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言:「七七四十九」的迷思
國教在一片罵聲中狼狽「擱置」──狼狽得連「撤回」都不敢明說;倫奧則在「火鳳凰」的招遙下光榮落幕──光榮到把別人的國民都「教育」到忘祖忘宗貼貼服服。
俄網到如今,卻還在說認祖歸宗,還會震撼於古長安的「丹鳳門」前,願意今生來世都做中國人。其不合時宜,可想而知。 至於此亦一鳳凰(丹鳳門),彼亦一鳳凰(火鳳凰),俄網的心「偏」向一邊,亦可想而知。這顆「偏心」,就是-- 我的中國心 …… 又到了令我「情迷」的十月,雖則有「航母」下水,「國慶」更有兩個之多,但是我還是「慶」不起來,「亡國」的憂思,卻是縈繞不絕。 實不相瞞,今年十月,我四十有九矣! 七七四十九,聽來很有一點「終極」的味道,象徵著一個看似沒完沒了的循環,終得有個了結。 對於中國人,這「七七四十九」頗為忌諱,十分「大吉利是」,因為很容易就使人聯想到「做七」這一回事。 何謂「做七」?百度有云:
念及這「七七四十九」的「終結」寓意,莫非我大去之期不遠矣? 無巧不成話,或說恐怕是「一語成讖」,早前八、九月間,我寫了一個系列的網誌,就叫做「終極訪古之旅」。定這題目的時候,我卻還未想及這「七七四十九」的「終結」寓意啊! 我氣數已盡乎? 更為「不祥」的,是我是次「終極訪古之旅」中至為重要的目的地,正正是五丈原和諸葛墓,俱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遺恨之地。 吾命休矣乎? 然而,對於基督徒來說,「七七四十九」卻又可以是個「大吉之兆」,因為「七七四十九年」之後的,就是「禧年」,即今年就是我生命中的「禧年」了。 按照聖經啟示,禧年是「窮人大翻身」、「浪子終回家」之年,靈意一點說,是「沉冤得雪苦盡甘來」之年,大有「否極泰來大吉大利」之意。
我是中國人,又是基督徒,一個「七七四十九」,既可以聯想為「大凶」,又可以意會為「大吉」。 自然,吉即是凶,凶即是吉。 這世界一盤爛局,早點把它「玩完」,大凶之後,便是大吉。 都「七七四十九」了,「禧年」還會遠嗎…… …… 作為本篇背景故事的序言,上文很有點不倫不類,但此行之作為一個「終極之旅」,何嘗不既是大凶又是大吉? 凶者,是於我,「當跑的路我已跑過了」,天地茫茫,從此以後,去旅行真不知還可到哪裡去了。吉者,也是於我,「當跑的路我已跑過了」,從此以後,我死而何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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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從朝聖到尋根
2012年7月底至8月初,我展開為期約半月的「終極訪古之旅」。是次行程雖僅及陝西一省,但北至延安中及西安南達漢中,地域不可不謂「遼闊」也,而且三處之風土物候十分不同,頗有翻越數省之感。 以下為行程略圖(數字為大致順序):
至於此行怎樣「訪古」又如何「終極」,一言難盡,且聽我慢慢道來。 …… 先說 延安 這個中國共產黨的所謂「革命聖地」【參看下面數圖】,究竟如何與我心目中的「訪古」和「終極」掛起關係來。
在延安,你到處都可以看見「聖地」字樣
連「延安革命紀念館」看起來也像間教堂甚至聖殿,「宗教味」十足 …… 延安之與我的「終極」有關,這要從五年前我的「長征之旅」說起。 2007及2008兩年間,我去了兩趟江西井崗山和瑞金,都是中共早年的革命根據地,還有于都,就是當年中共「長征」的出發地。【見《三退為進》】 到2010年,我刻意接續該次行程,又去了貴州遵義,因為據稱那是中共「長征」途中一個有「重大意義」的城市。【見《紅都究竟幾紅?》】 這些都是我的「長征之旅」的一部分。 至於陝北延安,大體言之,正就是中共長征的終點,故此,2012年的這一趟延安之行,就是我的「長征之旅」的終點。我所指的「終極」,這便是其中一個意思。 如此之所謂「長征」,當然「象徵意義」多於一切。但「象徵」甚麼呢?「象徵」我完全認同中共的信仰及它的所作所為麼? 暫且按下不表。 …… 且說我此行歸來,就有人問:「你去延安有受到中共的『國民教育』嗎?」 新聞不忍細看,卻據聞近日為「國民教育科」一事,滿城鬧得沸沸揚揚,大家似乎都很在意中共真有甚麼本事「洗腦」。我卻要告訴大家,說到「洗腦」或推行甚麼「國民教育」,中共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低能政權」。 不是嗎? 你看,美國人用荷里活片、英國佬用哈利波特、日本仔用漫畫,既不著痕跡卻又舖天蓋地,一早已經把他們的國民「教育」得貼貼服服了。只有中共,才會如此露骨著跡人工斧鑿,搞個甚麼「科」出來「教育國民」,自己樹起大大個「箭靶」給人家「狂插」,不是低能得無話可說嗎? 這次延安之行的前前後後,我就再一次領教到中共的「國民教育」是如何全盤失敗一塌胡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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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國民教育」之失敗,真是人間罕見,舉世無雙。 出發前大半個月,我到「中旅社」(留意,是「中國」旅行社)去問有沒有飛延安的航班。誰知一問之下大吃一驚,那服務員竟然反問我說:「延安?在哪裡的?是機場名稱嗎?」 想想,「中國」旅行社的服務員竟不知道中共「革命聖地」延安,大概等於基督徒不知道「聖城」耶路撒冷,見微而知著,中共的「國民教育」還會成功到哪裡去呢? 折騰一番後,那服務員終於「相信」或許真有個地方叫「延安」,給我找到了一個從廣州飛延安的航班。但出票當下,她仍是十分放心不下,指著電子機票上「延安」二字【見下左圖】,鄭而重之地問我:「就是這個延安嗎?」 ……
國民教育啊,國民教育! 好了,終於出發去延安了。誰知去到廣州機場,竟找不到廣州飛延安的班次。班次編號相同的航班是有,但告示牌卻明明寫著廣州飛重慶而不是延安,一頭霧水。【見上右圖】 又折騰了不知多久,終於搞清楚這班機原來是先飛重慶,落一批乘客又上一批乘客,然後再飛延安。機票上沒有寫明,那個連中國有個延安都不知道的「中旅服務員」,當然也不可能事先告訴我這班機原來有這樣的周折。 本來我已「打定輸數」,知道延安這個所謂「革命聖地」哪裡會有多少人去,不但香港,就連深圳也不大可能有直航機,沒想到從廣州出發的這一班機,也不過是去重慶的「搭單機」而已! 不出所料,飛機到了重慶,七、八成人下了機,留下來以延安為目的地的僅三十人左右。據我所知,這三十人包括了一個廣東旅行團,我的意思是,「散客」很可能就只有我和太太兩個。 按乘務員的說法,我們只要到候機室「休息」大半小時,就可連同在重慶上機的那批人一同上機,原機直飛延安去。誰知一「休息」竟「休息」了一日一夜…… 據說,是由於延安機場出了「狀況」(天氣惡劣不能升降之類),我們的飛機不能起飛。在機場呆等了半天全無動靜,結果還是要在重慶過一晚,到第二天上午坐翌日的同一班次去延安(假如不會再出「狀況」的話)。整個行程就這樣耽誤了一天。 算了,終於等到了第二天,也慶幸未再出現「狀況」,可以起飛向延安進發了。 大家如果心水清,有數得計,今天的加上昨天的,從廣州來的加上從本地(重慶)出發的,這時候,機上應該總共有四批乘客,卻是仍坐不滿這架中型客機。最搞笑的,是我平生第一次被乘務員要求調座位,要從機尾調到較接近機頭的位置。理由是飛機坐不滿而乘客又太集中於機尾,這樣飛機「頭輕尾重」會影響起飛云云。 幸好飛機再無「狀況」,安全降落延安機場。 落得機來,赫然發現,這延安機場是我平生去過的「最迷你」的機場。全個機場就只停著我們坐的那一班民航機(遠方的一架應是教練機),而客運大樓的大小還不如一個長途車站。【見下右圖】
本來還煞有介事去找「機場巴士」,誰知這小機場就在馬路旁邊,搭公車方便得很。 乘公車到了旅店,進接待處,說要住兩晚(當時已是下午三、四點了),那服務員竟然十分不解,還用近於「質問」的口吻問我:「你為甚麼要住兩晚?」然後說:「這裡(延安)沒甚麼好看的,住一晚,明天去壺口就可以了!」 我也知道,今天哪裡有多少人(尤其是比較富貴的南方人)會到延安去「朝聖」?同機的廣東旅行團,也不過是以延安為中轉站,明天或後天就到壺口瀑布去了! …… 到「革命聖地」延安去的人「凋零」成這個樣子,連當地人都不以為這個「聖地」有甚麼好看,中共幾十年的「國民教育」,究竟教出個甚麼「成績」來,還不一目了然嗎? 中共哪裡有本事洗你腦呢?一腦子怕中共會洗你腦,我疑心,是你先被西共洗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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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在延安兩天,我又受了甚麼不三不四的「國民教育」呢? 最主要的,大概是去看了幾個「革命遺蹟」,例如周恩來在這裡睡過覺、毛澤東在這裡種過菜、共產黨在這裡開過會之類。把好幾個這樣的「景點」串起來的那條路,就是傳說中的「聖地路」啦!
楊家嶺周恩來故居 毛澤東種菜處
中共七大會址 中共六大會址(原為天主教堂) 不過,這幾個「聖地景點」雖然還不至於門堪羅雀,但遊人零落(參觀中共六大會址時,全場只得我和太太兩個人),與市中心的人頭湧湧不成比例【見下圖】。顯然可見,人們還是比較喜歡到繁華熱鬧的市中心廣場與商場去接受「國民教育」的。
那裡又有甚麼「國民教育」呢? 初來貴境,市中心最觸目的自是掛滿一路的紅澄澄的國旗黨旗,還有「聖地交警」之類的口號標語。一時間,的確很有點「聖地氣象」。
不過,民以食為先,中國人尤甚。逛逛看看,市中心幾條主街上竟就有四、五家「肯德基」。人們似乎更受落「美式快餐文化」的「教育」。
國旗口號的「背景」,是繁華商廈與「肯德基」,「國民」更容易接受哪個「教育」呢? 據說,延安是「新華書店」的發源地,加之延安是「紅色聖地」,我就天真地以為在延安的(現代)新華書店最熱賣的必是「馬列毛思想」及延安革命史之類的「紅色書刊」了。誰知,觸目滿眼的,還是「美式成功學」。慘不忍睹!
清涼山的新華書店發源地 延安市區一家新華書店 當年,國民黨將領胡宗南要動廿萬大軍才打進延安來,沒想到,「美軍」不動一兵一卒,就「攻陷」了這個中共的「聖地」,還大搖大擺拿「美國文化」來「教育」中國人。 國民教育啊,國民教育! 再說延安另一個重點的「教育基地」,就是位於「聖地路」中段外表壯觀的「延安革命紀念館」了。但究竟又有多少人來這裡「接受國民教育」呢? 又來個見微知著。看看下圖這個從國內某大學來「追尋紅色足跡,感悟延安精神」的「遊學團」,雖煞有介事在紀念館前拍照留念(為交功課乎?),但可憐兮兮「小貓幾隻」,成甚麼氣候呢?
甚麼才是「氣候」呢?君不見,中共的「官二代」及「官三代」──包括那個據說專事「唱紅」的薄熙來的那個「瓜瓜」,都紛紛跑到英、美貴族大學去接受人家的「國民教育」,而不是到「延安黨校」來接受「黨的教育」麼?── 連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能拿來「教育」別人麼? …… 一個政權,只曉得用「擺景點」、掛國旗、喊口號之類的笨拙方式來「教育」國民,哪有可能成功?再不就動粗使橫,用公安武警網絡封鎖來「教育」國民,這樣除了「教」到國民先而啞忍繼而「走精」(你有政策我有對策)最後走路甚至造反外,還有甚麼好結果呢? 中共真個要把國民「洗腦」,去向大英帝國共濟魔頭「拜師學藝」吧!人家搞奧運會開閉幕式,「胡天胡帝」,將全世界「洗」到「神鬼不分」,完全不著痕跡;又將英國人做海盜賣鴉片販黑奴剝削窮人操控經濟的罪惡醜史全幅掩飾,比日本人不承認南京大屠殺更厚顏無恥,竟然無人抗議。如此之巧言令色,毒蛇之種,當之無愧!(還不信?上網看看英國佬怎樣粉飾扭曲「哈里裸照事件」──先是不著邊際「承認」一下,然後東拉西扯,最「離奇」是將這個甚麼王子說成「受害人」,這樣高明的「公關手腕」,中共學到三成都不會搞到今日眾叛親離的田地!) 總之,會把你自己的國民「教育」到幾乎完全不相信你,普天之下,誰出中共之右? …… 然則我又去延安「朝聖」幹嗎? 莫非我智商低下,連低能若此的中共,竟都能將我成功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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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流興「反洗腦」,因為沒有甚麼比胡亂「反洗腦」一通更能在人前炫耀自己「有腦」。
這些人卻不知道,「反洗腦」殊非時興,創世之初,那條「毒蛇老祖」已經大力提倡,且從未死心。今天,牠的「毒蛇之種」借「反洗腦反共黨」之名行「反上帝反基督」之實,端的是一脈相承,「蛇有蛇路」…… …… 人的本質就是「非上帝」,他絕不可能先天地「如神能知道善惡」,他命中註定,要先被「洗腦」然後「知善惡」,分別只在於他被誰「洗腦」及這一「洗」會把他「洗」到天國還是地獄去。 我之會落後大勢更異於常人,無情白事千里迢迢跑到延安「朝聖」,也是因為我在年少之日,甚至在我還未出母胎之時,就已被「成功洗腦」。 …… 實不相瞞,我平生從未正正經經完完整整讀過一本「馬列毛」,對「剩餘價值論」一竅不通,對「街級鬥爭說」更從未佩服過。我對中共的「原始好感」,其實是來自我小學三、四年級之前,模模糊糊卻也天真爛漫的幼年經歷。 無聊上網,發現我「母校」(一間「澳門左校」)的網頁。四十年過去,江山自不依舊,人面更是全非。卻是,這一位「校友」的一番「感言」,竟與我四十年前之所以會對中共生出「原始好感」的理由,幾乎一字一句地一體相同。為存真傳神,且截取畫面於下:
【畫 面 來 源】 讀罷感言,請再看我母校的「校史」及以下的「抗爭」畫面:
一群熱血青年,離鄉別井,交付他們的青春力量,還要冒著被殖民政府鎮壓的危險,到這個偏遠小島來辦學,默默耕耘,傳達他們的理想、實踐他們的抱負。--這感動了我! …… 這是我母校近照:
…… 我知道,必定有些「有腦之士」,認為這些青年是中共派到澳門來做臥底的,或至少是「被人利用」,先而推行洗腦教育,進而伺機顛覆澳門當局,諸如此類。 我說,「此亦一洗腦,彼亦一洗腦」,哪有一個殖民政府不洗當地人的腦,直洗到他們忘祖忘宗自甘為奴為狗,像今天那些「港英才子」那樣?以當時的歷史環境看,我這些老師正是為反對澳葡政府的「洗腦教育」而辦學抗爭的。再說,就算他們真的是被派來顛覆澳葡殖民政府,好及早回收主權,從民族尊嚴和領土主權立場說,有何不可?有何不對! 連這樣的「基本是非」都不懂的,這種人,十足他們「比田野一切的活物都狡猾」的「毒蛇老祖」,怎可能「無腦」呢?(「狡猾」原文是「聰明」──十足有腦)他們所沒有的,只是「心肝」! …… 中共的「內涵」,絕不是只有文革、只有六四。中共,曾經也是熱血、理想、犧牲、愛國愛民的象徵。那不是中共完全無中生有的「宣傳」。那曾經是事實,至少在我幼小時候的這群老師身上是事實。正正就為追尋這事實的片片段段,我走遍許多大陸的「紅色景點共產遺跡」,從上海到南昌到井崗山到瑞金到遵義到重慶,直到「聖地延安」。 誰不知道,中共誇張造假?事實上,我要尋找或說憑弔的,也不是中共宣傳的「豐功偉業」,而是那曾經有過,或至少曾經有過在少數人的少數時候的心中夢裡的共產理想、愛國情操與犧牲精神。 你說,中共(特別是現在的中共)哪裡還有甚麼共產理想、愛國情操與犧牲精神!我當然知道。所以,我不是去參觀,更不是去膜拜,而是去憑弔,甚至,哀悼! 然而,即或是哀悼,我仍不能自已地要走遍這些「紅色景點」,因為那丁丁點點的「曾經有過」,多多少少給我信心、給我安慰、給我某種似有若無的「認同感」。那是我在惡俗不堪的資本主義世界以及幾乎完全被共濟會「騎劫」的主流基督教裡,完全找不到的!!! …… 此亦一洗腦,彼亦一洗腦! 我感謝我幼小時候的老師給我「洗腦」,使我終身不能忘懷共產理想、愛國情操與犧牲精神,以致我能「異常地」免疫於那大英蛇種共濟魔頭資本主義詭詐可憎的「洗腦教育」! 不敢自比先賢,但就此言之,卻很像摩西--像摩西只因幼小時候受過母親幾年「洗腦教育」,就竟能頂住三十多年的「埃及高等教育」,終身不忘祖宗家國。 然則,同是「洗腦」,為甚麼有人受這套有人受那套?有人洗極不「入腦」有人一洗就「上腦」? 摩西的母親及我的啟蒙老師的「洗腦教育」,若沒有某種「先天心靈」的配合,我無法理解,怎會如此「成功」,如此生根、開花還結果呢? 我疑心,或說我相信,人的心裡必定存在著某種「先天機制」,使他「選擇」接受或拒絕某種「洗腦教育」。即是,從某個意義說,人在母親懷胎的時候,一早已經被「洗腦」--被「格式化」到會接受「特定版本的洗腦教育」…… 我是嚴格地相信預定論的,比口是心非的加爾文更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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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共產理想「來歷不明」,我只能把它歸因於難於名狀的「天性」,是某種不能言喻的「先天洗腦教育」的奇異效果。因為就算是我的啟蒙老師的共產理想「感動」了我,我仍要問,為甚麼呢?若不是我「先天」地對共產理想已經有某種「好感」,我怎會這麼容易,迷迷糊糊就「感動」起來呢? …… 很記得,有一次,我見工去。那公司的接待處坐著好幾個與我一樣來應徵同一份工作的青年。「正常人」,在這個時候,自必密密盤算著等一會兒如何應對,好「勝人一籌」獲得這份差事。但我卻莫名所以地望著其他青年,忽然悲從中來── 為甚麼不可人人皆勝? 為甚麼不可個個都得? 我信主後,若非完全沒有,也是極少極少為這種要「勝人一籌」的事情「祈禱」,因為我對於這種「祈禱」以至所謂「祈禱蒙允」的「見證」,有種極可能也是天生的憎惡感。每次聽到這類「全世界失業得佢搵到工」的「見證」,我都毛骨聳然。 我的共產理想,「另闢蹊徑」,它與「剩餘價值論」無涉,與「階級鬥爭論」無關。它源出於我夢想「人人皆勝個個都得」的悲天憫人的天性,遙接著一種來自朦朧太初的古道熱腸,承繼自我在母親懷胎的時候,就有了的「天國回憶」。 我隱約記得: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禮記.禮運》) …… 我知道,這世上,「有腦的人」多得很。他們會先而故作持平,說共產理想或大同天下,很「崇高」但可惜「欠實際」也「不可行」,繼而拿出西方資本主義世界的文明富裕與中共治下的一窮二白對比,甚至祭出「貪婪自利是進步動力」的「真理」,再不就附會幾句不三不四的「清教工作倫理」,說得你無可辯駁啞口無言。 理想不值一文,最緊要實際。連所謂「基督教」,也是一片現炒現賣的實用主義的天下,早就無須過去更不管將來,根本不知信仰為何物。如果你慣於「用腦思考」,慣於「活在當下」,你不可能有第二個結論。 不幸的是,我慣於「用心感應」,更嚮往「活在過去與想望將來」…… …… 我也「有腦」,更且年近半百飽歷蒼桑,難道還不知道共產理想不實際不可行麼?再者,落後世界五百年,與一整個世界格格不入,你以為好玩麼?但我只是無法想象,更做不出來,就是對於一個我曾經真正遇上真心愛過的「戀人」,可以「分手」得如此輕鬆灑脫,當做甚麼事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共產理想,於好些人,或只是個「政治概念」,棄不足惜,甚至更可以表現自己「有腦」;但於我,卻是我的「先天回憶」,是我的「曾經有過」。我忘不了! 我知道,我本來來自一個「共產國度」,我也相信,終必有此一日,我會回到一個「大同世界」。我終身之夢,就是回那「更美的家鄉」。
須知共產理想的根本是「人皆兄弟,天下無爭」,是聖經天國真理的終極指向。我之延安之行之稱為「終極之旅」,這也是原因之一。 這理想,任中共(共產黨)以行動踐踏它,任西共(共濟會資本家)以理論嘲笑它,於我,卻是我之所信我之所愛我之所望。 從反面說,我也知道「佔地為界立石稱王」的「私產主義」是「後來僭建」的,是由首先「建城留名」的該隱設定,由鼓動「築城立塔」的寧錄繼承,由鼓吹「土地自由買賣」的巴力妖后耶洗別「發揚光大」,最後由英美帝國共濟魔頭地產霸權「一統天下」的!──然而,「大道之行也」,並非如此!這邪惡帝國會風光一時,卻終必要灰飛煙滅。 不要問我怎麼知道,不要問我憑甚相信。我知我信是出於本能,沒有人「教」我,乃是來自一種無可言喻的「先天洗腦教育」。
…… 你說:「你搞神秘主義,搞個人崇拜喇!」 神祕?個人? 我的回憶與想望,有兩吋之厚的聖經可作對照,與一眾上帝僕人的「集體回憶」,並無二致。何來「神秘」?哪裡「個人」?卻是,你或者還不知道,今天這個竟可以與資本主義如魚得水打成一片的「基督教」,是一場可哀可恨的「集體失憶」。 對,我是被「洗腦」了,所以,我記得;他們也是被「洗腦」了,所以,他們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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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唐•王維•《雜詩》三首其二) 聖經沒有花言巧語的「清教倫理」,聖經只有刻骨銘心的「家鄉回憶」。憑著你對此兩吋之厚的「家鄉回憶」的具體反應,我準可以猜中九分,就是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同鄉人」。 今天的「基督教界」,竟能在資本主義世界如魚得水,對「共產理想」毫不嚮往,對「私產主義」全不質疑,完全不覺得自己應該是個「流落世界」難以安心安身的「異鄉人」,像身處埃及宮中的摩西那樣。 如此的「基督教」只能是一場曠古未有的「集體失憶」。「基督教界」早已渾然忘記: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該當知道的是,喪失這「家鄉回憶」的可怕後果,是先而喪失立場,繼而喪失身分,最終喪失「國籍」,永久「無家可歸」。此之謂「滅亡」。 ……
畫地為界,圍牆作城,再立石堆塔刻名為記,說「這是我的」,這就是「私產主義」的正式開始,是該隱的「發明」,也是一切形式的「地產霸權」的原始典故。 但「大道之行也」,並不如此!
遙想當年,伊甸園裡,「天下為公」,並無所謂「私產」。始祖從未把某棵樹圍起來,說:「這樹或這樹上的果子是我的!」直到該隱「種地」,把「地裡的出產」與自己的「勞動」與「所得」掛鉤,「私產」觀念才模模糊糊地建立起來。 再看亞當三子塞特的後人,他們秉承「伊甸古道──天下為公」,於是乎「無所事事」,更不以「圈地建城築塔留名」為人間要務(創五),唯是「私產主義」的老祖該隱的「種」,就「非常積極」,不停地「發明」更多「爭勝工具」,好保障及奪取更多「私產」。(創四) 終於,到洪水前,「私產主義」徹底打敗「共產主義」,像今天那樣。卻是,從此地上就滿了強暴,人們終日所思想的盡都是惡,終招至洪水滅頂之災。 洪水前,使普世敗壞終致洪水滅世的罪魁禍首正就是「私產主義」,不是牧師想像的「人慾橫流」,更不是學者胡謅的「沒做好環保」。不過,這卻是早被資本主義「馴化」的「西化神學」,不會告訴你的歷史真相。 ……
洪水後,人類死性不改,不旋踵,又築城立塔(巴別塔)霸地留名,「私產主義」始終盤踞世界主流,直到今天。 千年萬代,千萬人中,千辛萬苦,上帝終找到一些尚有「家鄉回憶」的人,呼召他們出來,但沒有要他們丟下基本生存需用的家當,「不吃人間煙火」,而是要他們撇下「膜拜財富」的「私產主義」,在人間構建一個「準天國」──正確說,是「共產天國」的「示範單位」。這就是以色列國的來歷,也是教會的起源。 以色列與教會不是「共產黨」,不主張「充公私產」,更沒有殘酷地「鬥地主」。但不管舊約律法或是新約教導都嚴格限制「私產主義」,更不容許膜拜「巴力」與「瑪門」──任何名目招牌的「財神」。 天父上帝召我們出來,不是要我們去「共產化」世界,而是要建立一個不以「富國強兵」(多積財寶多置馬匹)好爭好鬥為務為尚的「示範國度」,重新勾起世人遺落已久的「大同世界共產天國」的「家鄉回憶」,好導引他們認祖歸家。 誰想到,人心很「古」,卻可悲是只能夠「古」到創世記第四章該隱「發明」的「私產主義」那裡,而渾然忘記那更古遠的「伊甸大同世界共產天國」。以色列與教會,到頭來還是成為了大地主和大資本家的「俘虜」甚至「爪牙」,重蹈洪水前的覆轍,亡國亡教,像今天那樣。 …… 我聽過太多「牧師學者」的這種論調。他們以為「土地不可自由買賣」及「不可收取利息」的誡命已經過時,像初期教會那樣「凡物公用」更不徹實際,好看不好用。然後大力推銷一套來歷不明不知所謂的「清教倫理」,說只要投資有節、買賣有理,還會「奉獻教會」及「回饋社會」,那就「資本主義」並無不可,更且是現代社會「最佳」甚至「唯一」的選擇云云。 蛇口怎能出神話?狗口長不出象牙! 君自故鄉來,怎麼全不知故鄉事? 這些「牧師學者」,樣子像「羊」,說話卻像「龍」(蛇/撒旦),一聽他們的「鄉音」──對「大同天國共產理想」毫無回憶、毫不憧憬、毫不珍惜,我就知道,他們是哪個「鄉下」,是誰的「子孫」! 你的「神學」頭頭是道,但你的「鄉音」出賣了你! …… 我自故鄉來,就知故鄉事。 不要告訴我共產黨失敗,資本家成功。關我甚事?共產黨再失敗,資本家再成功,都絲毫無改於我的「家鄉回憶」。 會因「現狀」而改變的「回憶」,算甚麼「回憶」??? 至於「延安之行」之會成為我的「終極訪古之旅」的一部分,並非因為我認同「延安精神」,而是秉承我心中對「大同世界共產天國」的「遠古回憶」。事實上,我怎麼不知道中共版的共產主義與聖經版的共產主義差天共地,但「舉目無親」,唯有像國父當年,勉勉強強「聯俄聯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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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延安「朝聖」沒朝出個甚麼名堂,匆匆兩日,就南下繼續「訪古」去了。 離開延安,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傳說中的中華民族始祖——黃帝——傳說中安葬於此的 黃 帝 陵。 中國人訪古尋根,最終最極會訪到尋到這黃帝陵來,似乎是自然合理不過的事。此行之稱為「終極訪古之旅」,這又是原因之一。 不過,這個黃帝陵,「人工景點」的痕跡太強,「國民教育」的意味太硬,非常「抽象」,鉤不起我半點「思古之幽情」,加之位置半天吊,住宿交通都不方便,結果只留了兩個小時又匆匆離去,搭車南下西安。 …… 尋根訪古的「靈魂」,是「含蓄深邃」──讓人在若隱若現似無還有的古跡之中發思古之幽情。這個皇帝陵,遠看甚麼都「大大板」,貌似壯觀,但「全新打造」,毫無古意,十足像個古裝劇的片場。
再走近一看,多處「穿磞」,許多牆飾竟是「紙糊」(臨時貼上去)的,粗糙難看極了【下左圖】。至於那個「黃帝像」【下右圖】,更是不倫不類,「陌生」到你不可能把他認作「祖宗」。
整個「景點」稍值一看的,是據說黃帝親手所植【下左圖】及漢武帝在那裡掛過盔革的兩棵千年古柏。但事實是否如此,天曉得了。再說,貴到九十一大元的門票【下中圖】,就為了看兩棵樹,不免有點「被騙錢」的感覺。
…… 這樣性質的一個「景點」,中共自不忘借此大作「國民教育」(正確說法是「政治宣傳」),樹起好幾座「香港回歸」及「澳門回歸」之類的碑石【上右圖】,大概的寓意是「普世中華民族認祖歸宗大團結」吧! 眾所周知,俄網從來不反對認祖歸宗,不抗拒國民教育,平生最憎最恨的,也是忘祖忘根的「港英才子」與神鬼不分的「牧師學者」,但是國民教育卻也不應被扭曲矮化為「政治宣傳」──這是另一回事! 事實是,中共是使許多中國人喪失民族歸屬感的元兇之一。中共歷年大大小小的「文化革命」,革了許多優秀的中華文化的命,使中國人喪失歷史文化認同感,從根本上失落「中國人」的深層意義。而中共的劣跡敗行,亦迫得許多本來愛國的國人「走路」,因對中共失望而「泛化」至對整個中國以至中華文化的失望,甚至「今生來世都不願做中國人」。中共這樣的「反國民教育」,遺害之大,豈是搭一個「紙糊景點」樹幾幢「回歸碑石」就可挽救過來的? 然而,話說回來,中共(共產黨)的確不仁,但不能據此饒恕西共(西濟會)之不義。人若還有認祖歸宗的「心靈記憶」,就算「祖國不愛他又不可愛」,他仍會心存家國生死不渝,至少不會淪落到像那些「港英才子」那樣,自甘墮落為他們的「大英主子」為奴為犬!這些人喪失民族身分不能歸咎中共,他們本來就是「蛇種」,「有奶就喊娘無奶就不認娘」,是他們的本性使然。 順帶一說,我之「不反對」甚麼「國民教育科」,不是贊同「中共式的國民教育」,而是:第一,我壓根兒不相信中共有甚麼本事洗人的腦,何必浪費彈藥反對一通;第二,真正能把你洗腦洗到神鬼不分忘祖忘宗的,是共濟會而不是共產黨,為甚麼「駱駝」你就吞下去,「蠓蟲」就濾出來? 中共沒資格教我愛國,西共也沒本事誘使我不愛國。在信仰上、民族上、文化上,念念不忘尋根溯源認祖歸宗,是我在母親懷胎的時候就有了的天性。與我的「共產理想」一樣,它有一個穩如泰山的「天上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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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票的疑惑
在延安「朝聖」並無所獲,在黃帝陵「尋根」也沒有尋得甚麼,都是到此一遊聊勝於無,就繼續南下往十三朝古都西安去了。 西安,我在十九年前(1993年)已去過一次,在《除卻華山不是山》及《秦中自古帝王州》那兩篇背景故事中已經有所敘述,於此不再重複。事實上,這一篇《終極訪古之旅》亦可算為它們的續篇甚至「終結篇」。 …… 離開黃帝陵,又搖了大約四個小時的長途車,挨晚時分才到達西安,在西安火車站附近下車。 由於時候不早,又想湊湊火車站一帶的繁華熱鬧以及觀賞這邊的城樓及燈飾【見下兩圖】,更且明早要去火車站買回廣州或深圳的火車票,於是就在火車站附近住下,還住上一家相對「豪華」的三星酒店。
這酒店的「豪華」之一,是我們住的套房有三十二吋的平板大電視,還有兩部之多。我有圖為證【見下左圖】:
但也「物有所值」,我就是在這裡通宵看完「倫奧開幕式」那場「共濟大匯演」的。不過,「豪華」是「可一不可再」的,住了一晚,我們就搬到三十米外的另一家酒店去【見上右圖】,房租便宜了一半。 …… 說到旅行住宿,我平生旅行,若只是我兩公婆去的話,很少會預訂酒店,回程火車票或機票也很少預先訂好,甚至連旅遊保險都不買。部分原因是我的行程多是「半開放式」的,去到哪裡就哪裡,逛到幾時就幾時。另一原因,自是我比較「得閒」或「無聊」,可以四圍「浪遊」,不必「抓緊時間」甚麼都訂好免到時周張。 不過,「境由心生」,我之不愛凡事預先計劃「盡買保險」,也是出於我的「旅遊哲學」,更正確說是發自我先天的(又是天生的)信仰心靈。 大家可想象一下,我這個「香港人」竟從未買過房子,甚至從未認真想過買樓。一直租屋,同一區之內,廿多年間搬過四次屋。朋友勸諭家人責難,不買就是不買!連自己的住處都如此毫無計劃馬虎了事,旅行之不訂酒店,不是「一脈相承」麼?再說保險,我好多年前已經 cut 掉所有保險了,又怎會買甚麼旅遊保險呢?至於不出發前就買好回程車票或機票,說來更玄,多少隱喻著我對「生死無常」的一種信仰。
以為甚麼都「預先訂好」或「買重保險」,就可以掌控人生,或至少可以將「意外」壓縮到一個「可接受」的程度之內,全然是一種「幻覺」,嚴重的說,更是一種「不信心靈」,與基督信仰背道而馳! 你如果沒有「失憶」,你應知道,最先「發明保險業」的原來又是該隱──「私產主義」的奠基人。當到處都是吃之不盡的果子與了無人煙的地帶的時候,他已經一早想到「種地生產」與「圈地圍城」,多麼的「有計劃」?多麼的「會買保險」?據說近代形式的保險業就是英國人發明的。毒蛇之種,果然一脈相傳! 我知必有「有腦之士」說:訂酒店book機票買保險而已,使乜咁誇張呀? 我說,「講章」可以堆砌,「論文」可以粉飾,「因信稱義三位一體」四平八穩頭頭是道,但你最不經意的「旅行習慣」,卻暴露了你的真正信仰! 我只知道,亞伯拉罕離開本地父家時,沒有訂酒店book機票買保險,他事實上連往哪裡去都未知道,就起程了。因他心中有信! 信仰心靈與保險意識,誓不兩立無可兼容。一個人越是懂得越是喜好「買保險」──包括任何形式借口的「投資」(投資是廣義的買保險),他就越發不可能相信。 資本主義的土壤能長出基督教?天方夜談! …… 前文說若只是我「兩公婆」去旅行的話,我會這樣做,言下之意,是若與其他人同去的話,我從不反對別人訂酒店book機票買保險,甚至為「配合大隊」及免過於「標奇立異」,會跟著他們一樣做。我這個人只是說話「偏激」,其實好「就得人」的。 因為我越發發覺,信心出乎本心依乎天性,或須經後天「災難性」的「非常經歷」磨練,勉強不來,教條化及造作出來的偽信心只會誤事。加之一天一地都已是「私產主義」的天下,「買保險搞投資」天經地義,故此我對「信心」的演繹方式,要向人解釋都近乎不可能,何況要說服別人跟著做? 事實是,「活在當下」,「人在江湖」,我也不可能超然到完全不buy「私產主義」的那一套。至少我得有個銀行「私人」戶口,也不會開放我的家給你「凡物公用」。我更加知道,「大同天下」在茫茫過去,「共產天國」在渺渺將來,完全沒有「現實意義」。今天實實際際壟斷人心的,是「全球走資」,上帝都救不了,何況是我! 所以俄網也說過八百遍:我無力「改變世界」,更不會鼓動任何人「對抗現實」。信心不是「大聲疾呼」而是「默默自守」——任全世界繼續「私產」下去吧,甚至你也不可能全不「應酬」它,過「最低消費」的「私產主義生活方式」,「得過且過」;只是「應酬」現實的同時,卻記得「守護寸心」,不要失憶,不要無夢。就讓那大同天下共產天國的「茫茫渺渺」,存乎一心,靜待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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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我的「終極訪古之旅」。 上文說到,我住近西安火車站的原因之一是方便第二天一早去買回程的火車票──準確說是「預訂約十天後回廣州或深圳的火車臥鋪票」。(順帶一說,我這個大約半個月的行程設計以西安為「基地」,我預計先用三、四天時間遊延安及黃帝陵,南下西安短停兩天,訂好回程票後,就去漢中遊幾天再折返西安,最後多逛幾天就從西安回程返港。) 你或疑問:你這不也是「預訂回程票」麼?不也是很有「預先計劃」麼? 俄網又說過八百遍了:不懂「層次」、不知「焦點」甚至不會「幽默」的人請不要讀俄網。讀不通事小,不同意更沒所謂,「反感」也適隨尊便。我最怕的是你「讀」出我完全沒有說過的「意思」出來! 我之不買樓不買保險甚至不預訂酒店之為「信心」,並不是「教條要求」,更不是要「表演信心」。這是發乎我心中對天父上帝的一份情份,願意在自己的生命中為祂多留一點可以介入的空間,不願祂淪為可有可無的「宗教裝飾」。 我只知道,當我念念不忘把一生計劃得「滴水不漏」的時候,上帝就是根本「多餘」的。我的意思不是我真能把人生計劃得一帆風順全無意外,所以上帝就無須介入我的外在生活與人生境遇。我的意思是,當我「念念不忘」於計劃人生的時候,上帝就「無法」介入我的心靈世界與信仰情懷。祂枉為上帝,卻是連「發言權」都沒有,因為一切我早「安排」好了(至少我以為)。 知道嗎?「私產主義」的最大毒害,是它必會大大誘發人類「過度計劃」的病態心理,這固然絲毫無礙於全能的上帝仍能客觀介入世界,但卻致命地窒息人類對上帝介入的感知能力,甚至使他們潛意識地抗拒上帝介入人生與世界,徹底毀壞他們的信心。 …… 不過,從另一層次又要說回來,「過度計劃」雖有如此足以致命的害處,我們卻不應排斥「適度計劃」的需要和合理性。 我不在出發前訂好「回程」機票,但總會訂好「去程」機票。我的行程設計不會精密到小數點後,但一如上述,輪廓框架還是相當清晰可循的。我的信心並不需如此誇張造作,譬如出發當天才去機場買機票,甚至去到機場才隨手翻開聖經求上帝「指示」應去那裡,希望出現「神跡」,最好在地上撿到一張現成機票,那樣回來後就可大講「見證」,像林書豪之流「榮耀上帝」了。 信心毋須「妄顧現實」! 國內旅遊,像我這類散客,若不拜託酒店或旅行社這類變相黃牛黨,要親自去火車站買張臥鋪票,幾乎非要十天前(即一開售那天)就去排隊不可。積二十多年國內旅遊經驗,怎可能還不知道這個「現實」?我的「信心」不會「大」到十天之後才去火車站等「神跡」的! 你或以為:既要顧慮現實又要不失信心,好「矛盾」啊! 我說,只有「牧師」造作出來的宗教與「學者」堆砌出來的學術才可以不「矛盾」,具體的人生與信仰總是「矛盾」的。事實更是,具體的人生中如果毫無現實顧慮(即種種「無常」),信心又有甚麼難能可貴,甚至配得「稱義」? …… 我們慈悲的天父並不苛求,所以,他呼召亞伯拉罕離開本地父家,卻沒有要他丟下家當過「信心生活」。祂更不似得那些「信心超人」般的牧師學者,專在亞伯拉罕不認老婆、摩西大發脾氣與大衛投靠敵人之類的事情上大造文章。信心偉人不需要是無視現實的「宗教超人」。天父上心在意的也不是他們能全然妄顧現實,而是他們畢竟心存上帝,像孩子般記得爸爸。 適度計劃與過度計劃的界線,存乎一心。讀「神學」不很管用,但「聖經故事」卻一清二楚。 事實是本來十分分明的:你要住房子,但不一定要買樓;你兒子要上學,但不一定要讀名校。要住房要上學,這是「現實」,天父幾時怪責過我們關心計劃這樣的「現實需用」?但買樓(正確說是「投資保值」)與讀名校(正確說是「保險未來」),很可能並不是你的「現實需用」,而是你的「心理慾望」——反映你心裡有某種「架空上帝自我拯救」的不信意識。 需要與慾望的分界絕不如想象般含糊。 …… 我不是機械地、教條地反對一切「有計劃的」行為。但我知道,「私產主義」已經統治世界幾千年,再經近代西方代資本主義及偽基督教的推波助瀾,已經不留一寸「淨土」。我們都幾乎變成百分百的「經濟人」──不只買樓買股票買保險是「經濟活動」,連安排兒子讀哪間學校讀哪門學科甚至參加甚麼課外活動,骨子裡的幾乎都是「經濟考慮」。眼下就連傳福音講見證,所標榜的也不過是「上帝好用」或「信耶穌有用」,完全「經濟主導」。 問題不是可不可以應不應該「投資」,而是你真有本事擺脫這種凡事「工具化經濟化利潤化」的心靈嗎?我勸你不要信你自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包括我自己在內,我們在客觀上已經無力完全擺脫「私產主義」的陰影,甚至潛意識裡已被洗腦,不自覺接受了好些資本主義的世界觀、價值觀甚至「信仰」。我之會執著於不買樓不買保險甚至不預訂酒店及回程機票這些無關宏宣、無損大局也不可能「榮耀上帝」的事情,所求的,只是在自己能力及意識可及之處,多保留一點生命中的「無常」,好為我們已經無人理會無處立足的天父上帝,在我的心裡多留一點空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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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二十多年的國旅遊的經驗,中共的管治能力與同胞的文化質素,究竟有怎樣的「水平」,我豈一無所知?別的都不說,單就「火車秩序」一項,已很可以教我觸目驚心畢生難忘。 我愛國,並非因我無知——像那些自命「有腦」但「無心肝」的陶傑之流的港英才子所明言暗寸的那種「愛國主義」! 最經典的一次經歷,是一九九一年,發生在衡陽火車站售票廳裡的一幕。當日秩序之亂,買票形同「搶票」,但伸手進售票窗「搶」得票來,腕表就不翼而飛,給人乘亂搶了。其餘如見過不少人買票打尖、霸佔座位、垃圾亂丟,痰涎亂吐、大吵大罵以至當眾搶劫,都不用多說了。此外,還有各色「合法非法」的黃牛黨,扣起車票倒賣圖利,累得我這類散客一票難求飽受其害。至於列車及車站職員的「服務態度」,怎樣大多只會「用標語歡迎你」【見下圖】,領教過的,都知道是甚麼一回事。
…… 公道的說,近年國內火車客運的環境、秩序與管理已經有一定的改善,但是離開「世界水平」仍相當遙遠。更且廿多年的經驗,使我「猶有餘悸」,不得不計劃到西安的翌日一早往火車站買定十天後的回程火車票,以防不測。 但我還是放心不下,於是,到西安的當晚,到「豪華酒店」安頓後就立即到火車站去「視察」,看看火車站的人流如何,秩序怎樣,更重要的,是確實明早幾點開始售票好盡早來到,以及問清楚是否預售到十天後的臥鋪票,免得白排一場。 我再說一遍:這是「現實考慮」,與「信心大小」層次不同,無甚關係。 …… 到售票廳一看,人多得很,但排隊秩序還算不錯。卻是,驟看之下,所有售票窗上都寫著「預售三天」,我心中一涼,急忙找人問清楚情況。結果是一些不知道,一些更乾脆不睬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詢問處,問明售票時間及預售期限,答覆是廿四小時售票及臥鋪票可以預售十天。但我仍是心中疑惑,因為明明所有售票窗上都寫著預售三天的呀。但既是「官方答覆」,就暫且作準明天再算! 原先預算翌日大清早六時起床去買票,不巧當晚倫奧開幕,看到幾乎通宵,起來時已近八時。匆匆到車站排隊買票,但仍心中疑慮,不知應排哪一條隊。迷迷糊糊亂排了一會,幸好太太「忽然眼利」(她是大近視眼),指著伶伶仃仃的一個售票窗說,哪邊好像寫著「預售十天」呀。 我這才如夢初醒,發現這個幾乎看不見的「三」與「十」的「一字之差」,立即轉移陣地。又排了大半小時,卻還是早上九點左右,心想,這樣早來買十天後的車票,應該沒有問題吧!誰知,輪到我了,卻又把我嚇了一跳。 售票員說:「十天後的票?十點後才來買吧!」 怎麼?一天的開始不是由零時算起麼?怎麼要到十點後?這也不打緊,卻怎麼沒有任何指示說清楚,好讓我遲一個小時才來排隊? 大家知道,這個時候,沒有人有空跟你「講道理」。 我平生最怕排隊(就算在香港都是),總不成再排一次。唯有將將就就,問有沒有九天後的車票。結果是只有不很方便的中舖和上舖(因為空間窄小坐不起來),而且是中午開出的班次,時間不很好用,但也得接受,唯有將行程稍稍壓縮一天。 …… 平心而論,按國內標準,西安火車站的情況已經不算差了。但西安作為一個旅遊重點城市,火車站的指示卻如此含糊混亂,不細心考慮遊客的需要,「落後」二字恐怕還是「當之無愧」的。 順帶一說,我在九天後的這班回程車上的一個「深刻經歷」,是列車上一面不停廣播吸煙之害及叫人不要在車廂抽煙,但是另一面,在餐車上,雖貼有「不可抽煙」的告示,但從乘客到乘務員,都若無其事,大抽其煙。
這就是我的祖國、我的同胞! 不很可愛吧! …… 但是,愛國是人性深處的「根源意識」的體現,非關感覺、非關功利,甚至與甚麼「世界標準」無涉。愛國的深邃內蘊是一種信仰關切,一重道德抉擇,一份人格完成。 我再說一遍,有人利用、濫用、誤用「愛國」是一回事,但你仍必需保守你的「愛國心」,尤其是不要信那些港英才子的狗話連篇。愛國不是「擁共」,不是「排外」,誰不知道?要你們這些「才子」教麼? 愛國甚至不是為了祖國同胞,而是「很自私」地為了「你自己」——好好守護你被大英帝國共濟魔頭港英才子洗腦洗到所剩無幾的根源意識,免得進一步變成了無心肝有奶就認娘。謹守寸心,或者你還會認得天父上帝和歸家之路,不至認賊作父自投賊窩,故而「不至滅亡,反得永生」。 俄網的「愛國主義」,不是「中共版」的,不是「才子版」的,但也決不是獨樹一幟「自我創作」的,而是與俄網最崇敬的偉大人格,例如摩西、耶利米、屈原、諸葛亮、杜甫等一脈相承一體相同的。 俄網少談神學多說故事,就是希望多用他們的具體人格故事,啟發大家合乎聖經真理的愛國心靈,好能頂得住不管是由中共或西共而來的各色「偽國民教育」。 這才是反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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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先生之風
這次行程之稱為「終極訪古」之旅,與 西 安(古長安)及關中一帶的關係至深至巨。這行程設計以西安為中心,並非僅為買火車票及搭車回程。 這裡是漢唐盛世之標誌,是中國人驕傲之所繫,是諸葛杜甫復漢興唐實踐忠誠的所在。不過,這裡也是中國盛極而衰的分水嶺,是「運移漢祚終難復」的慷慨悲歌。而這悲歌的「原唱舞臺」,亦正正就在距離西安以西只有百里之遙的——
五 丈 原 諸葛亮在公為復興漢室還於舊都,在私為報三顧草廬知遇之恩,在己為實踐自比管仲樂毅之志向抱負,鞠躬盡瘁廿八年,而其中勞師遠征北伐亦八年。只可惜「運移漢祚終難復」,終於積勞成疾,病死五丈原。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實不相瞞,五丈原(連同漢中的諸葛祠和墓)而非西安更非延安,才是我此行的「終極目的地」。我很希望在那裡哀悼未捷的人間夢想,也崇敬不死的偉大人格。「雖然死了,仍舊說話」,諸葛亮當之無愧! …… 本來,諸葛亮是中國人萬世難得的真正「國寶」,是人間極品,比英國佬的甚麼莎士比亞高出不知多少萬倍。中共假如稍稍知道「國民教育」為何物,都應盡一切可能善加利用,以建立國人的民族自豪感與歸屬感。就算出於「政治宣傳」,我認為也可以「將就接受」。因為即使中共「無心插柳」,諸葛亮的偉大人格本身已可以感動國人,大大提高中國同胞的生命氣質、道德情操與信仰人格,不至淪落到今日田地。 唯是中共只會「用嘴唇尊敬」諸葛亮,「心卻遠離」他,就像他們最本事「用標語歡迎你」一樣。與諸葛亮相關的「景點」雖然不少,但是宣傳不足、交通不便,完全不成比例。我且以五丈原為例,大家就會知道,中共是如何蹧蹋自家的「國傳之寶」。 …… 出發前,我到處搜羅關於五丈原的旅遊資訊,特別是從西安往五丈原的交通安排,但找到的資訊大都非常簡短及語焉不詳。許多「西安旅遊圖」甚至沒有顯示五丈原的位置,「當它不存在」。 到西安後,到處都有「旅遊從業員」向你搭訕,問你去不去兵馬俑、華山……,周圍都有相關的旅遊資訊。但是五丈原呢?「聞所未聞」! 論到與西安的距離,五丈原不錯是比兵馬俑等稍遠了一點,但對京奧世博都搞得出來的中共,還就快連月球都去得到了,安排一輛專線車直達五丈原有何難度?(這樣一兩個小時就可到達了。)結果,我卻為到那不過百餘里外的五丈原一遊的交通,就轉轉折折花費了幾乎一整天。 …… 到西安前,我僅有的「有用資訊」是據說只在蔡家坡有到五丈原的「直達車」【具體位置參看下圖】。路過火車站對面的長途車站時,見到外面有到寶雞的高速車(走高速公路的客車,比較快)的車票買,奇跡地竟不用排隊,自然想到乘此高速車在蔡家坡中途下車然後轉搭直達車往五丈原去。誰知這高速車一站到底,不停蔡家坡。
留意,此圖原沒有五丈原,是我加上去的! 一計不成,唯有進站排隊買到蔡家坡的車票。(那自然是「慢車」啦!)誰知道,這個車站不售到蔡家坡的票,要買就要到「城南車站」去買。這西安可是個大城,從城北跑到城南,少說又要費上大半個小時車程,而且去到又不知是個怎樣的光景。 正躊躇間,有個排在我後面好心的女人說:「你買到眉縣的票再轉車到蔡家坡吧!」 心想,這樣一來,豈不是要三程車才去得到五丈原嗎?一來一回就是六程車啦,能夠即日來回嗎? 但慌亂間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一動不如一靜,唯有將就著買了第二天一早在此出發去眉縣的車票。 畢竟六程車還算甚麼,當年在湖南掃杜甫墓,來回八程車都試過了! …… 誰知我又太過天真,這到眉縣的慢車原來比我想像中更慢。早上九點開車,搖到下午一點才到眉縣車站。稍稍幸運的是,眉縣原來有到五丈原(縣城)的客車。又搞了約一個小時,才到五丈原的縣城,但還未到景點。詢問之下,在某路口下車,再上了一輛公車,又搭了幾個站,就在別人的提示下下車。但下車之處,「一片荒蕪」【見下左圖】,五丈原不知在東南還是西北。
胡亂走了一會,終於見到「指示」,以為「景點在望」了,誰知慌亂間又走錯了相對迂迴的行車路,結果是在曝曬下上斜路大半小時【見上右圖】,才到達我一生夢寐以求的五丈原(諸葛亮廟)。 這便是我第一眼看見的五丈原(諸葛亮廟),何等震憾!
但這時已是下午三點幾,即是從西安到這裡,足足花了六個小時! …… 俄網無意介紹景點,只分享兩張照片。
五丈原諸葛亮廟正門
諸葛亮衣冠塚 …… 回到本篇正題。從蔡家坡到五丈原的「直達車」,「車站」是有【見下左圖】,但回程時我們等了大半小時,連影都不見。
事實是到五丈原的遊人只得零零落落【見上右圖】,而且就我所見,要非「自駕」就是「包車」。這線「直達車」要非取消了就是嚴重脫班。結果,我們只得乘順路回程的「麵的」到蔡家坡再轉車返西安去。 回到西安,當然天黑了! …… 為怕到天黑仍回不到西安,我們在五丈原只逗留到四點半左右。離去時依依不捨,無可奈何,唯有花費「鉅資」買下下面這套公仔(諸葛亮加劉關張),還要從五丈原護送到香港,以永久記念這份中共棄如敝屣卻於我感動一生的君臣情義。
明白此中世故嗎?「國際認可」的兵馬俑可以「沽名」,「遊人如鯽」的華山可以「賺錢」,於是乎相關的旅遊資訊設施豈止不缺,簡直氾濫!卻是,同樣近在咫尺的五丈原,卻因「好看不中用」,就備受冷落,斯人憔悴。 被中共這樣「教育」出來的國民,能不一腦名利而不知忠義為何物麼?但這是甚麼「國民教育」??? …… 原來不只你的「旅遊習慣」會出賣你的真正信仰,一個國家的「旅遊(或景點)設計」,同樣會出賣它的真正信仰。譬如英皇的「基督教」與中共的「共產主義」,都是同一路數的招牌貨色。唯利是圖,中共西共的「國民教育」我看不出有甚麼實質分別。不過,英國佬不愧為「蛇種」,「偽裝」上的確技勝遠遠不只一籌。 近來罵中共多了,平衡一下,罵罵西共:
共濟魔都倫敦又有個新「景點」,並且又由位「王子」去開光剪綵。 大大座金字塔,塔頂還未合口,「未完成的金字塔」的共濟寓意何只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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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行程,最後「執行」的大概順序如下:我遊五丈原前一兩天已遊覽了西安的一些景點,譬如曲江遺址,然後穿越秦嶺,南下漢中,先遊古漢臺等市區景點,然後才輪到較偏遠的諸葛祠和諸葛墓,再後又返回西安,遊覽翠華山等另外的一些景點,最後乘火車回程。但為敘述方便及集中主題,我會接續前文提及的五丈原,提前及集中講述與諸葛亮相關的景點及附帶的感觸。 …… 此次行程之稱為「終極」,因為所遊歷的主要地方都多少帶有「終極」甚至「聖地」的意味,譬如延安是中共革命的聖地、黃帝陵是中華民族發源的聖地、西安是象徵中國富強的聖地,就連漢中也是「漢民族」立國成形的聖地。 不過,能真正激起我有「朝聖」的神魂激盪的,只有諸葛亮的遺跡! …… 上文說到,為上五丈原「朝聖」,我在曝曬下上斜路大半小時。但路上我並無半點怨懟,只想著當日諸葛亮與他的軍將登上這五丈原的時候,哪有平坦的行車路,必然艱辛百倍。再者,諸葛亮鞠躬盡粹廿八年,我這大半小時連提起來都「可恥」。我之所以怨交通費時絕非怨諸葛亮或認為此行不值,而是恨中共蹧蹋「國寶」。不止於此,旅行自不宜穿禮服,但我遊這幾處諸葛遺址時,都特意換上素色便服,以示格外崇敬及沉痛哀悼。 以下繼續主題,我會說到漢中的諸葛祠(武侯祠)和諸葛墓(武侯祠),而單從交通安排看,大家又可以看到中共是如何「冷待」諸葛亮。 …… 本來,當局如「有心」,在漢中安排一條旅遊專線車直接前往諸葛祠和諸葛墓,諒無難度,事實當然欠奉,唯有先乘車往勉縣再轉車去,平白又多了一重轉折。(不要告訴我因為遊客太少所以不能或不必安排專線車。完全是倒果為因!你宣傳不力配套不足,遊客想多也難哩!) 從網上得知,據說從勉縣市中心往市郊的諸葛祠和諸葛墓的交通十分「方便」,因為都各有公車直達,往諸葛祠的是三號(路),往諸葛墓的是五號。位置參見下圖。
去到勉縣,果然在客車站附近就找到了三號公車及五號公車的車站【見下二圖】,稍稍放下心來。
原先計劃上午遊諸葛墓下午遊諸葛祠,於是等五號公車。(沒甚麼理由,只是憑常識知道先有諸葛墓後有諸葛祠,故有此順序安排。)誰知,等了一個小時,連對頭車都不見一輛。這時又下起大雨來,唯有自解自慰:「墓地露天地方多,下雨不宜參觀,不如先去諸葛祠吧!」於是,上了一輛三號公車往諸葛祠去。幸好再未發生任向「狀況」,順利到達。
到達諸葛祠時,雨還是下著。遊人零落,雨景下更一片淒然,或正好訴說著諸葛亮受到的人間冷落。(實在也不能全怪中共,「民間」對諸葛亮的「崇拜」亦頗多流於表面或迷信。)
牌坊上書「天下第一流」,另一牌匾亦書「大漢一人」,想必都是後人對諸葛亮的恭維話。然而,以「天下第一流」的德性與才華,以一身擔負「大漢江山」的存續安危,又是何等孤寂,何等渺茫,遠超常人所能領會。
登上後院寂然的小樓,遠處迷濛的就是定軍山。當年,蜀人按諸葛亮遺囑,將諸葛亮葬於定軍山——當年北伐的前線——之下,示生死不忘北定中原。 死於五丈原,葬在定軍山! 如此之忠貞堅毅,縱使人間不察,但天地都要感動了!於是絲雨綿綿,如泣如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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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疏,天色漸晴,已是正午時分。離開諸葛祠,剩三號車再回到勉縣市區去。草草吃過午飯,又返回今早等車的那個車站,繼續等那渺渺茫茫的五號公車。 何故如此「堅定不移」? 我愛國,並非因我無知。國內交通管理的水平,買票可以形同搶票,飛機可以誤點一日一夜,「凡事都有可能」,我怎不知道?加之新近的「五丈原一役」,「蔡家坡專線車」撲朔迷離疑幻疑真,焉能心無餘悸? 「莫非這五號公車又是子虛烏有?」我反覆想過多次。 之所以仍「堅定不移」繼續等這五號車去諸葛墓,一是在網上所得的資料還是幾個月前的,應算很「新」;二是車站路線牌寫得明明白白(見昨天日誌),而且還很「新淨」,心想不會變卦得這樣「神速」吧;三是我因放心不下,其實今早一早已經就是否有這五號車去諸葛墓的問題問過一位一同等車的太太,答覆是「沒錯」,心想當地人不會搞錯吧;四是往諸葛祠的三路車既然好歹「存在」,按此「推論」,五路車不會是子虛烏有吧。 誰知又等了半個小時,還是對頭車都不見一輛,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終於「信心崩潰」,不能再乾等下去。見車站後面有一群青年在閒聊,便過去再一問究竟。 「五路車,沒啦,打的吧!」一個青年說。 …… 怎麼無情白事就「沒了」? 太太臉色都變了,因她平生最憎別人做事「無交帶」,「沒了」也應該交帶一聲,不能累人白等。我天性卻一向「隨和」,大而化之,默然無語。 卻是為甚麼不一早就「打的」呢?大家明白,一是我「家道中落」,旅行也不能過於花費了;二是公共汽車尚有如此之「變數」,「打的」會打出個甚麼「狀況」來,更是不堪設想。因此之故,我一直以來都是盡少「打的」或搭國內的「私營車輛」的。 但無可奈何,最後還是只得「打的」了! ……
到諸葛墓(武侯墓)時,天色早已放晴,地上更已無甚積水,頗有雨過天清之感。心境也一下子舒暢了不少,甚至為到自己對調遊諸葛祠和墓的行程次序的「英明決定」而高興起來。心想莫非錯有錯著,確有天意? 就暫且放下那些交通問題的鬱悶,誠心祭掃諸葛靈墓。
墓園很大,更反映出遊人疏落,但我也樂得清靜。諸葛亮生前本就寂寞,我想,他死後也不想人用虛有其表的大鑼大鼓來搞擾他。畢竟—— 非淡薄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陵墓四周柏樹森森,有的還是近二千年的老樹,曾見證著這「大漢一人」如何長埋在這土堆之下。
歷朝歷代封建君主,為叨諸葛亮的光,都愛為諸葛亮建碑立傳,好借他來做「國民教育」,連與「漢人」不可兩立的「滿清政權」都如此裝模作樣【見上圖】,全然無視諸葛亮一生「漢賊不兩立」的根本立場! …… 諸葛亮忠於劉漢政權,死心塌地,畢生以北伐復漢為念,至終死於五丈原上,葬在定軍山下。
先生之風,是「生為興劉尊漢室,死猶護蜀葬軍山」,何只死而後已,更是死而不已! 他是愚忠嗎?他是盲目排外嗎?他是無知於世界潮流天下大勢妄圖螳臂擋車嗎?他是冥頑不化甚至有礙民族團結世界進步嗎?…… …… 歷代君主「各取所需」,都大力宣揚諸葛亮的「忠義精神」以「教育」其國民順服於現有的政權。今天,被大英帝國共濟魔頭「教育」了幾百年後,我們終於學會了「反洗腦」和「反國(愚)民教育」,甚至自覺或不自覺地,反到諸葛亮的頭上來。 不過,立場最「詭異」的還是中共。 上世紀五十年代,「偉大領袖毛主席」就已經大發偉論,一面為奸雄曹操大翻案,一面「寸」諸葛亮仗打得並不怎麼樣(怎及他「用兵如神」?)諸葛亮「復漢抗魏」的主張更是「落後」的政策(毛主席曰:「當時曹操是代表進步一方的,漢是沒落的。」)大大阻礙中國統一世界進步。(參見此網頁)從此,中共的「官方定論」就是-- 「黃巾造反有理,諸葛復漢不該」 至今並無根本改變。「新三國」的「桃園結義」之所以會 cut 剩十秒,據說這就是原因之一。 中共的智商原來竟不如一個封建君主,它「自毀長城」,表面上維持著幾個「諸葛景點」,卻從根本上否定了諸葛亮的忠義精神。到了今天,又莫名所以叫人民「愛國」,誰睬你??? ……
遊罷五丈原、諸葛祠和諸葛墓,回到西安,到「旗艦級」的鐘樓書店去,想買幾本正正經經、正正常常講論諸葛亮的著作。 原先以為在上述三個景點已經可以買到這類書,誰知有的都是「閒書」甚至占卜算命之類,使我毛骨聳然。不止於此,五丈原的諸葛廟外,還有一個「算命攤檔」,把諸葛亮當做黃大仙,我連照片都不忍心拍下來。(這就怪不得國內同胞不去五丈原諸葛廟「朝聖」,反跑到香港黃大仙廟來「求籤」!) 但還可以怎麼樣呢?中共官方既然不會認真宣揚諸葛亮的忠義精神,就只能任由「民間」自由發揮,搞到離天萬丈不堪入目了。 …… 誰知西安這「文明城市」亦是一個模樣。鐘樓書店內,找來找去,人物傳記的書架上只得一本提及諸葛亮的書——《千秋功過話諸葛》,可是顧名思義一望而知,任作者故作持平,都是一本對諸葛亮的負面評述,拾毛主席的牙慧。卻是與諸葛亮「漢賊不兩立」的那個曹操,「紅」到佔了半個書架。其中一本題為《曹操最實用》,顧名思義一望而知,又是毛主席的牙慧。 倒是在「管理學」甚麼的專櫃那裡,找到了幾本論及「從三顧草廬看諸葛亮的求職智慧」之類內容的莫名其妙的書,不倫不類的程度,與在諸葛廟前擺算命檔大同小異。其餘如甚麼「成功學」、「經營學」、「投資學」甚至所謂「狼道」(商場生存之道)的書,就氾濫到一天一地,與毛主席「曹操最實用」的精神完全吻合。 世事真是詭異得你不應該再信你的「歷史通識」——中共偉大領袖毛主席的思想,其實是非常贊成「民主」(黃巾造反有理)和「資本主義」(曹操最實用)的,而且更加激進到超乎你想象。 中共西共,貌似世仇,原是「表親」!中共之最失策與最不同之處,還是那句,就是不似得它的「表親」大英蛇種那樣,曉得「偽裝」,甚至會掛面「理性」或「基督教」的幌子,「呃曬全世界」。 …… 離開魔界,回歸正道,真正能兩腳踐踏中西兩「共」,而昂然特立與天地之間的,只有像諸葛亮這樣「死而不已」的偉大人格。
先生之風,是「生為興劉尊漢室,死猶護蜀葬軍山」,然而聖人之志,並非表面上盲目地忠於一家一姓,而是效忠於「忠誠」本身。 西共無恥,中共無知,他們怎可能領會,「忠誠」本身就是一種信仰,一種離天國不遠的真正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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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何等得天獨厚?一個「諸葛亮」勝過一百萬個「莎士比亞」。事實是,這莎士比亞是甚麼東西呢?「戲子」也。「戲子無義」,英國蛇種善於「做戲」的民族根性,還不一目了然麼!可悲可恨的是,我們中國人有如此之「國寶」,但他所受的待遇,非但不如一個「戲子」,連「大熊貓」都不如! …… 上帝完全無負於我們中國人,因為由諸葛亮之忠誠盡義,通向摩西之忠誠盡義,事實只有半步之遙。 此亦一聖人,彼亦一聖人。其心同,其理同。 三顧草廬,報以一生;西乃兩會,天地同心!(見拙作《天地同心》)如此心心相印的君臣邂逅與神人際遇,雖則層次稍異,但其心其理一脈相通一體相同,先後輝映同耀千秋。 五丈原上,諸葛亮遙看渭水,過江後,離漢室舊都長安只有咫尺之遙。尼波山上,摩西下望約旦河,過河後,便是寤寐以求的迦南應許之地。誰料死生有命,都「行人止步」,只得望河輕嘆,瞌然長逝。千年萬代,都使英雄淚滿襟。 唯是聖人之志向抱負,又豈會止於身死?摩西至死不忘懇求上帝設立接續他看護百姓的領袖,諸葛亮也為安排他的後繼人而殫心竭力。 雖然死了,仍舊說話--兩者俱以他們不死的忠貞,守護著世世代代尚有心肝尚存記憶的中國人、猶太人和基督徒。
我是中國人,又是基督徒,有雙重感動,蒼天何厚於我? …… 信無忠不立! 信的靈魂不是虛泛的神學教義或大路的道德規條,而是一份有名有姓有始有終的忠誠盡義。摩西與諸葛亮都是人間極品,向人間展示「信心」的真正定義與標準規模。 誰料,世人竟無知若此,癡迷誤信可恥的大英帝國共濟魔頭指鹿為馬,以為西方「人權民主自由」緣自所謂「基督教文化」,再倒過來以為「投奔英美」或「全盤西方」,就會更接近基督信仰更接近天父上帝。(昨天某「基督教媒體」就播出一個宣傳這一路思想的節目,名為「彼岸」,一望而知,其主旨是「宣傳美國」而非「傳揚基督」。)世人渾不知道,「人權民主自由」其實都是粉飾過的「不信與反叛」的代名詞! 信之立,在乎忠! 中國人忠君愛國的傳統思想,尤其是諸葛亮立下的典範,原是信心的佳美演繹,離聖經啟示的信心定義,相距僅半步之遙。可恨是當權者每利用忠義思想來胡作非為,民間又不甚了了,而迷信西化的中國基督徒亦自棄國寶,終而大大扭曲、篡改或失落「忠誠」二字的崇高本質與信仰內涵。 …… 天父無負於西方人,也無負於中國人,分別賜與摩西與諸葛亮等人間極品以為忠義規模信心經典,足以引導我們參明聖經感通信仰,終而認祖歸宗回歸上帝不致滅亡。 但是,當主流教會標榜的是「尼希米管理學」,中國人崇尚的是「曹操最實用」,貌似仁義,裝作理性,販賣實用,實質都一片惡俗,無忠無信,無君無父。如此,教會信仰之徹底墮落、共濟會可憎的公然反叛,以及上帝終極之大怒審判,這「末日三部曲」之全章奏響,必為時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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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故國神遊
效忠,要問對象嗎?譬如劉漢皇朝、譬如中共政權,「值得」甚或「配得」我們效忠嗎? 效忠,必要「效對了對象」才有價值意義,還是「效忠精神」本身就有價值有意義——姑勿論其對象之好壞、優劣甚至善惡? 現代文明普世價值,甚至無分教會內外中共西共,似乎都一致認定-- 「對象決定論」 偉大領袖毛主席認為「漢是落後的」,所以「黃巾造反有理,諸葛復漢不該」;同樣偉大的港英才子民主鬥士,都一致認定中共是人間渣滓,全盤反共,概無異議。至於牧師學者,我也極之疑心沒兩個會認同我將效忠劉漢的諸葛亮與效忠耶和華的摩西混為一談,理由必是「對象」不同云云。 這些旗號不同但一樣「偉大」的領袖,自不會公然否定「效忠」的「概念」,但都不約而同將「效忠」及效忠的對象高度抽象化和空泛化,譬如「效忠」於無產階級、共產主義、民主制度、個人良心之類。總之--
最詭異還是那些「基督教」的牧師學者,本來,效忠獨一上帝唯一基督,理應是絕不抽象無可空泛的。但經幾百年「上帝含混一神化」、「基督良善夫子化」和「教會資本主義化」的「洗腦」之後,我十分疑心,這許多牧師學者是否還記得上帝「姓甚名誰」。效忠上帝云云,其含混程度與「效忠」無產階級或個人良心,早已查無分別了。 真相若何?必需回到聖經及閣下的「本心」才能參明透徹,暫且不表。且繼續我的終極訪古之旅,「故國神遊」,在悠悠天地千秋萬代間尋找「效忠」(忠誠)二字穩如泰山的宇宙根據與生死攸關的信仰真義。 …… 前文已述,我把各主要「諸葛景點」集中敘述只為方便編寫和集中主題,並非全依實際的行程順序。 在西安稍留兩天,買過回程火車票,遊過五丈原及西安市區的一些景點(稍後再說)後,便乘長途汽車穿越秦嶺,南下漢中——大漢皇朝的發源地。 當年,劉邦首先攻入秦都咸陽滅秦,按事先約定,可於關中稱王,但自知打不過後至的項羽,只得拱手相讓,然後得了個「漢王」封號,分得漢中作為封地。「被貶」南下漢中途中,因路途遙遠又道路異常崎嶇,加之不免心有不甘,眾軍兵就「暴動」起來,連同劉邦自己在內,都嚷著要打回咸陽去跟項羽拼命。幸得蕭何、張良等謀臣勸止,說漢中山高皇帝遠,很可作帝王之資,待他日捲土重來。 果然,劉邦得了漢中作「根據地」後,不幾年就打敗項羽建朝立國,為示不忘本而仍稱國曰「漢」。堂堂四百六十多年的大漢基業(我由劉邦建國算到蜀漢滅亡)就是「錯有錯著」從漢中開始的。後來劉備佔漢中後亦自稱漢中王,以示繼承祖志。
今天走秦嶺下漢中,山路雖然仍是千迴百轉,但是全程高速,舒適平坦,又有空調大巴,靜坐車上,外有有山有水的秀麗景色,內有不停播放的「港產片」,再不就吃吃睡睡,這樣四、五個小時就到達漢中,大概不會有人「暴動」了。 …… 在到漢中之前,一如既往,行程並未想得十分周全。大大約約是半天遊市區景點(稍後再說),另一整天遊諸葛祠和諸葛墓而已(已見上文)。 卻是想到此生此世大概不會再到此一遊,山長水遠花費鉅資來到漢中,總不成只住兩天就走人,加之有一種迷迷糊糊的「漢情意結」,隱隱覺得,這漢中是我作為中國人(或說漢人)的生命根源(在黃帝陵倒完全沒有這種感覺)。此行之所以稱為終極訪古之旅,要在漢中「尋根」,又是原因之一。 洽巧在漢中下榻的酒店的大堂看到一面「易拉架」(可惜沒拍下照片),看見上面介紹了一個「必遊景點」,名為「石門水庫」【見下圖】。這石門水庫有何特別?看圖片,景色自是不錯,但是如此的水庫水塘,香港也有不少啦!但再細看之下,見說景點中有甚麼「石門棧道」,就忽然想起「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典故,好古尋根癖自又「發作」了,但一時間仍不甚肯定。
這時已是下午三、四點了,市區景點都快關門了,就不如逛逛街算數。而於我,「逛街」云云,往往就是等如「找書店」。好在這漢中書店不少,找到了一家買了本《漢中旅遊》(上圖就出自該書)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回到酒店再問服務員如何可以到這「石門棧道」,他說在門口就有公車直達,真是大喜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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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則「大喜過望」,卻只是就交通方便上說,畢竟翌日石門水庫之遊遭遇若何,心裡還不踏實,未敢心存厚望。(順帶一說,台灣也有個石門水庫,不要搞混。) 誰知,到最後,這石門水庫之遊竟然成為了太太這次旅行中最滿意的行程之一;至於我,雖未有「朝聖」般的非常激動,但印象也是十分不差,不愧為「必遊之選」。 我甚至想到,假若如我有兒子,我必定會帶他到彼一遊。所為何事? --接受「國民教育」也! …… 石門水庫就在漢中市的北郊不遠,又鄰近民居和大學,加之當局似亦有心開發這個景區,交通果然方便。
下車(21路或102路公車都到)之處差不多就是景區大門(西大門),但是離開水庫大壩仍有相當距離,步行起碼要半個小時。參看下面景區地圖(印自門票背面):
但真正令我「大喜過望」的,卻是這段路我最後竟然走了一個多小時,但又毫無不滿,因為沿路都是「國民教育」,且大都手工精美,意念有趣,當局的誠意亦可嘉。 ……
相傳大禹治水,整治黃河後南下長江時,曾經過這一帶河谷,又開山引水,於是一進大門,就見有大禹治水的浮雕【上圖】,可視為「石門水庫國民教育長廊」的序章。
這石門水庫位於褒河谷口,相傳周幽王為博紅顏一笑而「烽火戲諸侯」的寵妃褒姒就生於這裡。故此過了驗票處,就是一個玉彫石砌的褒似像【上圖】,再前行,還有中國四大美人像(褒姒不是其中之一)。「兒子」到這裡一遊,就可學曉誰是中國四大美人及烽火戲諸侯的典故。 寓學習於郊遊,何樂而不為? 當然,漢中是漢朝發源地,石門水庫裡的棧道更與楚漢相爭「明修棧道暗道陳倉」及三國諸葛亮用「木牛流馬」運糧北伐的典故相關,故此這條從大門到水庫大霸的「國民教育長廊」,就滿是以兩漢三國的歷史故事為題材的壁畫、塑像和模型,很像巨型的「連環畫」,說多到目不暇給也毫不誇張。以下所示只是一斑:
漢朝奠基人--劉邦、蕭何及韓信的巨像(應有十公尺高)
講述韓信征戰的壁畫
三英戰呂布的浮彫
諸葛亮揮軍北伐的石彫
非常可愛的「場景模型」,最近的一幕就是「木牛流馬」 若一一細看,還要替「兒子」一一解釋,這段「國民教育廊」絕對可以看上三、四個小時。其中同一題材雖多有重複,但「國民教育」全世界都是這樣。君不見那些美國片及日本漫畫,題材主旨都千篇一律麼?(你且看看總統先生如何「教育」他們的國民,不都是千篇一律麼?無聊可參看拙作《總統說教》及《十年生死尚茫茫》。)
但這段「教育路」實在太長了,兩漢三國的題材填不滿,於是,連民間習俗成語故事十二生肖都出籠了。【見上圖】題材雖然是「雜」了一點,但借此給「兒子」多上一課「國學常識」也是好事。 …… 自然,中共治下,難免要夾雜些「中共八股文教育」,偉大領袖毛主席的像自然少不了,而為強調「民族大團結」,連實際上亡了中國與我們「漢賊不兩立」的滿清皇帝皇太極(也可能是康熙,記不清楚)的像都有,民族立場稀奇古怪。(實在太不協調,沒有拍下照片。) 你說,這不就是「洗腦國民教育」麼? 我說,全世界的「國民教育」都難免有糟粕,但人若未失其赤子之心(天國回憶),他總有一定程度的「過濾能力」。譬如中國傳統文化中就有把諸葛亮過度神化的一面,但我從未把諸葛亮當做黃大仙。 再者,中共也絕非一事無成無個好人,單單就這個「石門水庫國民教育長廊」的設置,就可見他們之中有人真下功夫真有熱誠。至於那些「共產糟粕」,「人在江湖」,情有可原,更且並沒有遮蓋其他更重要的主題,倒有「循例」擺擺的意味,你給「兒子」解釋清楚便是了。 …… 卻是為怕「洗腦」就盲目反對「國民教育」,這些人,我疑心更早時已被某些居心叵測的「蛇種」洗腦,洗到無君無父,忘家忘國! 更可悲可恨的是,他們打著「反洗腦」的旗號,為虎作倀,以為將下一代救出中共(共產黨)的魔爪,十分本事,非常有腦,事實卻是一手推他們進入西共(共濟會)的火坑,滿手沾滿自己孩子的血! 手刃親兒還沾沾自喜,人間有比這更大的恐怖與悲哀嗎? ……
假若我有兒子, 我必會帶他到漢中石門水庫訪祖尋根接受國民教育, 而不是去迪士尼! 救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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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賞過長長的一段「教育路」後,終於看見石門水庫的大壩。幾年前遊三峽,三峽大壩高不可攀,可望而不可即,今天總算可以親身登上另一座大壩,雖則規模小了許多個碼。 氣喘喘地登上了壩頂,卻見有點殘舊,但不管新舊,我歷來對「偉大建築」都沒有甚麼好感,更從不「景仰」,因為在我回憶與想望中的「家鄉」,是一個「無城牆的鄉村」。(以西結書38章11節)倒是自然美景還較可以觸動我心。 上得壩頂,兩邊美景盡收眼底。大壩之外,是流水湍湍峭壁兩立的褒河谷口,河道右則就是「國民教育長廊」(但這角度看不見):
大壩之內,則是水位高得多的青山綠水的水庫,景緻一下子變得開揚遼闊,令人心曠神怡:
不過,我這個人,旅行常是「心不在焉」的,眼前景物,不論是宏偉建築或是天然美景,都很難使我砰然心動駐足忘返,因為我要作的是「超時空旅行」。 到這石門水庫來,一不為看大壩建築,二不為看水庫風景,就連「古棧道遺跡」亦不是我真正要看的對象…… …… 實不相瞞,這「石門棧道風景區」其實一早已沒有甚麼「古棧道遺跡」了,不僅因為年月湮遠日久失修,更是因為為了修建水庫,原來的「古棧道遺跡」一早已經浸在大概十多公尺深的水底下了。 大壩之外,現在建在懸崖峭壁上的,是「仿古」的,供遊客拍照,好過沒有。【見下圖】
大壩之內,建造在原來的棧道位置上方,路面寬闊水泥構作的,更連「仿古」都說不上,只是「遊客步行徑」。【見下兩圖】
好在我早已有心理準備,並不是真傢伙要來看甚麼「古棧道遺跡」。我要尋的是身份、文化、信仰的「根」——我的「精神故國」,並不是物質化的遺跡。 …… 根,永遠不能離開回憶,不能離開故事。 這古棧道(整條稱褒斜道,石門是其中一段),曾經是古時關中與漢中間的捷徑,也是入蜀的主要通道,見下圖:
在此,時為漢王的劉邦到漢中之後,曾依謀臣張良之計,忍痛一把火把棧道燒了,示不會北歸關中以痲痺項羽的戒心。 在此,劉邦又依大將韓信之計,「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一面裝模作樣重修棧道,另一面大軍沿陳倉道秘密出擊【參見上圖】,如此聲東擊西,關中守將章邯中計錯配兵力,因而大敗。不消一年,劉邦就能重返關中,四年後卒成帝業。 卻也是在此,漢相諸葛亮揮軍北伐,遠及五丈原,但終歸復漢無力,含恨而終。至於以木牛流馬運送糧草的故事,亦是發生在此。 …… 旅遊散心,我從來不反對「遊山玩水吃喝玩樂」以至「逛街買手信」,否則就太過矯情也十分猥瑣。譬如在這裡坐快艇遊湖,或是買甚麼「諸葛連弩」,再不就坐四輪車「扮諸葛亮」拍照,雖則不很「切題」,但我也不至十分「鄙視」。
但人之有靈性,是因他有「回憶」,不僅能以目視,更可以神遊,藉著心靈之眼「旅行」於千年萬代。 這千年古道,「記憶」著劉邦的反敗為勝,也「記憶」著諸葛亮的功敗垂成。可以這麼說,大漢始終,都與這條古棧道有著不解因緣,「記憶」著我的「故國」的始終興衰。
故 國 神 遊 ,「蜀道秦關」早已景物不存了,但它在我的心中,有心肝有回憶的,自可與我一般「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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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曰:
…… 是的--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 何只是「想多了」呢?我這一輩子都是這樣,活著在朦朦朧朧的過去,想望著渺渺茫茫的將來,不很留心更無法投入當下實實際際的政治現實。我之獨獨鍾情於「漢」,我疑心是我在母親懷胎的時候就已經註定。 …… 在石門水庫及棧道訪古尋根,興味盎然,卻因「早生華髮」腳力不支,過午後就返回漢中市區,並計劃用餘下半天的時間遊市區的兩個主要景點:古漢臺及拜將壇。 據說,古漢臺是劉邦任漢王時修建的宮室所在,可惜原建築早已一無所有,現在所見的都是近代修建的。 這古漢臺現在更已變成了一座小型博物館,內裡的布置又像間很一般的園林第宅,沒有半點想像中的「皇宮氣派」。
館內展品不多,更沒有多少真正的漢朝古物,而「鎮館之寶」則是因修建石門水庫而遷移至此的石門書法石刻。 我「好古」而非「好考古」,對書法亦無甚研究,故此這小型博物館不消半個小時就看完了。但使我「失望」的並不是因為它的規模小,而是它太像一處「一般」的博物館或園林第宅。 我隱隱覺得,當局相當有意「淡化處理」劉邦本人及漢皇朝與這個地方的關係,最明顯的,是這裡竟然沒有為劉邦設靈立像,甚至連劉邦生平與漢朝歷史都不很強調!
古漢臺裡的「臺」上竟空空如也,沒有為劉邦樹碑立像! 無甚足觀,半小時就離館,幸好進場並不收費。 離開時心裡感覺怪怪的,不明白明明是「古漢臺」,怎麼與漢王劉邦的關聯卻是「處理」得這樣似有實無?——半個小時後,我終於明白真相。 …… 看地圖,拜將壇應就在古漢臺附近。果然拐了幾個彎就見到一道大門,誰知是「後門」,不能進去,唯有找「正門」去。 本以為繞過圍牆就是正門,幾分鐘就到,誰知最後花了最少十五分鐘才繞到正門去,已隱見這個拜將壇大得非同一般。終於到了正門,單單看門面,就知這拜將臺比古漢臺大上許多許多倍。
入門一見,赫然是偌大的一個天安門似的廣場,主道兩旁侍立著陳平、周勃等漢初文臣武將的石像:
正中是一個平項金字塔似的高臺,可是,佇立其上的十米巨像,卻不是漢高祖劉邦,而是韓信。
這拜將壇相傳為劉邦策立韓信為「大將」之處,加之韓信的戰功的確無出其右,在此凸出韓信並無不妥,但是總不成搞到劉邦連影都不見了,以致整個「布局」竟然似是韓信本人「登基稱帝」! 大家夠心水清的話,可再對比一下這拜將壇的開闊架勢與阰鄰的漢王臺的狹窄侷促,古漢臺的台不見劉邦像,這裡的台有大大座韓信像,想想,這還不算是「冇大冇細功高震主」,甚麼才是呢? …… 石門水庫的「國民教育長廊」,除少許「中共八股」之外,我都十分欣賞,沒想到回到漢中市來,竟就看見如此「冇大冇細功高震主」的一幕。 這次不只是無甚足觀,更是不忍卒睹,故亦匆匆離場。可恨是這趟門票不菲,二十大元也! …… 可悲可歎的自不是損失二十大元,而是這一幕與史實太過神似。劉邦並非仁君,韓信亦非忠臣。終因韓信功高震主及劉邦猜忌臣下而君臣反目。漢朝的一代功臣大將韓信,下場竟是被劉邦先而削權繼而軟禁,終於狠下心腸造反,最後事敗被呂后族殺。「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是童叟皆曉的成語典故,中共學者不是連這個「歷史通識」都沒有吧! 我當然知道,自毛主席一錘定音──「漢是沒落的」,中共的「愛國主義教育」就不能再講效忠於一朝一代。但既要叨文治武功「威水」一時無兩的漢朝的光,像「炫耀」京奧世博那樣「教育」人民「愛黨愛國」,又不能宣揚「封建末落」的「忠君思想」,那麼,「抬舉漢朝」的同時不免又要刻意「淡化劉家」,於是就捧出個不倫不類的韓信做「漢朝代表」。 最後造反(雖有被迫成分)的韓信怎可以做「愛國典範」,中共的「國民教育」實在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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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逢時,我與一千七百年前已經「運移漢祚」氣數已盡的大漢皇朝怎還可能拉上半點關係?事實更是,漢末政治黑暗民生困苦幾近頂點,黃巾造反(大陸說「起義」)並非無理,毛主席「漢是沒落的」一說也不是沒有根據。 我想,會不會「追崇」大漢皇朝,是出於我很想「攀龍附鳳認親認戚」的投機心理?──因為漢朝雖然「沒落」了,但到底曾經是東方第一強國(那時小日本還不知在哪裡),文治武功盛極一時,單單漢武帝擊匈奴通西域開絲路,已經夠「威水」了。 又或者,我之「追崇」漢朝只是基於一項「歷史通識」?——因為漢也是中國第一個統一、強大而且綿長的朝代,在中華民族與中華文化的「成形」上,有特別重大的作用,譬如我們今天自稱「漢人」,中國話通稱「漢語」,都與此大有關連。 就是這樣「不外如是」嗎? …… 可是,祖先豈能亂認?煞有介事「訪古尋根」,會不會到頭來連祖宗山墳都拜錯?我心裡也不踏實。 所以,在離開西安踏上歸途,結束我這一趟「終極訪古之旅」之前,我特意在鐘樓書店(已見上文)買了一本《劉邦全傳》和一本吋半厚的《細說大漢》在火車上讀,為要看看我的所謂「故國」究竟是怎麼模樣,更要搞清楚它與我到底有甚麼「關係」。 結果竟是:單單看這個大漢皇朝的開頭,已經很可以令我不忍卒讀。劉邦如何陰刻手辣,猜疑臣下,慘殺功臣,韓信、彭越、英布都一一在他或呂后的手下被族殺,彭越還被剁成肉醬示眾,聞者心寒。呂后又是如何心腸惡毒,殘害與她爭寵的戚姬,毒殺戚姬之子趙王,還趁劉邦一死就擅權亂政,封立她的兄弟子侄,甚至要謀奪劉漢江山,最後自己一死,全族就被群臣合謀殺死。事實是劉邦生前,這兩公婆已經互相暗算,不知所謂,很像毛主席及他的夫人江青那樣。單單是因為漢朝有這樣的一對可鄙的「開國始祖」,任你後來怎樣風光發達,我都很不想認它做自己的「祖國」。 …… 苦思冥想,難得其解。 我鍾情於漢,究竟所為何事? 若說生前註定,又可有因緣? 玄乎?玄乎? 終於靈光一閃,恍然大悟。 我之會如此「罷黜百代獨尊大漢」,一則因為「愛屋及烏祖憑孫貴」,二則因為「信心回憶忠孝猶存」。 …… 我對漢之有「良好印象」甚至情不自已奉為「祖國」,絕不是因為漢朝有個開國皇帝叫劉邦,而是因為漢有個幾乎是末代皇帝的劉備。更加曲折的是,這份鍾情甚至不是來自「漢朝本身」,而是來自劉備與諸葛亮那堪稱人間極品的君臣關係及他們對大漢的「演繹方式」。 漢末大亂,人人造反,個個都想做皇稱帝,劉備可能並不例外。但是他以漢室後人自居,又以「復漢」為聚義興兵的旗號,卻不是虛幌的招牌,像曹操「名為漢相實為漢賊」那樣。 當時同為漢朝宗室的劉表、劉焉等,實力強大得多,卻都只顧自保或割地稱王,沒想過「復興漢室,還於舊都」。劉備自身難保,如喪家之犬四處投靠,卻念念不忘「自立」,不能單以「個人野心」來解釋,劉備不忘子孫身份心存祖宗基業,必定也是其主要動力。換言之,劉備的「復漢」絕不是假惺惺的「政治宣傳」(事實也沒多少宣傳作用),而是出於一份要為祖宗守業的「純孝之心」,非常難能可貴。 知否?知否?「孝」是「忠」之根本,因著劉備有過人之「孝」,物以類聚,他身邊才會凝聚一群格外忠心耿耿的大臣,連眼角高到上天的人間極品諸葛亮都對他另眼相看,終於成就千古傳頌的君臣大義。 劉備之孝義與諸葛亮之忠貞成為「絕配」,就為「復漢大業」賦上了極度深刻和崇高的道德與信仰光彩。因著「祖憑孫貴」和「愛屋及鳥」,於是漢朝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亦忽然間「崇高」百倍起來。 …… 事實是,劉備一點都「不肖」,他絲毫沒有「遺傳」劉邦與呂后的陰刻惡毒。劉邦只能「用人」但不能「留人」。漢初三大開國功臣,韓信給他殺了,張良知趣功成身退,蕭向則唯唯諾諾才得以免禍。但劉備不是當人做「工具」般「用人」,而是能推心置腹地「留人」,於是才有關羽「千里走單騎」,即使如徐庶留不住人也留得住心——徐庶被迫歸順曹操,但終身不獻一計。劉備若非有過人之仁義,豈會如此? 應該這麼說,劉備與諸葛亮要復的那個「大漢」,不是現實或歷史中的「大漢」,而是在他們理想中、夢想裡的「大漢」——在那裡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詩篇133) 悠悠天地,我之所以獨以「漢」為我的祖國家園,是因為在劉備與諸葛亮的演繹之下,「漢」與我的天國回憶中的那一個一片忠孝仁義的國度,最是神似至為接近,「血統」一脈相通。 這種讓我心魂激盪的「祖國感覺」,抱歉,中華人民共和國不能給我,香港特別行政區更不能給我,英美加澳等所謂「基督教」國家也不能給我。卻僅僅因著信(不死的天國回憶),我在《三國演義》中找到了。 我愛我多情! …… 且說幾句憤激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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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中還有一個「意外發現」甚至只有「意外」才能發現的景點──古虎頭橋,魏延被馬岱斬首之處。 在最繁華熱鬧的中心廣場與長途車站附近,原來「隱藏」著一個有重大典故的景點,見下圖箭頭所示,但剛被人行橋遮住了,因為拍這照片時我只想著影街景,根本不知後面有個景點。
不過,就算沒有東西遮著,我保證,你在門口經過三、五次,也不一定能發現它的存在。因為,這景點竟然是在一間「士多」(雜貨店)之內。(或說有幾個攤檔擠進這個景點內也可以,效果一樣。)
這「士多」之內,竟有「古虎頭橋」的碑石,牆上還有「魏延傳」,但四周都是商品雜物,「蔚為奇觀」。
中國「地大物博」,你看那拜將壇就夠大了,卻何苦要如此虧待魏延,把他的遺跡擠進間「士多」裡?從某角度看,魏延已經夠「冤」了,何故人死了還要這樣「虐待」他? …… 話說諸葛亮在五丈原病危之時,自知不久人世,便召集楊儀、費禕及姜維部處他死後的撤退安排。但這「高層會議」卻沒有邀請一代名將魏延出席,因為諸葛亮知道魏延好大喜功,必不肯撤退,反會擅自領兵出戰。會議上,諸葛亮故意安排魏延殿後,並說若他不肯隨大軍撤退就由他吧,命楊儀領各路大軍按原定方針計劃撤退。 退兵之日,魏延果然大怒,認為丞相雖死,但還有他魏延在,不能就此不戰而退。加之他與楊儀有大過節,更不肯任楊儀指揮調動。再者,他一向自視甚有軍事才華,甚至多次請求獨領一軍奇襲長安,但都被諸葛亮以為太「險」而加以禁止,一直屈屈悶悶。好了,諸葛亮一死,魏延就以為「大顯身手」的機會終於到了,哪裡肯隨大軍撤退? 魏延不肯退兵不特止,還因為與楊儀的私人過節,而誣告楊儀謀反(楊儀亦反告他謀反),甚至要進攻楊儀所領的撤退部隊。但魏延出師無名,手下士兵亦不想自己人打自己人,結果不戰而散,剩下延魏幾父子。延魏於是逃到漢中(他時為漢中太守),誰知就在這「虎頭橋」被馬岱追上,被斬殺於此。其後,也不是好人的楊儀更公報私仇,慘殺魏延三族。 因此一節,後世就有人以為魏延真的謀反,更謠言他「後腦有反骨」。事實上魏延並無投魏叛國,但是,他不服軍令,還在這危急關頭煽動自相殘殺,人又過於自傲,確有重大過錯,不是完全冤枉。 …… 還有一些為魏延「不平」的人,以為諸葛亮「握殺」了他的才華,自己打仗太過「謹慎」,不肯接受魏延的「奇襲長安」的建議,以致北伐屢屢無功,最後甚至有「迫反」魏延間接害死他的嫌疑。(諸葛亮死前事先「吩咐」馬岱殺魏延卻是小說情節。) 我卻認為,魏延被殺害及被責造反,確是有些「冤」,但他的「冤」豈及諸葛亮的萬分之一。 諸葛亮以弱小的蜀漢之力,經年勞師北伐,就有人說他「太進取」,應好好自保於西南一隅就是了;但他長年按兵不動不敢輕進,包括不採用魏延的「奇兵之計」,又有人說他「太保守」,甚至於不擅用兵。同一件事情──北伐,又被責「太進取」又被責「太保守」,不是很「冤」嗎? 卻應知道,你延魏,「奇襲」若成功,顯得你用兵比諸葛亮還「神」,自然威風八面更不可一世,就算「奇襲」失敗,最多是身首異處,死了還有個「勇將」之名。但知否,諸葛亮北伐不是為建立「戰功」。他手上的本錢,將來要復興的大業,都是劉備的,不是他自己的。他既應承過劉備,怎能不「進取」,以弱小的蜀漢之力連年北伐以不負所託?但這是劉備的江山,他又怎能不「保守」,事事謹慎,以防有失? 這種偉大無匹的責任感,使諸葛亮不得不從大處「太進取」而在小處「太保守」,這感動天地的情懷,魏延以至今天一切好大喜功和自以為有腦的人,明白嗎? 後世或者真的多多少少冤枉了魏延(中共把他擠進「士多」裡更是叫人慘不忍睹),但是魏延及他的「粉絲」以為諸葛亮之不用奇兵及死而退兵,是怯戰或疏於兵法,何嘗不是更大地「冤枉」了諸葛亮?如果當日魏延能多少感受到諸葛亮的偉大心懷,他自己的結局也許不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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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意義上說,漢中一帶是我這趟「終極訪古之旅」的終極目的地,因為我回憶與想望裡的「祖國家園」——漢,在這裡開始(古漢臺),也在這裡結束(武侯墓)。大漢皇朝之立國興邦在此,大漢皇朝之復國夢碎也在此。成也漢中,敗也漢中,四百多年,繞了一個大圈只「回到起點」,能不悲乎?一千七百年後,我能做到的也只是「回到起點」,能不更悲乎? …… 黯然離開漢中,再翻越秦嶺返回西安,一路上滿懷失落。其中大者,是山河夢碎故國不存,聖人隕落遺恨千秋,除了信——信那遙不可及的復漢之夢終必有日落實天下人間之外,我已一無所有。其中小者,是遊罷漢中,既已曾經蒼海,再返西安,心想:「恐怕無甚足觀矣!」於是忽然為被迫買了早一天回程的火車票(已見上文)而「高興」起來,免得在西安過於百無聊賴之故也。 …… 按常人的看法,西安一帶「足觀」的國家級甚至國際級的景點多不勝數,單單兵馬俑就夠名滿天下,加之歷代皇陵宮殿的遺跡之數量與規模亦為全國之冠,還有因藏有稀世佛骨云云而近年人氣急升的法門寺,這些重量級景點,連「老外」都不遠千里慕名而來,豈會「無甚足觀」? 西安的「主流景點」,如兵馬俑、乾陵、驪山等,我十九年前第一次遊西安時已經去過。今次不去了,一為避免重複,二為所費不菲(十九年前的門票已經非常昂貴),三為這類「大板大板」的景點,從來都不是我的心頭好。十九年前循例看過一次,便不擬再去了。 本來,法 門 寺 我未曾去過,也據說十分有名(中共似乎很落力宣傳,要將它打造為西安「新地標」),加之鄰近五丈原,大可以安排「一天併遊」。若是,我可以住宿寶雞或蔡家坡,那便不用即日返回西安那樣匆匆忙忙了。【位置見下圖】但我最後決定不去。為甚麼?
那不是因為它是「佛寺」,是「異教」,與我的基督信仰不合,至於甚麼交通消費時間等問題,更統統都是借口。你要是想去,甚麼交通消費時間都不會是「問題」。 不想去的真正原因,一是已如上述,就是我對任何「大板大板」的景點都沒有特別好感,就算你掛個「基督教」招牌(譬如XX大教堂),都是一樣。這法門寺,經中共的刻意經營打造,一看就知是一間「超級豪華皇家大佛寺」,以宗教為名,其實世俗及政治不堪! 這法門寺有何來頭,官方的宣傳如下(來源):
沒去過,以下都是網上圖片:
豪華壯觀的夜景
金碧輝煌的內景
這一景,不像上海世博嗎? 總之,這法門寺的「豪華氣派」,絕對是國際級甚至「超」國際級的。 共產黨如此「支持」宗教,大家明白箇中世故嗎? 這世上原來不會有真真正正的「無神政權」,因為一切政權,不論中共西共,最終都一定會用「宗教」來將人民「洗腦」。 政教從來都是「合一」的。 事實是,中共的「共產主義」很宗教化,而總統先生與女皇陛下的「基督教」又很政治化,大同小異,彼此彼此。 不過,比較起來,中共總是「更遜一籌」的,就是做得太著跡露骨,不似得大英蛇種那樣若無其事不著痕跡。 …… 我之不去法門寺還有一個更「重大」的原因,就是它與我這次行程的「主旨」與「情懷」完全不能協調。 我無法想像:諸葛亮的崇高偉大與法門寺的膚淺惡俗,五丈原的蒼涼悲憤與法門寺的昇平奢華,諸葛亮的血肉信仰與法門寺的門面宗教,可以「一天併遊」。 天無二日,心無二主, 我選擇了五丈原,就必須放棄法門寺! (這裡須強調一點:這是出於我潛意識的信仰選擇,是事後回想起來才分明的,並不是當時就很明確和有意識的決定。) 卻是,我「揀擇」如此,在西安還有三、四天時間,又如何打發呢?想及此,不禁心中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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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重看上文(我「自戀」得很),赫然又發現一個「亡國妖孽」。 何方妖孽? 請動點心肝比照以下兩段文字:
…… 世事真不巧如此!這法門寺原來始建於東漢末年桓帝、靈帝之世,卻亦是在這「桓帝之世」,宦官(小人)亂政,朝綱敗壞,民生困頓,終於引致黃巾暴動董卓禍起,大漢江山步上奄奄覆亡之路。劉備(先帝)與諸葛亮每念及此,「未嘗不嘆息痛恨於桓靈」。 可悲可恨的是,當仁人志士正為這樣的一個世代「嘆息痛恨」之時,其時的當權者卻不知躬身自責體恤民情,倒只顧祈禱作福粉飾太平,癡癡迷迷搞「昇平宗教」自欺欺人,洗人腦亦自洗其腦。
不堪想像,僅一水(渭水)之隔,相距不及百里,南有鞠躬為國的諸葛亮病逝於此的五丈原,北就有昏聵的桓、靈政權不務正業大興土木搞出來的皇家佛寺法門寺。
然而五丈原悲風清冷賢臣孤寂;法門寺卻香火鼎盛小人得志。這對比,自古已然,於今為甚。 榮枯咫尺間,惆悵難再述! …… 標誌著念念不忘救國復國的精神大義的諸葛亮五丈原廟,斯人憔悴,但應視為「亡國妖物」的舍利骨法門寺,卻風光日甚。(在西安就有旅遊專線車及一天遊)當局無恥,民眾無知,這樣,我說亡國之日必不遠矣,你以為我是危言聳聽嗎? 這不禁又使我想起另一個「亡國妖物」——北宋亡國之君宋徽宗搞出來,中國亡國之黨共產黨更使它「動起來」的那幅「清明上河圖」!(參見拙作《浮華夢斷》) 法門寺與上海世博,何等形神俱似得令人驚心動魄?——大興土木,好大喜功,粉飾昇平,並且都以膜拜炫耀所謂「國寶」(甚麼「佛指舍利」和「清明上河圖」之類)為焦點招牌,但事後證明,這些「偽國寶」及對之的膜拜,都是「亡國先兆」。 …… 上帝無負於我們中國人,賜與我們「鎮國之寶」諸葛亮,他的忠義人格與大漢理想,與聖經啟示的信仰人格與天國理想相距只半步之遙。誰知我們棄如敝屣,卻將那些「亡國妖物」當做「國寶」來膜拜炫耀,自甘墮落,重蹈亡國覆轍! 又到九一八,本應該「宣揚愛國槍口對外」,可是,「國必自亡然後人亡之」。中國人自己忘本忘根,膜拜妖物,自毀國寶,「親小人」,「遠賢臣」,終而亡國收場,大美國與小日本故是狼子野心罪不容誅,但我們也是不肖子孫咎尤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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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京華春夢
牢騷發之不盡,就暫且打住,再說接下來的行程。 雖然很可能「無甚足觀」,但我最終還是要回到 西 安 去。一路上思前想後,終於決定用下午半天時間參觀十九年前沒有去過的陝西省博物館,見下圖:
為交通便利,回到西安後,我索性就住在博物館旁邊的一家酒店——翠華賓館,不意這「翠華」二字,又與我稍後的行程有一段因緣。
後話暫且不表,回到當下。安頓好後,下樓過馬路,對面就是陝西省博物館的側門。 喜見奇蹟地不用買票又不用排隊,誰知這是「偏廳」,展出的是既不相干又十分惡俗的「喇嘛教展」:
不知甚麼佛的像上滿手「人民幣」,這卻不是遊客惡搞,而是中國的「當代國情」,如實反映中國人上上下下的「信仰面貌」。 吾不欲觀,匆匆穿過這偏廳,跑到正門廣場去。卻見門票還是不用購買,但是要在炎炎夏日之下排隊領取。
最後排了一個小時,終於領得門票進場去。 …… 我說過了,我「好古」而不是「好考古」,故此這陝西省博物館展出的文物雖然數目龐大,但連「鎮館之寶」兵馬俑在內,都對我沒有多少吸引力。卻是展品實在太多,走馬看花跑一圈,沒看出甚麼名目,也費了接近三個小時。
從資料得悉,館中唐朝部分的展品最為眾多及色彩華麗,臨場所見亦是。中共自不忘借此「宣揚國威」及進行「愛國主義教育」,在館中不停播映展現大唐盛世與長安繁華的影片。
事實是,今天的西安城正是在唐長安城的基礎上建成的(與漢長安城關係不大),仍保留有不少唐朝的古蹟遺址,例如大雁塔及大明宮,見下圖。
唐是中國歷史上最強大的朝代,盛唐時的長安更是當時世界第一大城,羅馬企埋一邊,倫敦影都未見,認真威風無限。故此,也不要怪中共,任何政權都必定會利用它來「宣揚國威」及進行「愛國主義教育」。 …… 大唐的架勢,經中共的刻意經營甚至「放大」,在西安隨處可見。以下不依行程順序粗作介紹。 唐太宗修建給玄奘譯佛經的大雁塔前,現有據稱世界第一大的音樂噴水池:
唐太宗、唐高宗及武則天經營的大明宮,今天雖只存「地基」,也足以使人感覺到其驚人的宏大規模,總面積為北京故宮之五倍(純粹就旅遊觀光的角度看,這景點搞得不差,頗值一去,容後詳述):
甚至許多只存「名稱」而甚麼都沒有遺留下來的「大唐景點」,中共都費盡心思使它們「復活」過來,例如盛唐時期達官貴人大排筵席及詩人墨客把酒吟詩的曲江池:
又例如唐玄宗與他的愛妃寵臣終日花天酒地流連忘返的皇家園林大唐芙蓉園:
此外,大明宮外有西域商旅入城的塑像,大唐芙蓉園內也有外國使節朝貢還遇上「李白」的「街頭劇」,都著力「重現」大唐之國威遠播:
總之,大唐之文明、強大、富庶、安逸,都在這些景點中表露無遺甚至加以「放大」。 …… 平心而論,作為中國人,加之在近代史喪權辱國的陰影下長大,我豈會不希望自己的國家文明、強大、富庶、安逸?即使是一個「曾經」,即使不免被「誇張放大」,即使有被「官方利用」之嫌疑,都使我引以自豪且深得安慰。 然而,大唐若一直文明、強大、富庶、安逸,中共今天豈能當家執政?大唐若一直文明、強大、富庶、安逸,今天那些「大唐景點」就不會只餘遺址,甚至僅有名稱! 真相必然是,在大唐的文明、強大、富庶、安逸背後,必已隱伏著亡國先兆。這樣的景點,換上另一副眼睛,或說換上另一副心腸來看,必可看出截然不同的事實與真相。 我看大漢與漢中,用的是 諸 葛 亮 的心腸;至於我看大唐與西安,用的則是 杜 甫 的心腸。此之謂: 故 國 神 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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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如何「看」一眾「大唐景點」,透過杜甫自己的詩作,便可略知大概。 這裡,我必得先說說杜甫與長安的種種因緣。 杜甫本人出生於河南鞏縣,但祖籍長安東南之「杜曲」(京兆杜陵),杜甫曾說「杜曲自有桑麻田」,可知到杜甫時,長安城南應仍有親戚及祖地。此證杜甫「先天」就與長安及大唐有一份因緣。 杜甫一生生活在秦中帝王之州(陜西)約有十三年,而其中約有十年更是以「不同方式」居住在長安城中。 …… 唐玄宗天寶五年(746年),杜甫踏足長安應試,以求得一官半職以實踐他「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政治理想與人生抱負。誰知妒才忌賢的奸相李林甫從中作梗,玄宗又因昇平日久而荒於朝政,任由李林甫把持,致使這次考試竟無一人中選,杜甫自不例外。從此就開始了杜甫在長安城長達十年的「待業生涯」。這十年間,他「處處拜託」,但都沒有下文。 杜甫在長安雖有祖地供養有親戚接濟,可是,「坐吃山空」,「長貧難顧」,結果落到「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的近乎「乞兒」的地步。終於,要等到天寶十四年,才得了個叫做「右衛率府胄曹參軍」的八品小官,大概是個「兵械管理員」之類。可是,這時已是安史禍起天下大亂的前夕。 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因緣。 天寶十四年(755年),安史亂起,接替李林甫的另一奸相楊國忠卻偽報平安,於是玄宗繼續花天酒地,不知大禍臨頭。翌年,叛軍破潼關直指長安,唐玄宗慌忙帶同楊貴妃等出逃四川,杜甫亦舉家逃離長安。同年李亨在武靈(今寧夏境內)即位,是為肅宗。杜甫聞之,欲北上勤王,誰知中途為安史叛軍所俘,被擄至長安「軟禁」了大半年。 這又是杜甫與長安的另一段不堪回首的因緣。 翌年年初,杜甫僥倖逃離長安,到鳳翔謁見肅宗,還得了個「左拾遺」的類似諫官的官職。誰知不久就因為直言上諫而得罪肅宗,差點沒命。其後,長安收復,肅宗移駕回京,杜甫亦隨行回到長安,開始他與長安的最後一段因緣。誰知在肅宗朝內無所事事,更不習慣複雜的「政治鬥爭」,結果,第二年中就被「外調」華州(長安以東華山附近)。 再及一年之後(759年),關中大饑,無以為生,加之仕途失意事無可為,杜甫唯有棄官西行,繼而入蜀,永久地離開長安大唐之都與秦中帝王之州! 總之,自746至759年,這十三年間,杜甫與長安的因緣大約可分為三個時期:
一個人與長安有這樣的因緣,他會怎麼「看」長安呢? …… 故國神遊,大家不能只用眼睛去看風景,而更要用心肝肺腑去「看」。
試試用杜甫的肺腑心腸去「看」,我保證你對大雁塔、曲江池、芙蓉園(苑)以至大明宮,必會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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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不是共產黨,加之家底本來不差,甚至算得上是個「小地主」,故此對長安城的富貴繁華沒有先天反感。杜甫也不是共濟會,對李唐君主專制從未提出異議,事實是,他跑到長安來,待業十年仍賴著不走,無非要在這天子腳下找得一個施展才華效忠報國的機會。 …… 這是今天重建起來的大明宮的正門——丹鳳門:
如果你還看不出它的宏大氣派與懾人規模,就加上「吾妻」做個比例:
我說過,我對大板大板的景點素無特別好感,但是想到這曾是我威盡天下的「大唐祖國」的宮城,我也禁不住興奮自豪,暫且壓下我對「好大喜功」與「建城立塔」的一貫反感與不屑,急不及待拍照留念。可以想像,一生死心塌地忠君愛國的杜甫,看見長安城與大明宮如此的壯麗繁華,一定是更加興奮更加自豪。 順帶一說,大明宮是我這次行程最後去的重要景點,印象出奇地好。
不要老怕中共的「國民教育」,適量的民族認同感和自豪感,人皆應有,假如我有兒子,我必會帶他到漢中石門棧道和這大明宮接受國民教育。 …… 杜甫直接論及大明宮的詩,就我所知僅此一首:
人懶,網上抄一段譯文於後(來源):
這詩是「應酬」之作,無甚「宏旨」,但多少表達了他對大明宮堂皇宏偉的讚嘆,還隱寓他對賈至父子兩代都能「上朝面聖」的羨慕。 杜甫身在建制中(仕官)的時間很短,但終其一生,他在精神上都是「建制派」的。 抽象的無名無姓的「愛國」,杜甫不能想像,我也不能想像。 …… 但愛國不是無知,我如是,杜甫更如是。 杜甫在長安,親身經驗過玄宗治下困頓待業的十年、叛軍治下城破受辱的一年,還有肅宗治下無所事事的一年,他怎可能還不知道李唐政權之過犯纍纍及大唐江山之岌岌可危? ……
大雁塔,又稱慈恩寺塔,杜甫當年自未有「世界最大的音樂噴泉」,但已經相當高聳雄偉,且是佛教聖地,聞名中外。 杜甫也曾經登上這座大雁塔「觀光」,其時為天寶十一年左右,安史之亂未起,玄宗猶夜夜笙歌,國家似乎仍是一片昇平,天下無事。但是,堪稱時代先知的杜甫,卻已預見國家危在旦夕。登塔所見,竟是一片山河破碎江山黯淡(秦山忽破碎……焉能辨皇州)的「不祥之景」:
杜甫在長安待業多年,但使他悲憤的不是個人的懷才不遇,而是朝廷的黑白不分(涇渭不可求,喻朝廷之清濁不分)──親信任用只會趨炎附勢的小人(隨陽雁),卻握殺疏遠真正想效忠報國的人才(黃鵠)。杜甫本想「致君堯舜上」,視玄宗為堯舜似的聖主賢君,誰知,到頭來枉自多情,「回首叫虞舜,蒼梧雲正愁」,千呼萬喚喚不來!如此「親小人,遠賢臣」,這樣的朝廷,焉能不亡? 杜甫能「望得更遠」,並感受到「烈風無時休」,那並不是因為他登上了高塔,而是因為他有先天下之憂而憂的仁者心腸,站在一個遠遠超出於同代人的「心靈高度」,更早就感應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亡國先兆。 杜甫是這樣「看」大雁塔的。 …… 今天到西安,你在曲江和芙蓉園(苑)可看到的,是滴水全無的「曲江出水口」,是故作風雅的彫塑,是人工俗艷的園林景緻之類。
我想,當局意想的,是「附和」大唐的繁華安逸,亦暗示中共治下國家一樣的繁華安逸,最終是借此進行使你愛國愛黨的國民教育。 你卻不要一味反共,因為中共的「看法」並非毫無根據,因為曲江和芙蓉苑,在唐代人眼中,的確曾經是「繁華安逸」的象徵。 …… 杜甫家在長安城南,鄰近曲江和芙蓉苑,寫過許多對它們的「看法」。 大唐江山表面上仍太平安定時,他寫過玄宗與他的寵臣(楊國忠)貴妃(楊貴妃)來此遊山玩水、縱酒作樂、前呼後擁、大排筵席的「豪奢場面」:
杜甫並不「仇富」,更不介意天子出遊和享樂。他所介意的,是堂堂一朝天子,心中眼裡為甚麼上無社稷,下無百姓,而只有這一幫貴妃與寵臣? …… 曲江及芙蓉苑一帶,因時有天子巡幸及達官郊遊,造了不少行宮別苑豪華大宅。在那些人的眼中,曲江及芙蓉苑就是今天的「超豪華渡假區」,是大唐「繁華安逸」的「地標」。 杜甫並不那樣「看」! 杜甫「自己的」曲江,不是「三月三日天氣新」的明媚春色,不是「賓從雜遝要路津」的喧囂熱鬧,更不會有「慎莫近前丞相嗔」的威風架勢。它有的是悲風肅殺的秋意、不慕榮華的高傲與報國無路的悲哀:
杜甫流落長安多年,只為等一個效忠報國的機會,結果等得頭髮都白了(游子空嗟垂二毛,二毛,髮有二色,斑白也),像「哀鴻獨叫求其曹(曹,同伴也)」般尋找同伴知音(朝廷的賞識重用),但終歸一無所得。 悲憤中只得對江賦詩抒懷(即事),長歌當哭,且近於語無倫次(非今亦非古,不依規格也)。眼前的豪華大宅,非我所羨。與其做只會奉承和吃飯的大官,杜甫寧願在杜曲老家耕田(杜曲幸有桑麻田)。 苦等多年,杜甫已知命不由人(自斷此生休問天;天,既指天命,亦可指天子,暗示對朝廷的極度失望),不禁萌生退隱之意,意想退到「南山」(終南山)邊上,(在想像中)看看漢朝名將李廣如何「射猛虎」以「終殘年」。不過,要退隱卻又要「看射猛虎」,此亦可見杜甫始終心有不甘,始終念念不忘救國安民。 …… 在玄宗治下苦苦待業的十年,杜甫大概就是這樣「看」曲江和芙蓉苑。對於杜甫,那不是大唐「繁華安逸」的「地標」,而是朝廷不務正業與自己報國無門心灰意冷的傷心地。 至於在安史叛軍的鐵蹄下城破被困的那一年,在肅宗治下雖然任職但又無所事事的那一年,以至永別長安的許多年後,杜甫對曲江和芙蓉苑,又有甚麼「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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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十五年(756 年)年中至翌年春,杜甫為安史叛軍所擄,被困於長安大半年。幾年前杜甫在大雁塔所見「山河破碎」的「異象」,不幸都成為眼前事實。此時身在長安的杜甫,不只是失業漢,更成了階下囚,故此,即使是芳草春華,都是觸目傷心的景象。
杜甫仍住城南,重臨曲江舊地,往事更不堪回首,對曲江的「看法」,自比此前更加哀絕淒涼。
杜甫雖為叛軍所擄,但因官職卑微,看管不嚴,仍可在城中「潛行」(偷偷去)到曲江。只是江頭的行宮大宅,雖然還在,但是人去樓空,都重門深鎖。細柳新蒲,美景依然,卻已人面全非。遙想當年,玄宗與他的愛妃寵臣在這裡「豪遊盛宴」的情景,如今已一去不返。事實更是,曾「三千寵愛在一身」的貴妃仙子,已經成了「血污遊魂」,身死於馬嵬岥下。就連玄宗本人的生死,也全無消息。眼下城中可見的,唯是到處都是橫行暴虐的叛軍鐵蹄。撫今追惜,悲從中來,杜甫神不守舍,以至連城南城北都分不清楚。 這曲江既是傷心地,何以還要「潛行」舊地,徒惹傷心?還不是「人生有情淚沾臆,江水江花豈終極」?這兩句寫的,表面上,是玄宗與楊貴妃綿綿無盡的愛情,實則更是杜甫自己忠君愛國的「愛情」。 杜甫一生仁厚,君上雖然「負我」,我卻豈能忘君? …… 這一年十月,長安光復,杜甫亦追隨肅宗返回京師長安,並且好歹有了個左拾遺的官銜,總好過玄宗治下的十年無業與叛軍治下的被困受辱。故此,這期間,他對於曲江的「看法」總應較有「亮麗色彩」。 誰知在肅宗朝內,又糾纏於新舊朝臣的內訌,終亦是事無可為,以至無聊到天天流落到曲江江頭買醉解憂。
杜甫朝盼晚盼,終於盼得個可以上朝面聖的機會,但原來無可作為,天天上朝都是例行公事,或是無聊爭吵,唯有下朝後借酒消愁(每日江頭盡醉歸),甚至於「借債買醉」,弄到「酒債尋常隨處有」都無所介意的地步。「細推物理須行樂,何用浮名絆此身」,「傳語風光共流轉,暫時相賞莫相違」,這種「及時行樂」的想法,哪裡像是杜甫的? 最後,失意已極,他又重彈「退隱」的舊調:
杜甫心事滿懷,又百無聊賴,唯有獨坐芙蓉苑外、曲江江頭,呆看那裡的浮華宮殿、花飛鳥迴,直看到天黑(轉霏微)。他放情縱飲,因為知道自己是個「人共棄」的不才之士──玄宗不要他,肅宗也不是真重用他。如今雖終於求得官位,卻又「懶得上朝」,因為實在與眼下的官場格格不入。他忽然「後悔」起來,後悔自己做甚麼朝廷命官,而不及早歸隱終南山下。如今,無可作為,想「拂衣」而去退隱「滄洲」(喻隱居之所),但又為官位所困,進退兩難。 不知是幸非幸,「天如人願」,杜甫終於被肅宗貶官外放華州,從此永別長安,一年後更棄官西去,永別秦中帝王之州。 …… 但痴心一片的杜甫,每依北斗,仍念京華。七年後(766 年),他輾轉流落到三峽夔州,仍念念不忘「芙蓉苑」與「曲江頭」,寫下不朽名篇:
在杜甫的眼中,芙蓉苑、曲江頭,既是繁華之地,也是傷心之所。玄宗貴妃在此耽於逸樂極盡奢華,既種下了城破亡國之禍,也碎滅了杜甫報國安邦之夢。 杜甫就是這樣「看」芙蓉苑和曲江的。 …… 回首再說大明宮。我很相信,經過在長安前前後後的三段「慘淡因緣」之後,他對大明宮的「看法」,必與初到長安時的頗有不同。 他對大明宮的「新看法」,雖云資料不多,但參照他對玄宗在驪山(華清池)的行宮別苑的「看法」,便可推而得知。 其時仍是天寶十四年年底,安史之亂的前夕。杜甫往奉先省親,路過驪山之下,卻見玄宗仍是只圖安逸,在驪山華清池上與楊貴妃夜夜笙歌,不管民生極苦,也不知大禍將至。杜甫悲憤不已,寫出震撼人心的千古名句:
這「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何嘗不是杜甫對長安城與大明宮的宏偉繁華的「新看法」。 …… 杜甫有此「新看法」的時候,安史之亂未起,長安城與大明宮仍是一片太平。但作為時代先知的杜甫,已經可以預先「看見」它的結局。 上文說到,我對「大明宮」的雄偉壯麗(如今只餘地基)不無好感,但離開大明宮這遺址之前,我卻「不懷好意」拍下這照片,以示我們對「大明宮」與一切人間浮華,帶著信仰的眼睛,自當有不同的「看法」。
燈光昏暗,影像模糊,但「長安城被徹底毀滅」與「大明宮也從此淪為廢墟」兩句,難道還不足以令你觸目驚心? 賢哉杜甫,他以仁者的悲心與先知的眼界,竟能一早預見大明宮的末日。 不要只一味反共,說中共膚淺。今天,我們身為基督徒的,有兩寸之厚的聖經,若連這樣的眼界都沒有,就不只愧對杜甫,甚至沒資格反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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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終極之旅,我在西安住過多個地方,大體上,從延安南下到西安的那幾天住在城北火車站附近,而從漢中北上返回西安的那幾天則住在城南——其中一家便是陝西省博物館旁的翠華北路上的翠華賓館。
早前說過,不意這「翠華」二字,與我稍後的行程又有一段因緣。而我之所謂稍後的行程,都與長安東南市郊的一座名山——翠華山,多多少少有點關係。 ……
十九年前的西安之行,給我印象最深最好的是西岳華山【上左圖】,請看拙作《除卻華山不是山》。觸發十九年後的這趟行程的原動力之一,本來也是打算再一登華山絕頂。誰知到頭來,「華山」沒有去成,倒去了座有一字之差的「翠華山」。上右圖是我在翠華山上拍下,意想「自欺欺人」的一張照片。 何以會改動如此? 前文說過,旅行往往是你的性情與信仰的真實體現。 若說巍峨險峭的華山多少反映我十九年前少年時代「一覽眾山小」的豪情壯志,那麼,蒼鬱秀麗的翠華山,則多少反映我今天年近半百「萬事不關心」的意態闌珊。「景由心生」,此之謂也! 不過,還是老例,「故國神遊」,翠華山之會與我「萬事不關心」的意態闌珊的心境掛鉤,與它的景色和我這趟行程其實都沒有甚麼關係。 翠華山又稱太乙山,是終南山主峰之一,風景最為秀麗,有「終南獨秀」的美稱。今天的翠華山更被開發為「郊遊景區」及「地質公園」,有旅遊及教育兩大功能。(稍後再說)不過,這些卻都不是吸引我到翠華山去的根本原因。 事實是,我去翠華山的原因是非常「牽強」的,與旅遊與教育都沒有甚麼關係,倒與兩位唐代大詩人相關,他們就是—— 杜 甫 和 王 維 。 …… 我想像中的杜甫與翠華山的關係真是相當間接甚至曲折,「根源」於以下這篇錯漏百出的旅遊介紹:
大家留意「交通」一項,其中有一句云:「在西安南門、南稍門乘坐去翠西岳的旅遊車可達。」第一眼看,甚麼是「翠西岳」?莫名其妙。翻開張西安地圖對照一看,便知是個大烏龍——編者將「翠華山」三字分拆,「華山」被「換算」為「西岳」(西岳華山呀),再拼上上文個「翠」字,就無中生有搞出個「翠西岳」來。 漢中歸來,深覺西安已無甚「大景點」想看,就想到不如訪尋詩聖遺跡。 既用杜甫的心眼「看」過長安,也想看看曾身在長安的杜甫。 但手頭上的旅行資料,提到西安杜甫故居(杜公祠)的僅有上述一篇,而且單就交通一項已夠混亂。看著那一大堆路線數字,只是含含糊糊,知道在西安城南某處有發往翠華山方向的某某路車會經過杜甫故居。卻是就因著這含含糊糊的交通資料,我從漢中返回西安後,就住在城南,希望交通較為便利。 不過,經「五丈原一役」,我對大陸的甚麼旅遊專線車早已沒有甚麼信心,於是索性到「交通航天大道西口站」轉車碰碰運氣。少有地非常幸運,很容易就搭上了923路車,大半小時後,依指示在「長安一中初中部站」下車。誰知這篇旅遊介紹,竟是這樣「害人不淺」…… …… 第一害,是去杜公祠應該在「楊虎城將軍陵園站」下車,因為信它而下錯車,累我要瞎摸一通又走回頭路,浪費了半個小時。 這還小事。 第二害,是它只寫開放時間,卻沒告訴我事關重大的「週五閉館」,我辛苦去到,才知閉館,一顆心不知沉到那裡去了,結果只能拍下門面的幾張照片,連旁邊的甚麼「牛頭寺」都完全無心參觀。
但這還不算! 第三害,是它「害」到我放棄翌日再來。本來,杜公祠離西安市區僅十餘里,交通也算方便,反正餘下來也沒有甚麼行程,大可第二天再來。但正又是這分錯漏百出的旅遊資料,「累」得我沒有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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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旅遊資料「害我最甚」的是以下這句話:
閣下可能無法想像,甚至覺得好笑,我就是因著這事後證明「不外如是」的幾件關於某幾首詩的展品(模型)而放棄翌日再訪杜公祠的。 何以致此? …… 這《三吏》、《三別》是於肅宗乾元二年(759年)春天,杜甫往洛陽省親後回華州任所途中寫的一組「組詩」,具體包括《新安吏》、《潼關吏》、《石壕吏》、《新婚別》、《垂老別》及《無家別》六首背景相同主旨一貫的詩。 此前,唐軍先後收復了長安和洛陽,並大軍圍困安史叛軍於河南相州(鄴城),本來形勢大好。誰知肅宗不信任將領,反派來個宦官瞎指揮,加之糧草不繼士氣低落,待安史援軍到達,六十萬唐軍竟幾乎全軍覆沒! 杜甫聞敗訊,悲痛不已,但更悲慘的是當地的老百姓。朝廷為繼續「剿匪」及守衛京師,對已經死亡枕藉窮到見骨的老百姓作進一步苛徵暴歛,尤甚的是不分老少以至不分男女地強行「征伕」。《三吏》、《三別》寫的,正就是這期間,杜甫從洛陽回華州途中所見所聞的人間慘狀!
唐朝制度廿四歲始成「丁」(壯丁),十八至廿三歲為「中男」。但朝廷為了應付叛軍,加之新敗傷亡慘重,壯丁已經征無可征,就連才十八、九歲的少年都不放過,要強行拉伕。 父兄已經出征甚至戰死沙場,現在,連這些少年幼子都要被驅赳戰場接受九死一生的命運,離別及送行之際,慘況可想而知。
老百姓在戰爭中的哀慘哭聲,杜甫一生聞之不盡。還是玄宗在位時,他在京師西郊的咸陽橋已聞:
許多年後,他流落到三峽夔州,還是聽到到處都是戰禍和百姓的哭聲:
杜甫甚至到了垂死之際,還是清清楚楚「聽」到:
…… 回首再說《三吏》、《三別》。 然而,到了「中男」都不足「送死」,就連「老翁」甚至「老婦」就都不能幸免了。
這石壕村的官吏,半夜來「捉人」(拉伕)。「老翁」聞聲而逃,因為家中已無男丁(都統統已出征甚至戰死),要捉的必是他自己。恐怖是官吏捉不著「老翁」,竟連「老婦」都不放過,因為要向上司或朝廷「交人」。一家老少男女,受戰爭的禍害竟至於此,慘不忍聞。 然而,這還未算至慘,至慘的,是「無家別」:
戰爭之慘,是造成無數生離死別,但其中最慘的,是「別無可別」。《無家別》寫的,是一個飽經多年征役的士兵,回家後,卻發現家鄉早已家散人亡,一無所有。更可悲是,地方官長知道他回來,非但不加安恤,還馬上再征他服役。但他已「無甚所謂」了,因為反正家鄉已舉目無親,已無所謂「生離死別」了。──但這決不是不哀痛,而是痛到已經麻目了!
意為:
這是何等震天撼地鬼哭神號的控訴──控訴戰爭,也控訴一切造成及擴大戰爭禍害的邪惡和腐敗,包括荒淫昏聵的朝廷與為虎作倀的官吏。 杜甫在華州任內只一年許就辭官遠去,豈是無因?在上的官長不像人,在下的百姓活不成人,他這個夾在中間的「低級公務員」,救世無力,又不想做第二個「石壕吏」,留下來,除了耳聞目睹更多「三吏三別」外,還可有甚麼作為呢? …… 杜甫的《三吏》、《三別》,是我一生讀過的詩中最「不忍卒讀」的其中幾首。大家替我想想,我連讀都不忍心讀,哪會忍心看甚麼「模型」? 在我原先的意想裡,所謂「模型」,很可能是近乎真人大小的「場景重現」,即是將《三吏》、《三別》的內容做成具體的「場景」展現出來。大家知道,中共越來越本事,連《清明上河圖》都可以把它「動起來」,我怕就怕中共會將《三吏》、《三別》的慘況都「動起來」,加入各種慘不忍見苦不堪聞的「聲畫效果」。 我如何能忍心「看」這樣的「展品」呢? 所以,一讀到「右邊房間裡有根據杜甫的《三吏》、《三別》製成的模型擺設」這幾句「景點介紹」,我就猶疑著去不去了。但我一生尊崇杜甫,自已又身在西安,加之這是「終極之旅」,即是這一輩子也許都不會再到西安來,於是就「勉強」自己也前來一看。 誰知遇上「週五閉館」,心想「莫非天意」。反正本來就不很忍心來,於是乎就「順理成章」,也不打算第二天再來了。 誰又想到,這份資料害人不淺,「右邊房間裡有根據杜甫的《三吏》、《三別》製成的模型擺設」這幾句,原來是嚴重「誇大其辭」(或說是我將它「誇大其辭」)。後來從網上得知,現場實有的不過是幾幅以《三吏》、《三別》為題材的很普通的「字畫」及一些「小擺設」而已,當然更不會「動起來」。這使我後悔不已。 …… 未去已「神遊」,你當然可以笑我是「想多了」,但我就是一個這樣「認真得誇張」的人,你可能一輩子都不曾遇上一個! 不過,話得說回來。先前說過,我手頭上有的關於西安杜公祠的資料,就僅此一份,即是,若沒有它,我這趟「終極之旅」很可能連杜公祠的門口都去不了。 事實是,杜甫故居(杜公祠)在西安受到的「待遇」並不比諸葛亮的五丈原好多少。雖然離西安市區不過十餘公里,但若手頭上不是剛好有這篇旅遊資料(雖然錯漏百出),我真的很有可能不會去到杜公祠這個「冷門景點」,連門口都到不了。說到尾,我竟然要「多謝它」! 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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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情而論,西安杜公祠所受到的待遇其實已經很「好」了。大家且看看以下這個更慘不忍聞的例子:
還在延安的時候,我在當地買的地圖上已經發現了一個叫做「杜甫祠」的地方,頗覺奇怪,但因來歷不明(從未聞說杜甫曾經來過延安,事後從網上得知,這景點很可能是後人附會的),故沒有去看這個地方。幸虧沒有去,否則,痛心失望的程度必定遠遠超過「週五閉館」! …… 蒼天實何厚於我們中國人,給我們一個鎮國之寶——大漢一人諸葛亮還嫌不夠,還要賜與我們另一鎮國之寶——大唐一人杜甫。我常想:以諸葛亮超凡入聖的忠貞大義,以杜甫包容萬有的仁厚悲心,中國人若真曉得自愛其寶珍而重之,中國人的民族氣質自必可無敵於天下。
可惜都是我一廂情願。 …… 打從該隱建立了這世界「爭強好勝」的「遊戲規則」後--「生存才是硬道理」,忠義仁厚,一句話,不利於「生存」,說說可以,裝飾無妨,但萬萬認真不得。 在這「生存才是硬道理」的陰影下,五丈原因無助於「富國」,故而悲風清冷,杜公祠因無涉於「強兵」,故亦門堪羅雀。連「無神論」與「無產階級」的共產黨肆意炫耀賣弄的,都是法門寺的「富貴宗教」與芙蓉苑的「盛世浮華」。不止於此,早前還有「第一航母」正式服役的盛典,從此,中國又多了一件「國寶」了。
看似威風凜凜,誰知也是亡國先兆! …… 但甚麼才是「國寶」呢? 按「該隱主義」,能夠(至少是想像中能夠)為你帶來財富與力量的大幅增值的,或至少能有助於你炫耀你的富貴與強大的,就是國寶。證券市場船堅炮利,可以帶來財富與強大,是國寶;佛骨古董,雖沒甚實用,但可以炫耀富貴與強大,也是國寶。 這樣的「國寶論」,自該隱之後就統治全世界,直到如今。古今中外列邦列國幾無例外,共濟會的美國與共產黨的中國,骨子裡還不是一個餅印? …… 蒼天厚待我們中國人,只稍微次於猶太人,給我們諸葛亮與杜甫這兩大光焰萬丈的鎮國之寶——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是中國人的摩西,杜甫民胞物與憂國憂民,是中國人的耶利米,形神俱似。 可悲可恨是,中國人竟也與猶太人一樣,自棄甚至自毀上帝所賜的國寶,反追隨該隱版本的「國寶論」,以「多積財寶多置軍馬」為務為尚,並都因而種下亡國禍根。 ……
昔日,當猶太人逐漸離棄摩西和耶利米這些真真正正的國寶,反羨慕和炫耀該隱版本的財寶(寶庫的金子、銀子等)與兵馬(武庫的一切軍器)之類的偽國寶,他們離亡國被擄之日就不遠矣! 今天,當中國人離棄諸葛亮和杜甫這些真國寶,反羨慕和炫耀京奧世博佛骨航母之類的偽國寶,我們離亡國之日還會遠嗎? 大家停一停,想一想:在貪得無厭的英國商人面前炫耀財富,這不是「引人犯罪」嗎?在窮兵黷武的美國軍佬眼前炫耀航母,這不是自曝其短自取滅亡嗎?這不是重蹈昔日希西家「開庫示敵」的覆轍,神似的令人驚心又痛心嗎? 至於所謂主流教會亦與猶太人及中國人一般模樣,亦一早已經自棄自毀「教寶」,賊父不辨神鬼不分,亡教也是近在眉睫的事! …… 本來,「分別出來」,活得與世界不一樣——從那城出來,才是真真正正的生存之道,因為這可使我們免得在上帝要毀滅那城(這反叛世代)的時候與它一同有罪一同受罰。 該隱版的「生存論」與「國寶觀」雖一直橫行,但天父也從未吝嗇給我們「另類選擇」──中國人有諸葛亮與杜甫,猶太人與基督徒有摩西與耶利米,俱以存忠盡義悲天憫人遠遠凌架於惡俗的成功與生存之上,在人間明明白白地指明了天國與永生之路。 不要說上帝不給我們選擇,是我們自己選擇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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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杜公祠吃了閉門羹,唯有折返大路轉車向翠華山進發。具體位置請見以下地圖:
交通自然又有一番周折,甚麼「直達車」不過只到山下城區,還得轉車上山。不意入得山門還要上山,年老力衰,自得依從園方的「溫馨提示」搭電瓶車繼續上山去。
這也難怪,因為翠華山為終南山主峰之一,高逾二千六百公尺。盛唐詩人王維就曾賦詩《終南山》極言其高聳博大。在山上就見有這首詩的(現代)石刻:
這「太乙」二字是翠華山的別稱,因為漢武帝曾在此祭太乙神云云。「天都」可以指天廷,極言其高,也可指京師,喻其地位崇高,或兩個「高」的意思兼而有之。詩題為《終南山》,因為翠華山的「廣義」可泛指整個終南山脈。 事實是,我這趟翠華山之行與翠華山(狹義)並無多少關係,倒與「廣義的終南山」甚至更空泛的「終南山的文學寓意」大有關連。暫且不表。 …… 且說電瓶車蟠山而上,只見翠華山雖不如華山陡峭,但山勢亦十分巍峨壯觀。可惜當日視野欠佳,景致不免一片朦朧。
上得山來,主體景觀便是「天池」【上右圖】,據說這高山湖泊形成於玄宗天寶年間的一場大地震,亦即今天所謂的「堰塞湖」。心想唐盛極而衰於天寶年間,莫非這場大地震也有天意? 又據說不知多少億萬年前(這自然是按中共的進化論前設推算的),這裡又發生過一場「山體崩塌」,於是形成許多奇特的地貌。
左為「鋸齒狀裂隙」,右為「條帶狀混合岩」 (我完全不懂) 於是乎,有關當局就刻意將翠華山打造成「地質公園」,在郊遊之外,又增加了「地理教育」的功能。自然,到這裡來的遊客,我卻疑心都是來「耍樂」的居多,譬如玩水、划船或滑索道:
…… 言歸我的「正傳」。 我對翠華山(終南山)的「原始認識」很「單一」,就是來自王維的詩作。除了上述那首《終南山》之外,還有一首是印象更深的《終南別業》:
這首詩寫到王維遊山玩水自得其樂,好像很「享受」終南山裡的隱居生活似的,但同期稍後的另一首《酬張少府》,卻又隱隱晦晦道出了另一番「自顧無長策,空知返舊林」的「不得已」的意味:
王維早年仕途亨通,在玄宗大有作為的開元年間中進士,又得當朝宰相張九齡的賞識提拔,加之能詩善畫亦通音律,在京中「紅極一時」,當代的詩名遠出杜甫之上。但後來奸相李林甫得勢當道,張九齡被排斥,王維亦受牽連。及至安史之亂長安失陷,王維在叛軍脅迫下擔任偽職,事後被朝廷當做「漢奸」般「秋後算賬」。屢經政壇失意,加之中年喪妻及本身的佛道思想傾向,王維晚年便隱居終南山修道唸佛,「萬事不關心」了。 至於王維是否真箇歸隱或如何歸隱,就正如杜甫的長安故居是否就在杜公祠現址,我好古而非好考古,就不深究了。 總之,模模糊糊,我對翠華山(終南山)的「原始印象」也很「單一」,就是它是「仕途失意淡出政壇退隱山林」的象徵。 這印象也沒有很大的偏差,就連杜甫在「仕途失意」之時,不也是打算過退隱於終南山下終老嗎?(已見上文) 日子無聊,上網翻查資料,發現這終南山果然是古已聞名的「隱居名山」:
甚至到了據稱無神論與無產階級的中共當家六十年後,竟仍有千計的人在山中搭住茅屋隱居或修道,奇哉!
…… 但正如杜甫一樣,他之「隱居南山」不過是憤極之時隨口說說的,他一生心懷家國、心繫朝廷、心念百姓,就算淪落到天涯海角荒山野嶺,他都不可能真正「隱居」;同樣,我之到翠華山(終南山)去,亦不表示我真的羨慕「隱居生活」及欣賞所謂「隱士文化」。 故國神遊,我有意無意間「安排」我的「終極訪古之旅」結束於終南山,是一個「象徵」,象徵我「自顧無長策」,象徵我對人間世務已無事可作無力可為,決意「全身引退」。(此番心境可參看拙作《道法自然》。) 我自然知道,王維事實上隱居的不是(狹義的)翠華山,而是離此頗遠的藍田輞川。眼下的翠華山更像是一個郊外遊樂場,毫無隱者氣息。 此「翠華山之行」其實只是一個「象徵」,一個無聊的「搗亂」,一個故作瀟灑的「姿態」,完全沒有實際意義。因為客觀上我逃不了,主觀上我也不忍心逃。事實上,我必需仍「若隱若仕」、「不即不離」、「不統不獨」地活在人間,直到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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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國神遊,我時空交錯的「終極訪古之旅」,從「精神」上說,就結束於翠華山(終南山)之行。然而,從「物理」上說,這時候距離搭火車回程還有一天半的時間。 最後半天大概會花在書店及超市裡,這個沒問題,但明天呢? 再翻開西安地圖,看看還有甚麼可以一去的景點。記得多年前從電視上看過一個介紹「大明宮」的特輯,那時已有意思到彼一遊。卻為何不一早編入行程呢?唉!還不是又因為我「想多了」麼? 對於這些「新興景點」,我總有兩個極端相反又一樣恐怖的「焦慮」。一方面,是怕它被打造成人工俗艷的「片場」,再收你天價般的入場費,例如黃帝陵或大唐芙蓉園;另一方面,又怕它被冷落成為破破落落的廢墟,甚至被改造為招待所,像前文提到的延安杜甫祠。這「大明宮遺址」不管是前者或後者,都不堪設想。 但總不成在西安閒蕩一天呀! 終於找到個莫名其妙的藉口──試搭從未搭過的西安地鐵,因為大明宮「鄰近」地鐵站云云。我有圖為證呀(地圖太殘破,做了少少加工):
從「鐘樓站」出發(我這時又搬到鐘樓附近住宿),搭到「龍首原站」,只見大堂十分古雅,印象不錯。【見下左圖】但這站離大明宮,按香港人的標準計,原來一點不近,步行了接近半個鐘才到達它的側門。
…… 從資料得來的認知,使我一直有個印象,以為所謂大明宮遺址只是幾個零散孤立的景點,包括麒德殿、含元殿和丹鳳門。【參上面地圖】誰知臨場一見,驚為天人,不但全部景點連成一片,更配以相當齊備的旅遊設施。事實更是,比北京故宮大四倍的大明宮遺址被完全圍起來,成為一個一望無際大得無比的「人文景點」。
我說「一望無際」自有點文人誇大,但臨場所見,事實離此不遠!
以上是麟德殿遺址及復原圖。據說,麟德殿可以同時容納千人飲宴,是武則天舉行國宴及接待外賓的場所,簡直是唐朝的「人民大會堂」或「會展中心」。
這是含元殿遺址,是盛唐時候的「議政中心」,今天雖只存地基,但擺上皇座,仍然帝氣十足!
這是大明官的「模型」而已,但已大得近乎一個足球場,繞行一圈會行到腳軟。 此外,園中還有博物館、遊客中心甚至各種代步的工具租用(園區實在太大),設施非常周到齊備。
遊客中心裡還有這幅「仿清明上河圖」,描繪西域商隊到訪長安,一樣會「動起來」,十分花巧精緻,太太看得不願走!
不過,最使我震撼的還是這座重建起來的宮門——丹鳳門:
一直在想像之中模模糊糊的「大唐國威」,在這丹鳳門前,一下子變得具體無比。 只要你未被大英邪國共濟魔頭洗腦洗到屍骨不存,只要你身上流的還有一點兒中國人的鮮血,你絕不可能不油然生出難以名狀的民族自豪感── 今生來世都以做中國人為榮! …… 卻是這大明宮實在太大了,我和太太從麟德殿遊覽到丹鳳門已用了近四個小時,還是只遊了園區的四分之一。可是實在太曬和太累(太太怕曬我怕累),也相信大概已看了園中精華部分,故此看完丹鳳門就搭車離開,往另一個唐朝宮殿──慶興宮去。 ……
這慶興宮原為唐玄宗專用的宮殿,經安史之亂及朝代更替,早已古物不存,沒想到去到,又有另一番「意外」之感。 今天的慶興官,門票全免,內外所見,完全是一個「街坊遊樂場」。
我也入鄉隨俗與眾同樂,且因為遊完大明宮實在太累,一進大門,二話不說,就花費鉅款租了一輛遊覽車代步【見上右圖】,然後在園中馬馬虎虎繞了一圈了事。 …… 從旅遊角度看,這樣的一個慶興宮「公園」,當然無甚足觀,與剛才顯赫的大明宮相比,更有天淵之別。 但是,我又忽發奇想:假如大唐之一國之君(譬如玄宗)能既建造大明宮以宣揚國威,又會開放慶興宮以與民同樂,不是只顧與他的愛妃寵臣豪遊縱樂,妄顧民生不理朝政,弄到「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地步,大唐盛世或可多延綿一百數十年,那樣王維就不致歸隱南山,杜甫也不致潦倒天涯,也未可知! 一國徒有強大,卻不施仁政,終必滅亡!先秦古道,聖經真理,都早已明言。我不會不愛一個富庶強大的祖國,但我更愛一個敬天孝祖、仁人愛物的祖國。 事到如今,大明宮儘管壯麗卻不過是個遺址,慶興宮雖然熱鬧也只能空餘名字。歷史教訓歷歷在目,能不驚心動魄? 大明宮與慶興宮之遊,雖然只是這趟「終極訪古之旅」的行程的一個「附件」,但餘意不盡,亦足發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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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我找過了!
二零一二年八月五日中午十二點半左右,我進入西安火車站,預備剩搭下午一點三十三分開出往海口(經廣州)的 K1170次班車,(可能)永久告別西安,正式在「精神上」並「物理上」結束我為期半月的「秦中帝王之州──終極訪古之旅」。
…… 此行之為「訪古尋根」,包括尋找:我理想中的「大同世界」(延安)、「民族祖先」(黃帝陵)、「漢唐祖國」(西安與漢中)和「精神家園」(諸葛亮與杜甫遺蹟)。 具體行程請再看一次下圖:
此行之為「終極」,並不是說,我終於找到了上述提到的一切根源。事實更是,觸目所見的,若不是言不及義或離題萬丈的「景點」,就是悲風清冷門堪羅雀的遺蹟,古物依稀,古道更早已蕩然不存。我只能「神遊象外」,因著「信」,以無盡的「多情」徜徉於千年萬代。 …… 反之,此行之為「終極」,其中一義,是「我找過了,但終歸找不到」。而且我亦早知不會找到。 我之所謂「終極訪古」,其目的並不是要「找到」,而是去「尋找」,準確說,是「作出一個尋找的姿態」,是一個「象徵意義」遠遠大於實際作用的行動,就像我的「翠華山之行」那樣。 它象徵甚麼呢? 象徵我的 真心相信──
事實更是,豈只是這趟訪古旅程,何只在這個陝西帝王之州,我尋找半個世紀,走遍故國家園,都沒有找到。 我沒有「找到」,但我實實在在「找過」──天地為證! …… 這「終極之旅」之為「終極」,有一個最深層的意義,是它「終極」地確證我真的「找過」了──
而這「我找過了」,就是我的「信心」的明證。 天父慈悲,祂從不求於我們「找到」,只求於我們「找過」,因為「凡尋找的,就必尋見」。
故而你不必擔心天父會不會讓你「找到」,倒要問你自己究竟有沒有「找過」!至於我--
…… 末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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