所見尚算宏偉(上左圖);卻又忽然瞥見右邊的窗門上有這樣的宣傳海報(上右圖),感覺跟這裡不怎麼「匹配」。 關於館內展覽,「官網」說法如下:
這「提琴的故事」想必是「各種專題性的臨時展覽」之一。問題是,「提琴的故事」跟孫中山或大元帥府有什麼關係呢?莫非此中有甚「弦(玄)機」?正是還未進館,已隱隱給我一種「奇幻」之感! …… 進得館來,一般人最想看的大概都是孫中山出任「大元帥」時的「復原陳列」。我們一行三人亦不免俗,回來一看,在館內拍的亦幾乎都是這些「復原陳列」的照片,就連「浴室」都沒有放過。
自然,帶個「香港八十後」到這裡來,《孫中山在廣州三次建立政權》這個「基本陳列」更是必要一看的。
看這裝璜,很「隆重」的樣子! 說到「孫中山在廣州三次建立政權」,大家需要先知道一點「歷史」(加上個引號是有「玄機」的,容後詳說)。且照抄「官網」(歷史回顧)一段於下,事關重大,各位且看得仔細些: 大元帥府的歷史沿革
孫中山在廣州三次建立政權
驟看這段「官網介紹」,就有一點「奇幻」或「前言不對後語」之感,那就是孫中山究竟在廣州建立過「兩次」還是「三次」政權? 第一部分一開首說:「因孫中山1917和1923年兩次在這裡建立革命政權而得名。」第二部分的標題卻是:「孫中山在廣州三次建立政權」 比較第一及第二部分的內容,可得出以下對比:
很明顯,第二部分「補充」了第一部分「遺漏」了的一些「歷史」,那就是「1921年5月」孫中山在廣州建立的「第二次政權」。 不過,這「矛盾」還是可以解釋的,那就是第一部分「孫中山1917和1923年兩次在這裡建立革命政權而得名」說的「這裡」,是僅指這座「大元帥府」而已,而第二部分「孫中山在廣州三次建立政權」說的,則是指整個「廣州」。即是孫中山「在廣州三次」建立政權是事實,孫中山「在這裡(大元帥府)兩次」建立政權也是事實。 這「兩次」還是「三次」的「奇幻」,就不糾纏了。(只是如此行文表述的方式,總覺怪怪的,亦很易引起混淆。假如改為「孫中山曾在廣州建立三次革命政權,而其中兩次的管治機關就設在這裡……」不是清楚明白得多嗎?) 即便如此,「奇幻」並不就此完全消失,因為在這篇介紹裡出現了一個出現次數僅次於「孫中山」的名字,而且這人的角色很「懸疑」,跟這「大元帥府」的歷史似有關又似無關,特別是針對孫中山1921年建立的「第二次廣州政權」的「興亡」,更有「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的舉足輕重的身分地位。
這人就是──陳炯明!
孫中山 vs 陳炯明 真正的「奇幻」,現在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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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三) 2016 年 1 月 15 日(週五 ) 無處不在的「陳炯明」(上) 假如你以為,到大元帥府來是要看「孫中山」,你錯了;假如你以為,到大元帥府來是要看「孫中山與宋慶齡」,你還是錯了;到大元帥府來,真正要看的,其實是-- 「孫中山 vs 陳炯明」!
1916年6日攝於上海 這「看法」,從前對,現在更對! …… 「鎮館之寶」 連同這次,我已經是第三次參觀大元帥府了。在這三次參觀中,北樓樓上展廳中最吸引我的「展品」,還是這個連「官網」(展覽介紹)都特意推荐的「鎮館之寶」(連名字都很有氣勢哩): 【表現孫中山和宋慶齡從觀音山脫險的影視多媒體展示系統】
這個「表現孫中山和宋慶齡從觀音山脫險的影視多媒體展示系統」究竟是要「表現」和「展示」什麼呢? 還不就是昨天提到的這段「歷史」麼?
按照「一般」說法,是孫中山主張「武力北伐統一全國」,而陳炯明卻主張「和平統一聯省自治」,兩人無法妥協,終於翻臉,孫要解陳的職(粵軍總司令與廣東省長職),陳要造孫的反(包圍甚至炮轟總統府)。這就是「陳炯明叛變」,又稱「六一六事變」。這個「表現孫中山和宋慶齡從觀音山脫險的影視多媒體展示系統」要「表現」和「展示」的,當然就是陳炯明造反當天,孫中山與宋慶齡逃亡時的驚險情景喲。 可惜我幾次都是只顧看「驚險情景」而沒有拍照。
網上居然有「陳炯明叛變」的「兒童教學視頻」,大家無聊可以一看【按此】,當然不要看得太認真喲。 如果你去過大元帥府參觀並且沒有錯過這個「表現孫中山和宋慶齡從觀音山脫險的影視多媒體展示系統」,我保證,你參觀完整個《孫中山三次在廣州建立政權》史料陳列之後,最有印象的,甚至唯一記得的,就是這件「鎮館之寶」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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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四) 2016 年 1 月 18 日(週一 ) 無處不在的「陳炯明」(下) 上回說到,看罷北樓樓上展廳「沒有下文」的「基本陳列」後,我們就下樓去了。
這是南樓樓下遊廊的景貌,遊廊柱子上都有些展板,北樓樓下的格局相若 再蹓躂了一陣,又上了個洗手間,既見「老妻」累了,「八十後」更不行,坐在長凳上打瞌睡(搭早上七點的直通巴士,怪不得她),正要「打道回府」(可憐我們因著行程太緊,現在才準備到酒店 check-in 去喲),卻在無意之中,發現北樓遊廊最近門口處的柱子上,有這樣的一塊展板:
什麼「致公黨」?似聞未聞…… 再看,見有「司徒美堂」這人。司徒美堂我倒「認識」,是美國洪門(致公堂)的大佬,孫中山到美國時就靠他介紹而結交洪門中人。卻是這人幾時組織過政黨?而且這「致公黨」又跟這裡(大元帥府)何干? 誰料再看旁邊,赫然是「驚世大發現」:
有冇搞錯?剛才還在樓上看見,更且早被打成「大反派」的陳炯明,怎麼「鬼魅」似的又在這裡出現,而且還成了這個什麼「致公黨」的「第一、二屆總理」? 再看這「致公黨」又是何方神聖:
果然跟「致公堂」(美國洪門組織)大有淵源! 再看下去,最搶眼的,當然不是「致公黨」如何組黨、「致公堂」與「致公黨」的淵源關係、孫中山如何加入洪門組織、洪門又怎樣支持過孫中山革命等等「歷史」(又得加個引號,因為有太多撲朔迷離了),而是「洪門致公堂」這大大個「共濟會」徽號!(下圖箭號所示)
孫中山革命得過共濟會支持,早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可是如此「張揚」的「展覽」,卻實屬少見! 共濟會這一筆暫且按下不表。 單單就「陳炯明」樓上還是「太反派」,下得樓來就成了「抗日反蔣」的政黨領袖,在同一個旅遊地點裡的展覽,一上一下或一內一外,竟至於如此之唱反調鬧對台,這一筆就夠「奇幻」了。 只是更「奇幻」的還在後頭,就是樓上展廳裡的是「孫中山」,樓下遊廊下的是「陳炯明」(見下圖)──
如此布局,「陳炯明」不就將「孫中山」團團包圍了麼?這「意境」跟那個「表現孫中山和宋慶齡從觀音山脫險的影視多媒體展示系統」所要「表現」的,太過神似了吧,只差還未「炮轟司令部」呀! 反了!反了! 還不知「孫中山」這回能不能「脫險」呀! …… 怎能如此? 當天到酒店後,我就馬上上網八掛,誰知網速慢到離譜,第二朝早(我沒誇張)才勉強連上線查得幾道資料,自然是滿足不了我啊。回來後自得繼續八掛上網搜查,沒想過「中國致公黨」的官網「光明正大」就在這裡:
首先想看的,自是「官方」怎麼介紹他們這位「第一二屆總理」陳炯明:
【來源】 不出所料,陳炯明「最敏感」的1922至24年的歷史「被消失」了,即「陳炯明叛變」一事隻字未提,倒多次提到他怎樣「支持孫中山」云云。 我想到,畢竟還是「大陸」,雖則網上分明已刮起了一股「陳炯明翻案風」(無聊自己找找,到處都是替陳炯明「翻案」的文章),但官網還不能「翻」得太過,即是在「捧陳」的同時,「倒孫」還是不能幹得太過於張揚露骨的。 只是,一海之隔的「台灣」,就「自由」得多啦,甚至可以「口沒遮攔」:
歷史,原來點講都得!!! …… 還看明天! 至此,我疑心許多讀者必十分「好奇」,好想「究竟」一下孫中山與陳炯明之間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甚至以為我所說的「最大奇幻」,就是指這麼一回事。 抱歉,俄網的「境界」恐怕要比大家想像的高出不少!這個「陳炯明包圍孫中山」固然是「一代奇景」,到大元帥府來,自是不能錯過的。只是,不要說陳炯明,就是孫中山,還都不過是「前臺」的大小「花臉」而已,那些遠遠站在背後「編劇」的、「導演」的,才是真真正正的「主角」啊。 欲知更大「奇幻」,還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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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五) 2016 年 1 月 19 日(週二 ) 革命恩仇錄(一) 孫中山與陳炯明的「恩怨情仇」,不論生前死後,都只是「前臺戲」,真正「好看」的,都在「後臺」。
1925年10月10日中國致公黨成立大會 這個於1925年10月在美國舊金山建黨的「中國致公黨」,何以千不挑萬不選,硬要挑個1922年6月才「造孫中山反」,並且剛剛惠州兵敗退居香港的陳炯明來當「第一任總理」?這不是分明對著幹麼? 更「奇幻」的是,「致公堂」(致公黨前身)不是曾經大力支持過孫中山的麼?孫中山不也是洪門中人麼?按人脈交情,孫中山跟致公黨的關係不應該遠比陳炯明的緊密得多嗎?何解致公黨明知孫陳二人翻臉,都要找孫的死對頭陳來當第一任總理呢? (自然,陳亦必定與致公堂早有「接洽」,否則不可能「忽然」當選的,詳細【按此參考】。) 明眼人一望而知,孫中山跟致公堂,一定在某個時候,因某些理由,早已經「鬧翻」了,而且兩者「鬧翻」的時間肯定比「陳炯明叛變」還要早! 所以真正事關重大的「恩怨情仇」並不在「孫中山與陳炯明」,而是在「孫中山與致公堂」。換個說法,什麼「陳炯明叛變的真相」之類,我勸大家無謂費心去查了,因為跟「主要劇情」沒什麼相干,而且「唱紅唱黑」的,大多口沒遮攔,怕只會叫你看到頭痛心煩而已。總之,焦點最起碼應放在「孫中山與致公堂的恩怨情仇」之上,才不致於離題太遠。 …… 恩怨背後 好了,哪孫中山跟致公堂究竟又有什麼恩怨情仇? 昨天提到的「中國致公黨官網」,已說得不很客氣了: (引文略長,但事關重大,請耐心找出「重點」)
…… 這篇文章,表面看,是把孫中山「鮮為人知的江湖恩怨」集中演繹為:
不過,明眼人很該看出,這篇文章分明是在大罵:
只是,雙方翻臉就是因為「意見不合」那麼「優雅」嗎? 孫中山大概不是「完人」,不過他真的會那麼「人格低下」,拒絕幫助致公堂回國所謂「合法參政」就是因他「忘恩負義過橋抽板」嗎? 這篇文章,很明顯,沒有說出雙方翻臉──準確說是孫中山拒絕幫助致公堂所謂「合法參政」──的真正原因。 首先,大家一定要十分在意這「致公堂」是什麼「背景」! 這個時候,洪門致公堂已經絕對不是大家想像中的「美國華僑社團」或「美國華人黑幫」那麼「簡單」,他們回國「合法參政」的目的,恐怕也不只是為了「貢獻華僑力量建設祖國」那麼「單純」了。 且看:……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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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三德 司徒美堂 羅斯福 (又是引文略長,又是事關重大,還請耐心找出「重點」)
首先,洪門致公堂(包括安良堂)當時在美國已遠遠不只是個「華僑互助社團」,更不是個非法或秘密的「華人黑幫」,而是一個已經相當有頭有臉,且很大程度上「融入美國社會」的組織。 而且洪門致公堂很有「政治立場和影響力」,「是一貫和清朝欽差、保皇黨其後則和國民黨當權派對立的」,可說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越洋干涉中國內政」。致公堂這種「越洋干涉中國內政」的能力,在孫中山還在鬧革命,想借以推倒滿清政權時,自是一種很有用的「外國勢力」。 問題是,民國建立後,這種打著「華僑」招牌的「外國勢力」若要繼續「越洋干涉中國內政」,還要用到「組黨直接參政」的模式,就不可能不引起孫中山的某種疑慮了。 為什麼? 該當知道,洪門致公堂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融入美國社會」,在美國本土已經有著重大的資產與利益關係,甚至「佛蘭克林.羅斯福1932年未當總統前在紐約當律師,曾任該堂(安良堂)法律顧問長達十年之久」,這即是說:
羅斯福是人所共知的著名共濟會員,是二戰大戰後之「世界秩序」的「設計師」之一(雖則他死於戰爭結束之前),而洪門致公堂又名「華人共濟會」(CHINESE MASONIC LODGE),他們那個大喇喇的「圓規角尺」會徽,在美國這樣的一個講究「版權商標」的社會,是不可能給你隨便亂掛的!
有共濟會標誌及「總理陳競存」(陳炯明)頭像的中國致公黨黨證【來源】 美國洪門致公堂提出要求在中國國內所謂「合法參政」,你只要稍有「政治智慧」,就知這是十分「可疑」甚至「危險」的事。 孫中山拒絕致公堂的「參政要求」,我們有理由相信,「防範外國勢力冒著華僑社團的名義干涉中國內政」才是真正原因! 你或會問:孫中山不是要搞「民主革命」的嗎?這樣,他不是很應該「信奉」美國甚至共濟會那一套的嗎?大家看現在香港的「民主派」,是絕對不會怕美國(或英國)來「干涉香港事務以至中國內政」的,甚至「求之不得」哩!故就算致公堂背後真有外國勢力,又有何不可呢?…… 說起來真是一言難盡,孫中山跟共濟會的恩怨情仇,還得我從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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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六) 2016 年 1 月 21 日(週四 ) 革命恩仇錄(二) 說到孫中山跟共濟會的關係,我懇請大家必須先放下「輕佻」的態度。
…… 孫中山於 1904 年在檀香山「正式加入」洪門致公堂(華人共濟會),但他與共濟會的關係,肯定不是從這時才開始的。 人所共知,孫中山於1887年至1892年就學於香港西醫學院(港大前身),同樣人所共知的,是他的授業恩師何啟既是香港西醫學院的創辦人,亦是著名的共濟會員。孫中山的「民主共和」思想肯定「受益」於何啟不少,何啟甚至曾經直接參與孫中山早年的革命活動,譬如1895年的廣州起義。
何 啟 康德黎 孫中山另一位授業恩師康德黎,同樣是香港西醫學院的創辦人,亦大力支持孫中山的革命事業,二人關係「非比尋常」。 孫中山與康德黎
我手頭上沒有直接證明康德黎的「共濟會會籍」的資料,不過,按康德黎在英國「學術界」的崇高地位及他與「何啟」的交情等,這「會籍」是不言而喻的。(康德黎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我稍後會說到。) 顯然可見,孫中山的革命事業,幾乎從一開始就有「港英系」共濟會的影響、資助甚至背後策動,這是毫無懸念的。 不過,共濟會並不是大家想象般的那麼「團結」或「一體」,他們還有許多派系,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是不易理解和說明的。我另外有一條資料,就說到有「歐洲系」共濟會(主要是法國)幫助過孫中山革命:
稍後我還會提到,可能還有「日本系」共濟會資助過孫中山的革命活動。 這即是說,連同「美國系」的洪門致公堂(華人共濟會)在內,影響、資助甚至背後策動孫中山革命活動的,最起碼就有(英美法日)四股「共濟會勢力」。 …… 洪門:中國土產共濟會? 更離奇的還有,就是有人「發現」孫中山加入的「洪門」,並不是到了美國之後才加入共濟會或被共濟會吸收的,而是它本來就有共濟會淵源。 甚至「洪」字就是由「共」「濟」兩字各取一邊組合而來云云:
【影象來源】 至於「洪門」的宗旨既是「反清復明」,那麼,嘿嘿,說不定,「洪武大明太祖朱元璋就是共濟會成員」哩──
明太祖朱元璋出身「明教」,明教自是崇拜「光明之神」即「太陽神」,與共濟會一脈相承,「洪門」以「反清復明」為宗旨,則「洪門」自也是共濟會了。 如此說來,孫中山既不是 1904 年在壇香山加入致公堂,亦不是 1887 年在香港受何啟與康德黎「啟蒙」,而是他幼小時候,在家鄉翠亨村聽出身「會黨」(指秘密幫會,「洪門」是最出名的一個)的父老講述「太平天國」的時候(有說連洪秀全都是共濟會的,留心,他也姓「洪」啊),已經初步接觸「共濟會」或「共濟會思想」了。
這樣,孫中山跟共濟會的「恩恩怨怨」,又該從何說起呢? …… 不是玩的! 共濟會究竟起源於幾時?誰也說不清! 但我信聖經,故亦信一切邪惡同出一源,那一「源」就是在伊甸園中已起意謀反的魔鬼撒旦。所以,你把共濟會的起源上溯到伊甸園裡的「古蛇」、大洪水前的「古金字塔文明」、大洪水後領導共建巴別的寧錄,我都不反對。甚至你說明教、朱元璋以至洪門都與共濟會有關,我亦以為不無可能。 不過,從「實際效用」上講,我們總得要平衡一下,就是我們看孫中山跟共濟會的關係,若單單看他跟洪門致公堂的「個人恩怨」,肯定是不全面和欠立體的;可是把什麼都「抄埋一碟」,連明教、朱元璋、太平天國,甚麼都拉扯進去,又肯定除了滿足一下我們的八卦好奇之外,什麼都不會整理得出來,只是白白鬧哄一場。 我寫俄網,可不是玩的! 形式上嬉笑怒罵是一回事,但要看出一些真正有用於我們理解現狀與應對末世的眉目端倪(這是我寫俄網的目的之一),我們總得先行作出一個適切的定義,那就是把我們現在要討論的「共濟會」的意義,既不限制於「洪門致公堂」,也不擴至「明教與朱元璋」等漫無邊際的話題上面去,而是以「興起於近代西方的共濟會」為中心對象。 所以,接下來,我帶著大家去看的孫中山跟共濟會的「恩怨」的中心焦點,就會是孫中山的「思想信仰」(三民主義)跟近代西方共濟會的「標準信仰」之間「貌已不合神更是離」的關係。 孫中山之求助共濟會,以及共濟會之扶助孫中山,端的都是,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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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七) 2016 年 1 月 22 日(週五 ) 革命恩仇錄(三) 許多人(包括以前的我)都會有一個非常含糊的印象,就是孫中山的革命活動(包括辛亥革命前後的)一直都得到以英美為首的西方國家的支持,因為他的革命思想根本脫胎甚至抄襲自西方的所謂民主共和思想,跟主導近代西方世界的「共濟思潮」是基本一致的,故此,後來聞知共濟會支持過孫中山,甚或孫中山曾經加入共濟會,都並不感到十分意外。 不是嗎? 孫中山很早就開始接受「西方教育」,並自謂「自是有慕西學之心」。
孫中山就讀檀香山火奴魯魯的教會學校意奧蘭尼書院舊址 孫中山「慕西學之心」進而為「思革命之心」,據稱,這「靈感」是在港英殖民管治之下的香港得來的。
更別忘了,孫中山在香港求學期間,更曾大大地得到過何啟及康德黎的「啟蒙」。 總而言之,孫中山具「現代意義」的革命思想,可以說都是承襲自(廣義的)「西方教育」的,甚至直接得過共濟會員(如何啟)的「啟蒙」與「指導」。 我們看這篇孫中山寫於1896年「倫敦蒙難」獲救後的《致倫敦各報主筆函》,便知他那個時候的思想,至少表面看是很「親西方」,很信任「現代西方文明」的:
問題是,這只是事情的「起頭」,並不是事情的「終局」。 …… 愛上我是你的錯 就在「倫敦蒙難」獲救後的大約兩年裡,孫中山在英國然後是歐洲四處「八卦」,已發覺英國及西方世界不是只有「美麗的一面」的,在繁華的另一面,是極為嚴重的貧富懸殊與勞資紛爭等民生社會問題。
上左圖為當時孫中山在倫敦的故居地點,如今是倫敦城市大學法學院的一棟建築。【資料來源】留意,英國大學法律系一直都是「共濟會溫床」,何啟就出身自英國大學法律系。(順帶一說,李光耀、戴耀廷、陳文敏、蔡英文,統統都是!) 孫中山《三民主義》的思想亦於這個時期形成。
這「民生主義」暫且不表,先看「民族主義」方面。 事實上,上述那封《致倫敦各報主筆函》說得「情意綿綿」,其實只是「一時方更」的客套說話而已,孫中山對於西方世界(尤其是正在侵略中國的列強),那時候已經不怎麼看得順眼,而且越來越看不順眼-- 愛上我是你的錯! 誰叫你?! 我們倒數兩年,回到1894年11月,孫中山在檀香山創建興中會時的《興中會宣言》上就有云:
孫中山固然沒有將中國的亡國危機全都推到「列國侵略」之上,其餘如清廷腐敗與國民愚曚,也是主要原因。但觀乎「強鄰環列」等語,孫中山對列強的不滿與懷疑,已躍然紙上了。 孫中山「三民主義」的第一項,就是「民族主義」,但這個「民族主義」並不只是指「排斥滿清」,也是指向「擺脫列強對中國的殖民統治」,這個宗旨,自始至終都保存在孫中山的革命理想之中,而且越演越烈。 隨著時局推移,孫中山越發看清楚列強帝國主義者的「不懷好意」,如此,對於西方列強背後的「共濟思想」,自亦不免「漸行漸遠」了。 1900年惠州起義失敗,翌年,孫中山在答一位美國記者提問中說到:
這位記者還補充說:
看到嗎?這個時候,孫中山已經不再「天真」,以為列強真會「支持」革命,他們「不要加以干涉」已求之不得了。 後來,孫中山眼見列強一再偏袒袁世凱,更是看到眼中冒火:
辛亥革命成功後不久,孫中山已多次重申要「收回國權」,或提防國家利益落在列強或他們的跨國財團的手上:
大家想像一下,孫中山這些充滿「民族主義」立場的主張,會怎樣「衝擊」帝國主義者及其背後的跨國財團的計劃與利益。 …… 回頭再說「民生主義」。 孫中山長期在歐美的考察與生活,使他早就發覺所謂的「西方民主世界」其實是由「大財團」控制著的。他的「民生主義」,實質是一種「溫和共產主義」,正正是針對著西方「商人統治」的現實而設計的,處處提防著「商人統治」會在革命成功後的中國出現。 在1905年的《同盟會綱領》中,已經清楚列明了「平均地權」這一綱領,1906年的《軍政府宣言》有如下補充說明:
眾所周知,「地產霸權」是一切「經濟霸權」中最根本的形式,孫中山的「平均地權」分明是向他們開刀。至於「敢有壟斷以制國民之生命者,與眾棄之」一語,更是要向一切現成或未來的財閥宣戰啊! 民國成立不久,孫中山接受訪問,就明明白白的說:
1922年5月(洽好在「陳炯明造反」前的一個月),孫中山更在一次訪問之中說出這樣(對共濟會來說)「大逆不道」的話:
孫中山要將所有重要產業「國有化」或「歸中央管理」,對「國際共濟財團」來說,這不是等於「造反」嗎!? …… 不只於此,孫中山不只他的「民族主義」與「民生主義」處處跟「正統共濟思想」對著幹,就連剩下來的「民權主義」,他都不肯照搬西方的那一套── 人家是「三權分立」,他卻要搞出個「五權憲法」:
孫中山甚至破口大罵那些「全盤西化主義者」:
夠了吧! …… 分手不必在雨天 大家想想,曾加入過共濟會,又得過他們大力扶助的孫中山,竟越來越「失控」。人家叫你搞「一民主義」(只講「民主人權」一項就好了),你卻要搞出「反帝」的「民族主義」跟「反資」的「民生主義」來,而成「三民主義」,就連「民權主義」也要與人不同,總要鬧甚麼「中國特色」。 孫中山跟共濟會「分手」了,不言而喻! 我甚至疑心,就算陳炯明不來「炮轟總統府」,共濟會也要找別個來「轟」他下台了。 雙方恩怨,自是未止於此,更何況,還來了個「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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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八) 2016 年 1 月 25 日(週一 ) 革命恩仇錄(四) 上回說到,孫中山跟共濟會因誤會而「結合」,又因了解而「分開」,1912年,民國成立後不久就與洪門致公堂鬧翻,只是這個「分手」的一個較為明白的表示而已。 上回結束之前,又提到有某個「第三者」的出現,這個「第三者」,聰明的你大概已經猜到,是指「蘇聯」,或說「共產黨」,細分之,是「共產國際+中共」。但是總要記住,共產黨(甚至中共)跟共濟會一樣,並不總是鐵板一塊的。 不過,論到這個「三角關係」,有一點必需澄清,就是孫中山與共濟會之「分手」跟這位「第三者」並無關係,至少沒有直接或必然的關係。因為蘇聯十月革命發生於1917年年底,那個時候,孫中山早就跟共濟會(致公堂)鬧翻了。而且,直至1924年即到孫中山「聯俄容共」政策正式出台之前,中間還有許多的曲折迂迴。 對,孫中山的思想中,的確很早就有「左傾」傾向,但「左傾」跟「親共」以至「聯俄容共」,沒有必然關係。(坦白說,我的思想都很「左」哩!)打個鄙俗一點的比方說:我喜歡女人,不一定就喜歡你(雖然你也是女人);我就是喜歡你,也不一定就要娶你。對吧?至於終歸把你娶了,那就一定還有些「喜歡你以外」的因緣,譬如說,你很有些錢,或者,你「時運低」(我「老妻」就這麼說),之類。 …… 人到「時運低」…… 說到這個「時運低」,真不可不信,人到「時運低」的時候,是幹或幹過或根本沒幹過的什麼,都會被人拿來罵的。 從前,「時運低」的,是陳炯明,現在,「時運低」的,輪到孫中山了。故此,孫中山晚年「勾結」共產黨,要罵;孫中山早年「勾結」共濟會,同樣要罵。至於其中有多少曲折、誤會、不得已以至陰差陽錯「造物弄人」,誰有心肝理會? 由於孫中山「時運低」,坊間網上就有許多人根本不加查證,或貪一時「口爽」,或要炫耀自己曉得「獨立思考」(???),就隨聲附和,說「深明大義」的陳炯明之所以反對孫中山,是因跟孫中山「聯俄容共」的「錯誤路線」大大不合云云!
只是,「真理」真是這樣的嗎?
蘇聯自立國以後,在歐洲一直被「天下圍攻」,自然想到中國來找「盟友」。但找「盟友」跟找「愛人」不同,「情投意合」之外,還得「有實力」啊。當時,中國北方最有實力的軍閥,是吳佩孚,所以蘇聯最先就找上了他。(吳佩孚上過《時代雜誌》封面呀,見下圖)
而南方,最有實力的軍閥之一,是陳炯明,加之他還說過「我是一個社會主義者」,所以蘇聯繼而又找上了他,並且主要透過陳獨秀,中共跟陳炯明的關係打得火熱。 但後來陳炯明「炮轟總統府」,跟孫中山徹底決裂,蘇聯(共產國際)經過「通盤考慮」之後,覺得陳炯明只顧盤據廣東,「難成大事」,跟孫中山之「決心北代」十分不同,才授意中共改變「聯陳反孫」的政策,改而為「聯孫反陳」。
蘇聯代表越飛 及 當時報章上的報導
孫中山 1922年被陳炯明迫走,落難上海,「舉目無親」,蘇聯就在這個時候「伸出同情之手」,孫中山自不免有點「感動」,加之他的思想本就有點「左傾」傾向,再加之「兩手空空」實在無法「革命下去」的務實考慮,「聯俄容共」的想法,就出來了。 …… 此亦一誤會,彼亦一誤會 回頭也說說陳炯明,其實,他也很有些值得同情的地方,因為他之說「我是一個社會主義者」而惹來蘇聯這隻「狂蜂浪蝶」,也是一場「歷史大誤會」,這與孫中山之跟共濟會「因誤會而結合」,竟有幾分相同。 原來呢,他的「我是一個社會主義者」,是這樣的一個奇奇怪怪的意思:
留意到這張致公黨黨員證上有「井字旗」和「井字徽」嗎? 我疑心,蘇聯之所以搭上陳炯明,大概是「不識孟子」之故也。但不管怎的,你蘇聯「拋棄」他陳炯明而「愛上」孫中山,總是「始亂終棄」,陳自是大怒,從此就真家伙的「堅決反俄反共」了。 …… 從「錯愛」到「畸戀」 真沒想到,「戰場」竟如「情場」,孫陳之爭最後還會演成一場「四角畸戀」。 話說孫中山得著蘇聯及中共的幫助之後,陳炯明漸漸不支,先於1923年1月被迫出廣州退到惠州,至1925年惠州失守,退至香港。誰知1925年底,陳炯明馬上就「時來運到」了,「忽然」被共濟會看中,越洋當選為「致公黨」的第一任總理。 大家心水稍清,便會覺得先而「好笑」,繼而「可哀」。 這一邊,共濟會跟孫中山本來是「一對」的,後來「分手」,之後,共濟會居然選了孫的死敵陳,跟他「好」起來;而那一邊,共產黨跟陳炯明本來是「一對」的,後來「分手」,之後,共產黨竟然選了陳的死敵孫,跟他「好」起來。 如下圖:
如此之政治四角戀,不是好睇過睇戲嗎? …… 「為他人作嫁衣裳」 只是,這「戲」,要是你用點心肝看,便會十分悲哀,因為知道中國堂堂泱泱大國,原來跟眼下的敘利亞沒有兩樣,中國人打生打死,打的原人都是「代理戰爭」──替背後操縱的國際集團──共濟會也好,共產國際也好──賣命而已! 孫中山奔走一生,原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事實上,陳炯明也是好不了多少的,彼此彼此而已。 說幾句心裡話,對於孫中山及他的政治理想,我是自始至終有幾分憐惜的,可能大家都有點「書生氣」吧!只是,「書生」既無實力,又不諳權術(你再「奸」都鬥不過那些國際集團),實在不宜搞政治啊! 更慘的還有,就是他們人都死了,卻還不得「安息」,就是仍然要被人家祭出來「當招牌」繼續火拼──中共(傳統的中共勢力)拿孫中山來「反陳」,而致公黨(代表大陸政權裡的「另類勢力」)漸漸得勢,就拿陳炯明來「倒孫」反撲,於是就演成了大元帥府「陳炯明再度包圍孫中山」的這一幅「世紀奇觀」(見下圖)。
是非功過一場空,讓他們都安息,行行好吧! …… 懂得「看」嗎? 末了,雖則不忍,亦不得不說,就是這「世紀奇觀」真正要「表現」的,絕對不是「孫陳之爭」(他們自生到死都不過是招牌或代理,真正「自立」的日子,怕沒有幾天),而是在中共政權之內,正有著「兩股勢力」(傳統的反共濟會勢力及「新興」(也可說「復興」)的親共濟會勢力)在爭奪地盤,而他們所各自代表的,自然就是最終要參與末日大決戰的「北方王集團」與「南方王集團」。
總之,你應該「看」到的,是「兩共」(中共VS西共)爭奪中國大陸地盤的決鬥,已到了爭到「擺上台面」的地步,而「孫中山VS陳炯明」,不過是拿來做個「話題」而已。要是你認真讀過我的《北方王辨》,然後才看這幅大元帥府「陳炯明再度包圍孫中山」的「世紀奇觀」,就自會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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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九) 2016 年 1 月 26 日(週二 ) 革命恩仇錄(五) 今天,一則頗有「要事」,一則心裡沉重,不想多話。 何以沉重?還不是因為為著寫這輯網誌,讀了許多「孫中山」與「陳炯明」,而不禁慨然長嘆: 什麼是「歷史」?什麼是「真相」? 國共兩黨為「合法化」他們的政權,於是「神化」孫中山,將它捧為「國父」,捧為「革命先行者」,此中的「歷史」或所謂「真相」,自會有誇張、掩飾甚至偽造的成分。這點,我怎能不同意!? 問題是,會誇張、掩飾甚至偽造「歷史」或所謂「真相」的,難道只有國共兩黨麼? 我就見過太多自詡會「獨立思考」的人,很曉得說「歷史總是勝利者編造的」,於是「重審孫中山」,「重評陳炯明」,一夜間,孫中山就由「國父」淪為「國賊」,陳炯明也由「革命叛徒」變成「民主先鋒」。 奇怪的是,這些人既然知道「歷史總是勝利者編造的」,卻為什麼不會想到,現在「風行」起來的「孫中山國賊論」與「陳炯明民主先鋒論」,其實也是「勝利者編造的」呢?所不同的,只是換上了由另一幫「勝利者」來「編」罷了。 大元帥府「陳炯明再度包圍孫中山」的這幕「奇景」讓我不得不有此聯想,就是「共濟回朝」了,或說,百多年前曾經入侵、滲透甚至幾乎控制中國的「共濟勢力」,現在又隱隱回升了,而為著配合他們反攻奪權的計劃,他們就借「重審孫中山」與「重評陳炯明」,要來個「借屍還魂」。 容許我說得殘忍些,就是孫中山及陳炯明自己的「真史」毫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浮沉」反映的背後「兩大勢力」的消長與鬥爭。 …… 接下來這三天,我會分別讓大家看看這三段「歷史」:
以下引述的資料怕會有點冗長(所以才要分開三天),而且多少會有「立場」,或偏左或傾右,所以有必要先給大家個一「導讀」:
…… 孫中山。廣州。香港海員大罷工
…… 愛上你是我的錯 這篇文章的立場是「很左」的,故此,上文最末的兩段,就提到「但海員罷工本身是工人自發的經濟鬥爭」,又說到孫中山或國民黨對是次海員大罷工的參與或支援是「有限」的甚至「別有用心」的(例如陳炯明)。不過,你換上了「港英當局」及「帝國主義者」的眼光來看,「廣州政權」操在誰的手上總是一個「足以致命」的大問題。 總而言之,在共濟會眼中,由這個已經「失控」的孫中山把持的政權,都是心腹大患。 孫中山早年的革命理想得自香港,但孫中山後來的革命理想,卻成了英國殖民統治下的香港的重大威脅。 歷史跟共濟會開了個大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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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十) 2016 年 1 月 27 日(週三 ) 革命恩仇錄(六) 1922年1至3月「香港海員大罷工」爆發生的時候,孫中山正忙於準備北伐,對「大罷工」的參與與支持未算十分積極。可是,孫中山治下的廣州政權(或稱南方政府)對於帝國主義者的「在華利益」以至英國殖民統治下的「香港安全」大有「威脅」,還是有目皆見的。 今天說到的1923-24年「廣州關餘事件」,就更進一步揭示了孫中山跟帝國主義者的極大矛盾。為了爭取「關餘」(詳見下文),孫中山揚言不惜「佔領廣州海關」(當時被英國控制)「同你死過」,而列強則迫得調派大批軍艦到廣州去向孫中山「示威」!雖則雙方都是「靠嚇」的居多,沒有打成,但水火不容的關係就更不可挽回,孫中山之聯俄容共政策,亦正式出台了。 …… 孫中山。廣州。關餘事件 以下引述的文章立場略為「偏左」,但是資料詳實,有立場得來也客觀全面(甚至許多細微差別都照顧得到),參考價值還是很可以肯定的。原文太長,我只節選部分,閣下不怕煩可以讀完全文,保證大開眼界。
…… 「歷史與真相」 在民國天下大亂的眾多政權之中,孫中山的南方政權是最高調提出「反帝國主義」與「收回國權」的主張的一個,這怎麼可能不大大惹惱以英美為首的「南方王勢力」甚至「必須予以清除」,而又引起以蘇聯為首的「北方王勢力」的「興趣」呢? 孫中山夾在這兩大勢力之間,兩手空空的他,就命中注定要成為「棋子」,甚至連他的「歷史」,亦因不同的「勝利者」的得勢當權而要被一再「改編」了。 另外,不遲不早,陳炯明在搞得港英當局頭昏腦脹的「香港海員大罷工」後,即1922年6月就「炮轟總統府」迫走孫中山。陳炯明迫走孫中山主政廣州的時候,沒有向列強提出收回關餘或關權的要求,不像孫中山一回廣州主政就「生事」。後來,陳雖一再兵敗,至1925年底更退至香港,卻又莫名其妙地越洋當選為中國致公黨的第一任總理。 此中,可有什麼「勾結」或「交易」?耐人尋味。自然,我既不是「勝利者」,自也無能「編造」出什麼「歷史與真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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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十一) 2016 年 1 月 28 日(週四 ) 革命恩仇錄(七) 不知怎的,我跟孫中山總有點「臭味相投」,譬如讀他的「平均地權」,見他的「北伐大志」,我是真傢伙感動的。 可惜的是,這世上,有一種「利益」,叫做「既得利益」。 於是,理想,你可以喊得很高,還人人同意似的,但落實幹起來,卻誰都不依你。 譬如,「平均地權」很好,但「平均我的地權」,就不好了;你有「北伐大志」,很好,但用我的老本來圓你的「北伐大志」,就不好了。 結果,人世就生出一個邏輯: 理 想 越 高,時 運 越 低 ! ……
…… 孫中山。廣州。商團事件 關於1924年10月的「廣州商團事件」,大陸較「傳統八股」的說法是這樣的:
按照這個「老版歷史與真相」,商團事件(文中稱「叛亂」)的「最大責任人」自是「香港英國殖民當局」,然後是「匯豐銀行廣州分行買辦陳廉伯」,因為「陳在香港英國殖民當局唆使下大肆攻擊孫中山的革命政策,煽動商民對抗革命政府」云云。但是,在緊貼的上文有個「暗筆」,「1924年國共合作聯合戰線建立後」,這個大家先行記下。 至於孫中山呢,奇怪的是,他在事件中的角色形像雖然還算「正面」,卻又不是想象般的「主動」和「光彩」,何以這樣?部分可能,是此文雖是「官樣」,卻是共產黨的「官樣」而非國民黨的「官樣」。這裡又有一個「暗筆」,大家又先行記下。 …… 孫中山的「時運」卻是一天低似一天,「維基」自然不賣他的賬。故此事件的「最大責任人」,自然是換上了另一夥人,就連事件的名稱,都變成了「西關慘案」──我的「歷史與真相」呀!
很清楚,在這個「新版歷史與真相」裡,事件的「最大責任人」,第一自然是「孫中山」,因為「鎮壓活動是由孫中山下令」,第二是「蘇聯」(共產國際),因為「孫中山依靠蘇聯提供支持鎮壓了廣州商團」。至於英國政府呢,據說「在整個事變進程中……沒有給廣州商團任何實質性援助」,而陳廉伯則更是「個人作用不大」的。 奇怪的是,這篇「維基」的下文,又有不少「暗筆」,甚至前言不對後語。
這一段,多少給你看到,「廣州商人」勢力非同小可,甚至足以跟地方政府對抗。
這一段,跟上文陳廉伯「個人作用不大」的說法,明顯自打嘴巴。「狹義」地講,陳在「指揮」或「煽動」商團造反上,「個人作用」大不大,我不太肯定;但「廣義」地說,「他支墊商團經費,借款購置槍械……進一步武裝商團」,這個「作用」,不可謂小吧?「政治常識」告訴我,任何不斷壯大的「私人武裝」,都可以視作對當地政府的「威脅」甚至「挑釁」。
這一段把孫中山的南方政府描得一團黑。這是事實的一部分。但當心,孫中山靠「聯合滇、桂軍閥,擊敗陳炯明取得廣州的控制權」,這即是說,當時進駐廣州的有許多「外省兵」,他們不受控制,向商戶濫收稅款及再次開賭等,大多是他們幹的,而非孫中山授意為之。自然,孫中山「引狼入室」,自也惹起商人反感。不過,更令商人反感甚至恐懼的「引狼入室」,還是……
事件的導火線,原來是一起「運軍火」事件:
這裡,此文又自打嘴巴了,「商團向英商南利洋行購置的一批槍枝彈藥」,這還不算是「英國政府」的「實質性援助」之一嗎?你說:「是我花錢買的,不算援助!」我說:「花錢就一定要賣給你嗎?」你說:「這並非發生在事件中,而是之前的!」我說:「難道要打起來才運嗎?」
這段又在「英國政府有否介入商團事變」上左遮右掩。說到「英駐穗總領事及駐港海軍少將警告孫中山的行為」,係唔關英國政府事的,而「介入購械」的只是「有些英國商人」,即係都係唔關英國政府事。總而言之,「有些英國人」這裡介入一下,那裡介入一下,但始終都係唔關英國政府事。 這種編造「歷史與真相」的本事,點夠你玩!?
從這兩段看到,南方政府內部的意見不一,孫中山自己都左搖右擺,後來因忙於北伐,為免「後欄起火」,態度就更為軟化,想息事寧人。卻是何以最後還是要演成武力鎮壓流血收場?「大轉折」就在以下兩段,即蘇聯與中共的「更大介入」。
結果是大打出手流血收場:
接下來,陳炯明又「有戲」啦,雖然只得一陣!
…… 干誰底事? 經過前年的所謂「佔中」事件,對於什麼是「真相」,我已學曉了一個功課,就是你只要懂得把同一個「事故」,從不同地方開始敘述,去到不同的地方收結,就可以編造出極不相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真相」來。 單就這起「商團事件」(中性說法)的「主要責任」的問題,你站得遠些或近些,講得長些或短些,都可以演繹出很不同的版本來,主要關係到:幕後的「罪魁禍首」究竟是英國還是蘇聯?前台的「罪魁禍首」究竟是孫中山還是陳廉伯? 其實,大而化之,不過度糾纏小節,大格局是一目了然的。 根據昨天及前天提到的「香港海員大罷工」及「廣州關餘事件」,我們已經可以看出,孫中山的南方政府跟列強(尤其是英國政府)的關係十分緊張,英國政府巴不得「搞跨」孫中山,這是不言而喻的。故此,英國政府不必「直接下令」叫陳廉伯造反,也必會給廣州商團或明或暗的援助。
不過,英國是老牌殖民帝國,著了先機,幾十年前已經打開中國國門,佔了香港,甚至連中國海關都控制著,把持著許多既得利益,故此,大體上講,英國政府是傾向於「保持現狀」的,即是說,英國政府未必會很「主動」地指使廣州商團叛亂。這當然不是由於英國政府「慈悲為懷」,而是考慮到真傢伙打起來未必有著數,譬如華南大亂,不免影響到香港的「繁榮穩定」,按「商人倫理」,還是不打為妙的──至少「暫時」是。 但另一邊廂,共產蘇聯是個「新興國家」(才立國幾年),勢孤力弱,好想在遠東找到「盟友」,更好是找到另一個「共產政權」,共同跟西方列強對抗。共產蘇聯既在中國未有什麼既得利益,自然「急於求變」,好讓他們混水摸魚。 其時,孫中山雖然已經「聯俄容共」,在英國政府及廣州商人眼中,已如洪水猛獸。但在共產蘇聯看來,仍然十分不能滿意。一是孫中山的「三民主義」其實「不倫不類」,例如既批判資本主義,但又批判馬克思不免過時。二是對於「打倒資本家」的主張,孫中山還是傾向溫和,譬如對這起商團事件,他的態度越趨溫和,想和平解決。然而,在共產蘇聯看來,這商團事件,最好就把它「搞大」,好叫孫中山跟資本家及帝國主義者徹底翻臉,那就不只「容共」,而是全心全意「投共」了。 於是乎,共產國際與中共就搞個「示威遊行」(我疑心孫中山事先並不知情),故意「衝擊」商團,引發流血衝突,這就終於觸怒雙方──商團就真傢伙叛亂起來,而孫中山亦在盛怒之下下令武力鎮壓。 閣下若對共產蘇聯之介入商團事件很有「興趣」,建議一讀此文:《共產國際與商團事件》,蠻「刺激」的。單看這兩段,就夠耐人尋味了。
…… 誰是主角? 閣下稍稍心清眼利,就會看到,整件事的真正「主角」,是「兩批軍火」:
孫中山的「戲」,比陳炯明的,多不了多少! …… 黃鵠哀鳴 唉!上面主要引述的那兩個「版本」,立場差異很大,卻居然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孫中山的角色都被描得相當「被動」。事實上,孫中山不過是共濟會(英國)跟共產黨(蘇聯)角力之下的「棋子」,可悲是最後竟要背上個大黑鑊。 人到「時運低」,真沒法子! 至於連廣州人(起碼是廣州的商人)都反對孫中山而支持陳炯明,我只能說,這又是孫中山「時運低」的一個表現。 孫中山自己都是廣東人,按理不會跟他的廣東同鄉鬧出這麼大的衝突。可悲的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你孫中山要北伐統一全國,是「你自己的事」,我們廣東人卻只想搞好我們的廣東一省,吃口安樂茶飯,怎可以隨你花光我們的「廣東老本」去拼你那渺渺茫茫的「全國統一」?對於相對富庶的廣東人來說,陳炯明的「聯省自治」是拿來說說的,以此為借口「獨善其身」才是真正吸引,尤其是已佔有一定既得利益的商團,更不喜歡你「多事」啊。 唉,孫中山真係「時運低」到冇人有,那時的中國,已經盤據著共濟列強、共產蘇聯、日本軍國主義者幾條「大鱷」,還有各地軍閥甚至廣州商團等等無數「小鱷」,都各自顧念著自己的「既得」或「就得」利益,你還怎麼統一救國呢?! …… 黃鵠去不息,哀鳴何所投? 君看隨陽雁, 各有稻粱謀! ── 杜甫《同諸公登慈恩寺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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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十二) 2016 年 2 月 1 日(週一 ) 黃埔驚魂(上) 在大元帥府怕是「滯留」太久了,莫非我們的「廣州奇幻之旅」就結束於此? 絕對不是,第二天,我們還有「奇遇」,雖則相對來說,總不如「陳炯明再度包圍總統府」那麼的「奇幻」。 …… 第二天的最主要景點是「黃埔軍校舊址」(以下簡稱「黃埔軍校」)。記憶所及,這至少是我第三次到彼一遊了。 為帶「八十後」到廣州去認識「中國現代史」,在編訂行程時,我第一個納入行程的景點,就是黃埔軍校。
黃埔軍校遠離市區【見上圖右下方】,交通十分轉折。要先乘地鐵到漁珠站(這車程已經不短),然後換乘公車到漁珠碼頭,再搭渡輪到黃埔軍校舊址碼頭,一個去程,交通就要花上一個半至兩個小時。總計起來,單單遊覽黃埔軍校一個景點,就得用上你大半天。
黃埔軍校舊址碼頭 黃埔軍校(校本部)正門 但是,自我大概十年前去過一趟之後,我就肯定,誰要到廣州來看「中國現代史」,黃埔軍校是必選,甚至首選。 為什麼? 第一是從「效益」上面講。 可以「一次過」就看到這許多「現代軍政巨人」的事蹟的地方,並不多見。
到黃埔軍校來,一次過就可「看」到孫中山、蔣介石和周恩來,不是很划算麼? 第二是從「觀感」上面講。 廣州畢竟不是北京、南京或西安,像故官、中山陵或兵馬俑之類稱得上「壯觀」的古跡是沒有的,黃埔軍校相對來說已算「宏偉」了,而且是間「軍校」呀,大家花少少想象力,想象著軍士列隊步操,這場面也很「壯觀」耶。
看看這些床舖、臉盆甚至草鞋,就夠「壯觀」吧! 第三是從「感性」及「信仰」上面講。 每當想到,國共內戰中許多曾參與生死搏鬥的將領本是黃埔軍校的同學,我就很悲哀【見下圖】。
卻是十分奇怪,這種「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悲哀,我總很想「感染」別人的,當然包括「八十後」。 為什麼? 我天生就有一種直覺,就是人對「兄弟相殘」越是不忍,反過來看,即越渴想「弟兄和睦同居」,他對天家天國新天新地的渴望也必越加殷切。換言之,國共內戰手足相殘固然是場大悲劇,可是,這大悲劇若能「感染」你,也未嘗不可以是強化你的天國信仰的一個重大力量。這就好像天父「咒詛地」,但人若有信,也可以將它轉化為呼喚他認父歸家的主要動力。 這就是「化咒詛為信仰」,是基督信仰最大的奧秘之一。 …… 好了,這趟「黃埔軍校之行」到底遇上什麼「奇幻」呢? 就「軍校校本部」來說,因已經去過兩次,連展覽都不見有太大變化,既無驚喜,也沒有什麼「奇幻」,就省過不提了。 遊罷校本部,順道(再過去就是碼頭了)到這旁邊的「孫中山先生故居」來看看,卻沒想到,「奇幻」就在這裡遇上。
這座其實不很算「孫中山故居」,它本是教職員宿舍,只因民國6年(1917年)孫中山曾在此「憩宿」過一下,就成了「故居」而已。 這「故居」裡陳列著幾個展覽,但叫我感興趣的,是這個什麼「孫梅結盟」。
孫中山結交過許多日本人,例如大陸浪人宮崎寅藏、幫會頭子頭山滿、日本政客犬養毅等等,我都聽聞過,可是,這位「梅屋庄吉」,卻真的沒有什麼印象。 某方面說,這只好怪自己「孤陋寡聞」了,甚至連看景點也看不仔細。原來剛下船,抬頭就看見的那個孫中山銅像,就是這位梅屋庄吉於1930年送的啊。
故此,孫中山真的與這位梅屋先生結過盟,現在又在這「故居」裡擺設兩人結過盟的展覽,也是很自然的事,沒什「奇幻」呀! …… 忽然公開的「秘密」? 我正怪著自己孤陋寡聞之際,赫然發現一個名字──康德黎!
這康德黎不是孫中山的「恩師」兼「救命恩人」麼,怎麼又會在這裡出現?
到展覽的「結束語」,更見有幾句頗有「弦外之音」的話(上圖箭頭所指):
終於,我不再怪責自己孤陋寡聞了,那理由是這位孫中山革命背後的「隱形金主」是自己要「嚴守秘密」的。 然而,這位梅屋庄吉跟康德黎的「巧遇」,梅屋庄吉之十分「獨立」的身分(跟孫中山的其他日本友人比較,梅屋庄吉完全「自成一類」),還有就是「孫梅結盟」之曾經「保密」現在又忽然不怕「公開」(網上得知,這展覽2004年已開始,奇怪的是,我前兩次去黃埔軍校【肯定是在2004年之後】都沒見過,封館?裝修?自己看漏眼?),凡此種種,都不免讓我有某種「奇幻」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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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十三) 2016 年 2 月 2 日(週二 ) 黃埔驚魂(中) 康德黎在「孫中山故居」之突然出現,其「驚嚇」程度,雖然遜於陳炯明與致公黨(華人共濟會)之在大元帥府樓下之突然出現,但「氣氛」卻基本相同,就是給我以某種「共濟回朝」的感覺。
眾所周知,孫中山是在何啟與康德黎的「啟蒙」下走上所謂共和革命之路的,而且不知何故,康德黎更在孫中山早年的革命生涯中,多番扮演著「貴人」的角色,例如:
孫中山「倫敦蒙難」使他「一舉成名」,此事的成因,部分是他跟康德黎在檀香山的「巧遇」然後「埋下伏線」造成的,更「巧」的是,康德黎的倫敦居所原來跟清使館相距不遠,孫中山經常在清使館門口走來走去,這就給孫中山之「倫敦蒙難」增加了「可能」。甚至有一種說法,說孫中山「倫敦蒙難」其實是「自投羅網」的哩【資料來源】。 在在可見,康德黎真不愧是孫中山的「貴人」呀! 事實更是不止於此,康德黎不但自己是孫中山的「貴人」,他更替孫中山找來了另一位「貴人」──梅屋庄吉。 「故事」是這樣的:
總之,康得黎博士「喜歡照相」,這就認識了開照相館的梅屋莊吉,又因知道孫中山跟梅屋莊吉兩人都「擔憂中國的現狀」,就把梅引荐給孫,以助孫完成「更大的目標」,於是乎就發生了所謂的「孫梅結盟」了。
…… 「跨國桃園結義」
康得黎(英) 孫中山(中) 梅屋莊吉(日) 從「美」處看,康孫梅三人的相會,很有一點「桃園結義」的味道,而且三人跨英中日三國國籍,更是「跨國桃園結義」,很可以引為「歷史佳話」。 就我所知,對「孫梅結盟」的主流評價,更近乎「神話」:
…… 孫文之友 跟孫中山有交往的「日本友人」大概可分為三類(具體個人當然會有重疊或含糊不清的情況):
奇怪的是,梅屋莊吉「自成一類」,他不從屬於以上三個「系統」,跟孫中山的交往以至於「君舉兵,我以財政相助」,自始至終皆出自「純潔的私誼」,都是很「私人」的云云。
…… 梅屋「真身」 其中一個關鍵,是梅屋的「真身」究竟是何許人。維基有一段頗為簡潔的介紹,大家先自行「研究」一下,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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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內外(十四) 2016 年 2 月 3 日(週三) 黃埔驚魂(下) 早前說過,在孫中山的革命生涯中(尤其是前期),共濟會的影子無處不在,至少有英國、美國以至法國系的共濟會員曾參與、支援甚至指導他的革命活動。但奇怪的是,日本系的共濟會員,似乎不見蹤影! 我們看現在的日本,看見「如膠如漆」的「美日同盟」,再憑著坊間網上的一些日本共濟會傳聞,例如:
阪本龍馬 福澤諭吉 很自然就有一種感覺,以為近百餘年間的日本都是操控在共濟會手上的。 歷史與真相當然沒那麼簡單! …… 關於日本共濟會,我先憑以下兩篇資料做個簡單概括:
日本共濟會的最早起源,一說是1543年由葡萄牙商人帶來,一說是18世紀隨著荷蘭東印度公司引進,但較通行或說有明確記錄的說法,是由1853年強迫日本打開國門(即所謂「黑船事件」)的美國海軍上將馬修·佩里(Matthew Calbraith Perry)引入的。
馬修·佩里 「黑船事件」想象圖 1864年(明治元年),為保護僑民,英國將一支部隊從香港調往橫濱,隨軍的還有共濟會「斯芬克斯」支部,該會同時成了駐日英人的臨時分會。兩年後,英國共濟會開始在日本設立永久性的民間會所。注意,這些分會只供外國人使用,日本國民是禁止參與的。 明治政府對結社自由與集會自由管制很嚴,1886年頒佈「禁止事先未做呈報或沒有員警在場的任何集會」的保安條令以鎮壓自由民權運動,秘密社團也在被禁止之列。這時期,由於有不平等條約的庇護,外國人有治外法權,共濟會才能有限度運作,但仍不得接收日本人入會,甚至不得與日本社會進行接觸。故此,共濟會在發展日本人成為會員上一直「克制」,並一直在與日本人隔絕的狀態下存在。
西 周 津田真道 林 董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日本國內很少日籍共濟會員,即或有也是在國外工作、考察或學習時「被邀請」入會的。最早的日籍共濟會員,據說是在荷蘭留學時入會的西周與津田真道,而1902年代表日方簽訂《英日同盟》的駐英公使林董,則是在第二年於倫敦「被邀請」入會的。由於加入共濟會的日本人都是在海外分會入會的,使得日本共濟會遭受到例如「只許外國人加入的間諜團體」之類的猜疑與指責。 1940年,日德意三國同盟成立後,受納粹德國影響,共濟會陰謀論和猶太陰謀論開始在日本廣泛流傳,甚至有把《錫安長老會紀要》作為陰謀證據的。至1941年,日本對美國宣戰(太平洋戰爭),在日本的共濟會分會更全部被日方封鎖。 不過,1945年8月日本戰敗,共濟會在日本的發展勢頭就逆轉了。二戰結束不久,日本各分會就開始重建了。
麥克亞瑟 昭和天皇 日本今天之所以成為「共濟會附庸國」,最大「功臣」是二戰後帶領美軍佔領日本的本身就是共濟會員的麥克亞瑟將軍,他大力推廣共濟會,甚至想到「讓日本皇族的領導者入會」為對日政策的主要一環,之後還提出讓昭和天皇加入共濟會的計畫。可惜共濟會沒有正面提出說服天皇入會,只是一直在「暗示」著。不過,天皇的兄弟和多位親王都加入了共濟會。
鳩山一郎 鳩山由紀夫 鳩山邦夫 還有,二戰後出任三任內閣總理大臣,被認為是二戰後日本「復興時代」最重要的首相之一的鳩山一郎,於1951年入會。曾任民主黨代表和首相的鳩山由紀夫與自由民主黨籍眾議員的鳩山邦夫,都是他的孫子。 截止到1957年為止,共濟會的日本會員已超過2500人。「應該組建獨立的總會所」的呼聲日見高漲。於是,1957年3月,就設立了共濟會日本東京總會所。至1972年,會員更增至4786人。 …… 以上算不上「日本共濟會史」,我也沒作詳細考證。但總的印象是不會錯的,就是即或「明治維新」的領袖或「幕後推手」中真有共濟會員,也不等於共濟會一下子就能控制日本政府以至日本國民。 大家不要想得太「公式化」,以為「明治維新」主張向西方學習和發展資本主義,西方勢力就可以一下子滲透日本。原因是:
記得,要不是二戰日本戰敗遭美國佔領,共濟會勢力是絕不可能在日本這樣「極速增長」的。 …… 「變種共濟」 再回到梅屋庄吉的「真身」的問題。 憑上述資料可知,在二戰之前,日本人作為共濟會成員,不但可能遭受官方打壓,甚至會受民間猜疑,視之為「間諜」之類。這就解釋了在「支持」孫中山革命的「日本友人」中,為什麼不見(共開的)日本共濟會成員的縱影。即或有──譬如我疑心梅屋庄吉就是共濟會員,也不得不低調行事,甚至要把「孫梅結盟」之類事實嚴加「保密」。 自然,我沒有證據證明梅屋庄吉真是共濟會員,有的都是間接或要加點想象力的,譬如他跟康德黎的關係,他的身分神秘行事低調等等。 不過,他跟孫中山一樣信奉「大亞洲主義」,信奉亞洲各國應結為「兄弟之邦」,這確有一定的「兄弟會」(共濟會)味道。(這點稍後再講) 你或以為,共濟會不是一定都是「西方本位」的嗎?當今的共濟會不是基本上是「白種人」的天下嗎? 再一次請大家又不要太「公式化」:孫中山曾經加入共濟會,梅屋庄吉也可能真是共濟會員,對於「兄弟友愛」這一個「共濟要義」是有相當信仰的。不過,與之同時,對於被「白種人」主導的那個「西方本位版共濟會」,因著出身、處境及民族感情等等因素,他們未必能夠接受,結果,就有可能產生出孫中山跟梅屋庄吉這一路「亞洲本位版」的「變種共濟會」來。 …… 「共濟回朝」 不管是在大元帥府所見的「陳炯明再度包圍孫中山奇景」,或是在黃埔軍校孫中山故居所見的「孫梅結盟秘密大公開」,都予我以「共濟回朝」的感覺,雖則再者並不是完全一樣的。
按照「傳統觀點」,孫中山於1923年發表《孫文越飛宣言》及趕走陳炯明之後,在廣州建立的第三次政權,是親蘇親共的,當時的大本營就設在大元帥府;而1924年成立的黃埔軍校,則是在蘇聯及中共的大力支援下成立的,陳炯明也是被黃埔軍校的師生們兩度「東征」打垮的。換個說法,大元帥府及黃埔軍校,都可以視作當年孫中山「反西方列強」(反共濟會)的「基地」,或倒過來說,是孫中山落實「聯俄容共」方針的「地標」。 卻是十分「奇幻」,兩個最應該「親左反右」的「地標」,居然都同時出現「共濟回朝」的跡象,就是在所謂「支持」孫中山革命上,蘇聯的角色被淡化,而美國(透過致公黨)及日本(透過梅屋庄吉)的角色則被明顯強化起來,而且,後二者都或明或暗地跟共濟會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此之謂「共濟回朝」! 於此可見,中共內部必定已經出現了一批「親共濟會」的勢力,並且正在與「傳統的反共濟會」勢力進行著「鬥爭」。 不過,更「奇幻」的還有,就是這「回朝」的兩支「共濟」又有微妙的分別,一者「親美」一者「親日」,且後者的「親日」指向的不是現在「美日同盟」的那個「日」,而是信奉「大亞洲主義」的那個「日」。 撲朔迷離啊! 中共內部,究竟有幾多「幫派」勢力在鬥爭著呢? …… 「埃及人打埃及人」 其實也不必大驚小怪。今天第三次提大家,不要太「公式化」。 君不見,今天香港的「大爭吵」都是很離奇古怪的嗎? 反對共產黨的搞「群眾暴動」,看上去更像「共產黨」;反對共濟會(資本家)的包庇商家利益,看上去更像「共濟會」。事實上,兩邊陣營裡肯定都有共濟會成員或與共濟會關係密切的人物,最明顯的是共濟世家「李佩材家族」的後人,如李國能與李國章,就分站兩邊。
【圖片來源】 總要記著,「中共」也好「西共」也好,都不是「鐵板一塊」,其中的分化內鬥,遠比我們想象中的厲害。 回到聖經去,天父早有提示了:
…… 明天我會多談幾句孫中山及梅屋庄吉那一路「大亞洲主義版共濟會」(對此我感觸甚深而且相當矛盾),以之結束本輯日誌,然後大家就都「放年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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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日誌==============
帥府內外(結語) 2016 年 2 月 4 日(週四) 弟兄夢,幾時圓? 今天,孫中山的「時運」一天低似一天。 早前往深圳書城去,打算找幾本「孫中山」,誰知在「政治軍事人物」的專架走了幾圈,不見一本。後來作「地氈式搜索」,才終於在一大堆「宋美齡」的重重包圍(又被包圍)裡,發現可憐兮兮幾本,連「全國農業學大寨」的「陳永貴」都比他顯眼。
人到「時運低」,認真讀的沒有幾人,隨口罵的一街都是! 而且,罵他的已經不止於罵他「聯俄容共」,更有罵他「媚日賣國」的,譬如說他但求「革命成功」(這已是較好聽的說法)甚或「奪取政權」(這是更難聽的說法)甚或「滿足一己權慾」(這是更更難聽的說法),不惜向日本政府「出賣滿蒙」又向日本財閥「抵押國家資產」以獲取日方的支持和援助。 憑心說,我也很以為孫中山是太過「盲信日本」,這確是他人生的一大敗筆。但我懇請大家回到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的亞洲,想想那時是個怎樣的世界。 我們今天吃過日本仔的虧,受過共產黨的害,當然都很「知道」孫中山當年是完全「信錯人」。但記得,這是「事後孔明」。回到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的亞洲,那時已經呈出一副兇殘貪暴相的,是今天大家最崇拜的西方列強。大家今天對此「沒知識沒感覺」,但是在當時的中國、日本以至於亞洲各國,稍有民族自尊以至很基本的正義感的志士,都萬萬不能容忍。渴想復興亞洲,團結亞洲各國人民驅逐西方列強的「大亞洲主義」以至孫中山與梅屋庄吉的「大亞洲主義版變種共濟會」,就是在這樣的環境土壤裡出來的。 孫中山懷著「大亞洲主義」的想法甚至夢想,他對日本的「觀感」便不可能跟我們現在的想法相同,甚至不免於對日本懷有「幻想」,希望日本官方也能抱著「大亞洲主義」的想法,放棄侵略中國的野心,轉而與中國及亞洲各國人民聯手抵抗以至驅逐西方列強。
1924年年底,孫中山北上跟北洋政府會談,卻先去日本神戶,作了一場以「大亞洲主義」為題的演講。【見上圖】 演辭的中有這樣的話,尤其末段,今天聽來,只覺無限淒然:
孫中山到死都懷著「大亞洲之夢」,亦可以說,他因此到死都懷著對日本的「幻想」。我們今天可以批判這個「幻想」,可以嘲笑這個「幻想」,只是在指罵孫中山「媚日賣國」之同時,請別忘了他的「媚日賣國」背後,有著這個「大亞洲之夢」。 …… 弟兄夢碎 孫中山的「大亞洲之夢」,不是要亞洲人稱霸世界,然後反過來侵略西方。他畢生所圖的,不過是一個「兄弟友愛民族平等」,就如他的《遺囑》所言:
孫中山不只「媚日」,還「親蘇」,這是因為那個時候,在他看來,蘇聯是當時唯一肯「以平等待我」的西方國家。他的《致蘇聯遺書》就這樣說:
應該看到,孫中山垂死之際,之所以「媚日親蘇」,在在不離他的「弟兄之夢」。他夢想中的世界,是「天下萬國皆兄弟」的大同世界! 寫到這裡,我哭了!
真不知該算是孫中山的幸與不幸──他死得早,就不及看見他死後的「弟兄夢碎」!
弟兄夢,碎得不能更碎了! …… 誰是真兇?! 孫中山由於「時運」低得不能更低,他之「弟兄夢碎」,我不見有誰諒解同情,反倒是嘲笑者有之(誰叫你白痴!),謾罵者更有之(你不是為發這什麼「弟兄夢」而「媚日親蘇」,日本人就不會放肆侵華,中共也不會坐大奪權呀!) 一夜之間,孫中山就成了「千古罪人」! 不信,你「隨便上網」就可以看到。這使我感到,國共兩黨「造神」的力量,只怕還不及今天的「網民」的「造鬼」(把人妖魔化)的力量。 敢問:
還不統統都是西方列強幹的「好事」! 還有,觀乎二戰後「共濟美國」佔領日本再將日本「共濟化」的事實,我甚至相信,是西方列強(或說其背後的共濟集團)故意挑動日本人侵略鄰國,好找籍口打敗、佔領然後控制日本,再透過日本支配亞洲。 …… 「改造共濟」? 要是你相信西方共濟列強早有分化及控制亞洲的陰謀,你就會明白孫中山的「大亞洲主義」可不是無的放矢的,孫中山跟梅屋庄吉會發展出「大亞洲主義版變種共濟會」甚至他會「聯俄容共」,也是事出有因的。 很可能,孫中山跟梅屋庄吉都曾加入過共濟會,並且真心信仰共濟會表面宣稱的「弟兄相愛」的理想,但他們事後得知,隱藏在(西方)共濟會背後的其實是倒過來的奴役弱小民族的重大陰謀。(西方)共濟會口口聲聲的「弟兄」其實只是一小撮「精英」,而非普天之下的人類兄弟。於是,孫中山跟梅屋庄吉會就發展出他們的「大亞洲主義版變種共濟會」,以推行他們的「弟兄之夢」。
坦白說,對於我這個被「桃園結義」感動了一生的人,見孫中山跟梅屋庄吉的「純潔私誼」,見他們天真崇高的「弟兄之夢」,是心動神往的。要是他們真能夠成功,則就算他們與某一路「變種共濟會」有關,我都並不介意。 (自然,今天再捧「孫梅結盟」出來「賣」的是不是一樣的「純潔」,還是「別有所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想,孫梅二人是想「改造」共濟會──將西方「霸道的共濟會」改造為東方「王道的共濟會」,以成就真正的「弟兄之夢」。但這是不可能成功的。 為什麼? 孫中山跟梅屋庄吉都太過「高估」人性(包括他們自己的)。他們以為敗壞的只是「西方人」,不知道日本人也好,甚至中國人也好,貪婪、自私、暴虐的人性根本,一夜之間就可「激活」起來。日本人先被殖民然後去殖民別人,就是一例。要言之,孫中山跟梅屋庄吉只「改造」共濟會的外殼,未能「改造」共濟會的根本──就是對人類文化與道德能力的過度自信。可以說,孫中山跟梅屋庄吉並沒有把共濟會「改造成功」。 事實證明,人類一切形式「弟兄結社」都不可能帶來真正的和永久的「弟兄相愛」。這次「廣州奇幻之旅」就讓我充分看見,不管「中共」「西共」,都一樣分化內鬥得一塌胡塗! …… 「再造共濟」 要成功「改造」(實為「再造」)共濟會,只得一個方法,就是知罪悔改,承認人力(不管憑著甚麼「道」)永遠無以建立真正的「弟兄之邦」,就回歸我們的天父上帝(而非實為魔鬼的「共濟一神」),將希望寄之於主耶穌基督的兩度降臨所帶來的救贖的審判。
實不相瞞,我其實是十分「共濟」的,我甚至肯定,我比絕大多數「共濟會員」更加真心渴想「弟兄夢成真」。 只是──
因為「弟兄和睦同居」之「夢想國度」,絕不是人力可為的,它是「耶和華所命定的福」,要賜與一切真正「愛弟兄」的人。
--(本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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