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破賀蘭山闕(引言) 2014 年 8 月 6 日(週三) 「遊遍天下」? 前年(2012年)我完成了我的《訪古終極之旅》,走訪了延安、黃帝陵、西安、漢中和五丈原等地,到那裡「尋根」(民族的根、家國的根、理想的根、信仰的根)去。於我的「浪蕩人生」,事後已頗有四顧茫茫無以為繼之感。去年,節外生枝無中生有巧立名目,跑到台灣金門島去圓我的《一鐮幽夢》,算是又「苟延」了一年。可是今年呢?老例,「必快來」的主還是遲遲未來,於是,我唯有繼續我的「浪蕩」;問題是,「蕩」到哪裡去呢? 截至今年年中,中國的省市自治區,經過二十多年的「之旅」,國內我還沒有踏足過的,就只餘下內蒙、西藏和寧夏三個省分,想及此,不免頗有顧盼自豪不可一世以至已然「遊遍天下」之感。 大家心水清,就會發覺我還沒去過的都是些小數民族(蒙古族、藏族和回族)的「自治區」。理由很簡單,就是我是個相當「漢族本位」的中國人,一般地說,「漢唐文明」(可上溯至以「周禮」為代表的古華夏文明」)才是我心目中的「中國文明」,故此,我的「訪古終極之旅」才會鎖定以西安(長安,漢唐首都)和漢中(漢族名號正是起源於此)為中心。 因此之故,內蒙、西藏和寧夏,就一直以來,都沒有被編進過我的「旅行」或說「尋根」計劃之中,我也從不以不曾去過那些地方為憾。而其中,寧夏因為「名氣」還不及內蒙和西藏,就更從來沒有進入過我的「考慮」之列。卻是,何以今天夏天,我又忽然想到「寧夏」呢? 說來自又是一段因緣,或說「前定」(我信而且愛預定論)。 …… 話說大概三、四個月前,路上看到一則「巴士車身廣告」,廣告上赫然寫著: 「只有到了寧夏,才算遊遍天下」 如下圖(取自網上):
誰都知道,這不過是寧夏省有關部門「推廣旅遊」的宣傳口號,未必真有什麼微言大義。我後來在銀川(寧夏省會)火車站也見過類似的宣傳廣告,即下圖:
但於我,這話卻使我心有戚戚然。 如前所述,我自詡已然「遊遍天下」,這口號卻說「只有到了寧夏,才算遊遍天下」,那就很有一種「橫刀立馬衝著我來」的味道。這分明是對我的一種「挑戰」或說「召喚」──喚我必得到彼一遊。 「你憑什麼?」我心想。
於是,我退而求其次,就想到「看風景去」吧。 至於大西北的大漠風光,我在十多年前已經去過「絲路」一趟,對於什麼草原、曠野以至雪山之類,都算是略有領會了。唯是對於沙漠,只在甘肅敦煌的「鳴沙山」(月牙泉)稍稍一瞥,頗覺意猶未盡,而寧夏最吸引我的一道風景線,正正就是它的沙漠風光。而且到大陸「旅遊消費」去,總比去「非洲撒哈拉沙漠」之類,較在我的「負擔能力」之內。 以下便是我在寧夏中衛市「沙坡頭」拍到沙漠景觀,確是非常壯美,人生難得一見。
但順帶一提,記得要在景區住宿一晚(消費自是不菲,而且要一早預訂),因為最美的景色是日出日落還有星空,不留宿是看不著的。 …… 卻是只看風景,層次不免太低,於我這個慣於「垂直旅遊」的人,還是不足以構成我必得到彼一遊的「充分理由」的。 我要看「歷史」! 然則寧夏有「歷史」看嗎? 當然有,哪裡也有「歷史」耶! 卻是到寧夏看「歷史」去,又可看出個什麼名堂來?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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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賀蘭山闕(一) 2014 年 8 月 7 日(週四) 說歷史太沉重…… 說歷史太沉重了,還是先輕鬆一下,說說旅遊。 俄網不是「旅遊網」,故不擬詳述我的「寧夏旅遊攻略」,不過論到「沙漠遊」,即或對於相對「富貴」的香港人,也是相當「不可思議」的一回事,而位於寧夏省中衛市附近的「沙坡頭」,卻是難得的「實惠」與「方便」。故此,我也不妨在說到刀光劍影血跡斑斑的「沉重歷史」之前,先跟大家「輕鬆」一下,為這趟「沙漠遊」作個非常簡略的介紹,給大家參考參考。 為理清眉目,大家先看一看這張略圖。我因只有八天(實質是六天)時間,故行程只及於寧夏省中北部以銀川為中心的一帶,且都在黃河流域。
…… 原來,香港每逢週一及週五都有直航機飛銀川(寧夏省會),航程三小時,機票也不貴,只是時間不太好,去程是中午機回程是早機。
降落前見到黃河 銀川(河東)機場 銀川汽車站(又名南門汽車站)有大巴到中衛市汽車站,到步後再轉公車往景區「沙坡頭」正門,共計車程約三個半小時。銀川汽車站早上還有「直通巴士」直接到達景區「沙坡頭」正門,我就是搭這個車子的,更加方便,只是班次不多和不固定。 留意,「沙坡頭」分南北兩個景區,南面是「黃河區」,北面是「沙漠區」,所有公交大巴到達的都只是南區大門(又叫做「東大門」),北區大門是不到的。兩個大門之間可以打的來往,車費也不貴。 南北兩區都有景區內的住宿,若要體驗沙漠晨昏之美,當然要住在北區。北區酒店只得一家,就是顧名思義的「沙漠酒店」。房間僅廿八個,房價從七、八百到千餘,據說要在三個月前預訂。
沙漠酒店(房間) 沙漠酒店(營帳) 另外,還有營帳可住,只要百多元一晚,不緊張,即日都有。若你年青力壯,又想省點錢,不妨試試住營帳。 …… 「醉翁之意」 白天景區遊人不少,但總多不過香港的「迪X尼」與「海X公園」,不算擁擠。不過與「迪X尼」與「海X公園」相似的一點,是南北景區都有許多「遊樂設施」,從騎駱駝到坐沙漠衝車到滑沙到滑索道過黃河都有。
所費自是不菲(多數項目要花費百元以上),而且,對於我這個「有點年紀」的人來說,都太「刺激」了。故此,除騎駱駝外,我什麼都沒有玩。 畢竟「醉翁之意不在此」…… …… 「沙漠迪X尼」??? 我想,假如大家到「沙坡頭」去而不住宿,僅僅為了玩那些遊樂設施,那感覺,大概跟你去了一個有「沙漠背景」或「沙漠主題」的「迪X尼」與「海X公園」沒有什麼分別。只是,我若不過是要去玩這些遊樂設施,香港多的是,而且我也不玩,何苦要跑到千里迢迢的寧夏去?!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真的想看到沙漠最壯美的一面,就一定得在遊客散去的清晨或黃昏,還要盡量遠離那些「遊樂設施」,「深入」(當然是相對地說啦)沙漠,去到不見人煙之處,觀萬里黃沙的日落,或看一望無際的星空。 可惜我的攝影裝備「有限」,無法拍下繁星點點的夜空。 順帶一說,去「沙漠遊」,除了攝影裝備要比較「到位」外(還要留意「防沙」),防曬工夫也一點馬虎不得。傘子、帽子、墨鏡、太陽油,缺一不可。 …… 旅遊與「活得不耐煩」 從寧夏回香港的時候,同機上有一個「香港遊」的旅行團,我疑心他們的行程大概總少不了「迪X尼」與「海X公園」,心裡感覺怪怪的。 有人說,所謂「旅遊」其實就是一個人在某個地方「活得不耐煩」的一種表現。我「厭煩」了香港人的「迪X尼」與「海X公園」,跑到寧夏人那裡去看他們的沙漠與黃河,他們卻「厭煩」了他們的沙漠與黃河,要來看我們香港人的「迪X尼」與「海X公園」。 可是,在自己的地方「活得不耐煩」而老遠跑到別人的地方去,也並不真的就意味你很喜歡(更別說適應)別人的地方。 實不相瞞,我是僥倖得不能言說的(你說是上帝保祐也無不可)。我原本只是在沙漠酒店預訂了營帳,預算要「與沙同眠」,心想「今晚唔知點過」,卻是剛好遇上有人取消了房間預訂,我竟就「執雞」執到了一間房間。 那房間有空調有浴室還有WiFi,跟市區的酒店無異。
在偏僻乾旱酷熱的沙漠裡,住在有空調有浴室還有WiFi的酒店房間,覺得外面太曬太熱或走得累了,就回房間睡午覺歎空調甚至上網打機,連自己都覺得「過分」,都覺得有點「假」──算不得真正「體驗沙漠」! 算了,都說要「輕鬆」啊,就不要過於「自責」了。旅遊而已,誰不是蜻蜓點水走馬看花?哪能真正「體驗」什麼呢? 歷史沉重,就是生活也沉重,若是連旅遊都要沉重,那還活得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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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賀蘭山闕(二) 2014 年 8 月 8 日(週五) 大夏風雲(上) 談到到寧夏去看歷史,只要你稍稍讀過點「旅遊資料」,很直接想到的,自必是「西夏王陵」及與之相關的西夏古國的歷史。
位於賀蘭山下銀川市西郊的 西夏王陵 卻是原來近在咫尺,在銀川市區中就有一處(所謂)「西夏遺址」,是許多人(包括我)很容易忽略過去的,就是簡稱「南門」又叫做「小天安門」的「南薰門」。(我也是回來後看較詳細的資料才留意到的。) …… 「南 門」的前世今生 話說因就近機場大巴的站點,我一到銀川,就住在這南薰門(南門)附近的酒店,安頓後,少不免到這南門廣場上蹓躂。
有「小天安門」之稱的 南 門(南薰門) 南門現存的門樓建築,是民國初年修建再經過現代「加工」的,只有百年歷史,算不得古老。卻是不可不知,這「原址」原來大有來頭,很值得一提。 話說早在先秦時代,在現今中國的大西北就出現了一個古老民族,叫做「羌」。大概到了南北朝時候,這羌族中分出一支,叫做「黨項」。黨項人因為不堪鄰國吐蕃人的壓迫侵擾,內遷至唐朝領土內的靈州與夏州之間,人數多達二十萬眾,這便是黨項人居寧夏之始。 黨項人的其中一支,稱「拓跋氏」,漸漸強大起來,更乘唐末中央勢力衰弱之際,割地稱霸。後來,因為平定黃巢之亂「有功」,其領袖拓跋思恭被封為夏國公,還賜姓李,成為名正言順的藩鎮之一。 唐亡後,黨項人搖擺於「和宋」或「聯遼」之間,甚至實行「兩面討好政策」——對宋稱臣(又被賜姓趙),對遼則聯姻。
十一世紀中期 宋(北宋)、遼、西夏形勢圖 這法子果然短暫收效,加之宋遼兩國互相牽制,黨項人得以茍且無事,還強大起來,並且野心日熾。 及至公元1031年,李元昊繼位為黨項人的領袖,心雄起來,不願意屈身向宋稱臣,要正式立國稱帝。於是,李元昊首先推行一系列「獨立運動」,包括不再接受唐宋「賜姓」(改姓嵬名),頒布禿髮令強令國民剃髮,以凸顯其民族特色,還有創製西夏文字等等,總之就是要與宋朝或華夏文明「劃清界線」。 公元1038年,李(嵬名)元昊正式稱帝,定都「興慶府」(今天銀川市興慶區),國號「大夏」,西夏語為「大白高國」。因地處中原之西,故史稱「西夏」。
李元昊 稱帝塑像(攝於西夏王陵附設的藝術館) …… 回頭再說南門。這南門的「前身」,據學者考證,原來正正就是當年西夏建國時的國都興慶府的城門之一,始建於西夏立國之時,大有來頭也。
銀川市區的大型商場與繁華街景 自然,物換星移,今天,「天安門」一般的南門(南薰門)經過N次重建翻修,已非舊物。走在銀川路上(見上兩圖),你也絲毫想象不到,這裡曾經住過一個叫做黨項的民族,曾經是延綿二百年的西夏古國的首都。 …… 人同人的魂靈,是不相通的 出發之前,從網上得知,這南門一帶,因為鄰近(舊)南門汽車站,人流複雜治安欠佳,但總不成整晚呆在酒店裡吧?實在無聊,終歸還是走到南門廣場看熱鬧去。(可能是由於南門汽車站已遷至新址,這一帶治安已有好轉。) 卻見那裡何只「熱鬧」,簡直就像個「街坊遊樂場」,甚至大夥兒在露天唱K,喧囂得不成話兒。
大概事不關己,銀川人對西夏古國的榮辱興衰,似乎沒有什麼感覺。 難怪,我們對自己的祖先的榮辱興衰都不上心在意,何況別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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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賀蘭山闕(三) 2014 年 8 月 9 日(週六) 大夏風雲(下) 所謂「西夏王陵」,按較正規的說法,是指位於銀川市西北賀蘭山下的整個西夏王國的王室貴族墓葬群,計有9座帝陵及約300座達官貴人的墓園,總佔地達50多平方公里。不過,按較不正規的說法,我們指的,也是旅遊書會介紹的,只是其中最重要最「宏偉」的3號陵──西夏王國開國王帝李元昊的帝陵。
這3號陵現存只有幾個「大土堆」【見上圖】,其中最大的「一塊」據說有「東方金字塔」的「美譽」,大陸當局更想將這西夏王陵申報為「世界遺產」以增加國威或者旅遊收益【見下圖】。但是驟眼看去,一片頹垣敗瓦破破爛爛,實在看不出個什麼名堂來。
又是據考證,3號帝陵的原貌大概是這個樣子的【見下圖】,不只宏偉,還紅牆綠瓦相當富麗,很有一點北京十三陵的味道。
原來,西夏雖然長期奉行「兩頭討好政策」──對宋稱臣與遼聯姻,也曾一度相當有效,「太平」了百餘年。但是西夏「天生苦命」,地理位置上,長期夾在宋、遼還有後來的金與元(蒙古)等「列強」之間,「遲早死」。加之李元昊等個別西夏王帝不自量力野心太大,先後與宋、金與元反目(因與遼有姻親關係,故關係大致良好)。相對而言,西夏根本是個「小國」啊,李元昊雖然處處想「自立一幟」(創製奇奇怪怪的西夏文字就是一著,見下圖),西夏王朝以至幾乎整個西夏文明,卻最終還是被歷史洪流吞滅了。
這大門兩則的正是西夏文「大白高國」(從左向右依次為「大國高白」),筆劃多得叫人心煩。西夏文字失傳七百多年,至近年才能「破解」。 …… 終於到了「盡頭」 話說西夏十傳至末帝,至1227年,成吉思汗親領蒙古大軍殺到,行軍途中卻因坐騎中了西夏軍的「鐵蒺藜」(一種古代「地雷」)而身受重傷,為私仇因公怨(西夏是蒙古西征的後顧之憂),死前立下毒誓,要斬草除根,要對西夏人屠城滅族。 這時西夏都城(今銀川興慶區)已被圍困半年,彈量糧絕,還雪上加霜,遭逢慘重的地震瘟疫,彷如「世界末日」,西夏末帝更不知蒙古人已有屠城滅族的打算,於是中計獻城投降,結果不只本人為蒙古人所殺,全城以至全國的西夏人(黨項族人)也幾被誅殺殆盡。 蒙古人卻是敵意仇恨「意猶未盡」,滅國屠城後,還要大肆破壞西夏王朝的「祖宗山墳」,將所有西夏陵墓拆得幾近「粉碎」,西夏王陵地面上的建築外牆盡數摧毀,原本的紅牆綠瓦,結果就成了今天的幾座大土堆的模樣,例如:
不說,誰知那是陵園,還葬過九五之尊? 消滅了西夏王朝曾經「存在」過的「硬件」,蒙古人還是恨意難消,要連西夏王朝曾「存在」過的「軟件」都一併消滅,就是元朝修前朝正史的時候,竟只修「宋史」、「遼史」、「金史」而獨無專屬的「西夏史」,似是要將西夏王朝消滅在歷史的「記憶」之中。 結果,這一片西夏王陵以至於與它們相干的「西夏回憶」,就幾乎消滅在我們的記憶之中,及至──
……
這就叫「歷史」 西夏國(黨項人)的亡國滅族,太徹底了,太慘烈了。 卻是,原來,這就叫「歷史」。 到寧夏看「歷史」,你稍有心肝,就會「看」到這種「徹底」與「慘烈」,因而低迴不已。 可惜人同人的魂靈,大多是不相通的。中共忙著為這座西夏王陵「申遺」,卻不想,這「遺產」是誰的?也不想,這其實是什麼「遺產」? 大路的說,這「遺產」是西夏(黨項)人的,與我們何干?想想,你去申領「別人的遺產」,不是有點無恥麼? 不很「大路」卻更加準確的說,這「西夏王陵」──其實是「王陵廢墟」──給我們的真正「遺產」,是歷史教訓,是慘痛回憶,是人間真相。這真相就是: 我們若不悔改,都要如此滅亡! 看歷史,其實是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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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賀蘭山闕(四) 2014 年 8 月 11 日(週一) 由來征戰地 有人這麼說:歷史不過是人類的戰爭史殺戮史。「寧夏史」更是如此。故此,你到寧夏看「歷史」去,假如你有本錢「自駕遊」,你可以看到最多的「歷史硬件」(即所謂「遺跡」)之一,便是古代「長城」及各類邊防設施──自古以來連年戰事與兵役繁重的具體反映。 …… 我沒本錢「自駕遊」,加之行色匆匆,這趟看到的古代長城及邊防設施,就僅限於兩處,一處是位於「水洞溝」景區內的明代「藏兵洞」及就近一帶的明代長城,另一處是在「沙坡頭」遙遙望見的「雙獅山長城」。 我在「沙坡頭」遙遙望見的「雙獅山長城」,因為腳程太遠沒有近觀,甚至網上也找不到任何資料,就只好放上一張含含糊糊的照片了事啦。
至於明代「藏兵洞」,顧名思義,是明代戊守西北的軍事要塞。
從「旅遊角度」看,這「藏兵洞」(連同「水洞溝」)頗值一遊。
洞內四通八達彷如迷宮,十分「有趣」。
洞外水溝峭壁再加上大片蘆葦,風光別有一種「粗獷之美」。
明代城牆與城門雖已十分破爛,只餘殘垣土堆,但尚存「古意」。
還有是景點之間有許多不同種類的交通公具,從驢車到駱駝車到遊覽船什至拖拉機都有,也十分有趣。再者整個景區很大,很可以玩上大半天。 這個景點的唯一缺點是沒有直達公交,交通比較不方便。若參加當地的一天團,行程太緊,不可能盡慶;若自己包車,則花費稍高。 …… 「這偉大而可詛咒的長城」 論到這「藏兵洞」以至「寧夏與長城」的關係,網上找到一個「官方說法」,雖然不代表俄網立場,但也有某種「代表性」,就引錄於下,給大家做個參考。
…… 人同人的魂靈,是不相通的,對於這「藏兵洞」以至什麼「長城」,「有趣」只是我們今天這些吃飽飯沒事做的「遊客」的感覺,「偉大」只是事過境遷之後各路存各種「用心」的「官方說法」。 遙想當年,在這裡離鄉別井、長年征戊、慘酷廝殺以至於戰死沙場屍骨無存的將士,我想,他們的感受必定沒有那麼「有趣」或「偉大」。 不信?我有詩為證:
註釋:回樂峰:唐代有回樂縣,在今寧夏回族自治區靈武縣西南。回樂峰即當地的山峰。受降城:唐代有東、中、西三座受降城,都在內蒙古自治區境內。蘆管:笛子。 在這裡長年艱苦戊守的將士(征人),並不覺得「有趣」,也沒想到什麼「偉大」,他們只想著「回鄉」。可惜「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李白《關山月》),將士們這小小的心願,也未必能償。 中國從先秦時代開始,寧夏就是四戰之地,是華夏文明與西北方各外族的「主戰場」,戰禍連連,死亡枕藉。在這個「不祥之地」立國的西夏亦故而「天生苦命」,處於列國爭奪的磨心,終歸不只亡國更且滅族收場。 至於這長城,亦從不曾真正「保護」過中國,正如魯迅說:
還有,這「偉大而可詛咒的長城」何只「役死許多工人」,還「守死許多士兵」,根本說不清是「城守人」還是「人守城」。 寧夏作為「中國長城的發祥地」,所意味的,究竟是受咒詛還是蒙祝福,還不明顯不過嗎? …… 太平?天國!
金門的(現代)防禦工事 與 寧夏的(古代)防禦工事 這可能只是巧合,但也饒有深義。我的兩趟「後終極之旅」,去年去的是台灣金門,今年去的是大陸寧夏,前者被想望為「人間最後一個戰地」,後者卻是「中國長城的發祥地」--這很可以理解為我們(廣義的)中國人的「最早一個戰地」。 兩年間,我象徵式地從「最後一個戰地」跑到「最早一個戰地」,這或許隱喻,我在人間顛簸勞累,奔來跑去,到頭來,到處都是「戰地」。 「太平」,只能寄望「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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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賀蘭山闕(五) 2014 年 8 月 12 日(週二) 我們都是「一家人」?(上) 到寧夏看「歷史」去,斷不止於看到「西夏陵墓」與「明代長城」,而是很可以上溯至好幾萬年前的「史前時代」…… 話說在上世紀二十年代初,有西方學者在寧夏武靈市「水洞溝」(昨天提過的「藏兵洞」附近)一帶發現所謂「石器時代」的遺址,後經各方進一步考察發掘,掘出數量不少的動物化石和石器,據云這就證明早在三、四萬年前(年代問題暫且不論),寧夏地區就有人類居住,更說不定的是,這與中華民族的起源,或有某種關係。
水洞溝景區「模擬」的石器時代房屋;遠景為「水洞溝遺址博物館」 中華民族或說華夏文明究竟起源於哪裡?按「一般」說法,是陝北黃土高原(「黃帝陵」就在那裡)及陝西中部的渭河流域(周民族的發源地),籠統說就是陝西──秦中帝王之州。 可是不可不知的是,寧夏原來就在陝西西北近鄰,近在咫尺啊。見下圖:
事實更是,華夏民族與統稱「戎」和「狄」的西北各族,在陝西北部和寧夏、甘肅一帶,自古就「交往」頻仍。而「一統天下」的秦國,本身就是華夏族與西戎族的「混種」。秦始皇帝「立國」之後,一面實用主義地「統一文字制度」,建造萬里長城與兵馬俑等所謂「世界奇蹟」,另一面又「文化大革命批林批孔批周公」似地「焚書坑儒」,排斥消滅原有的華夏文明。故此,秦始皇帝「一統」之後的中國,非但種族上不再是「純粹華夏」,文化上更是面目全非,「周禮」從此在根本上失傳。之後的什麼漢武帝「獨尊儒學」之類,大多都是「得個樣」。 總之,秦始皇帝「統一中國」後,中國人已在頗大程度上「胡化」,「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故此,壟統說的中華文明或中國人種究竟起源於陝西還是寧夏,我看是不大打緊的一回事。 再者,不管按照基督教的創造說或共產黨的進化論,人類都是同本同源(亞當或者猩猩?)。我也疑心華夏民族與戎狄外族,都是從挪亞長子「閃」向東遷移的後人中分化出來的。「我們都是一家人」。 只是,「一家人」就代表什麼呢?「一家人」就不會你爭我奪打來殺去麼?當初,該隱與亞伯,本來就是「一家人」啊! 上古之時,華夏民族,大抵起源(或聚居)於陝西,西北外族(戎、羌及後來的匈奴等),大抵起源(或聚居)於寧夏,本來可能是「一家人」,後來至少也是「鄰舍」。只是「家人」都可以不愛了,「鄰舍」還算什麼呢?故此,在「史前時期」,這對「兄弟」這夥「鄰舍」,就在陝北與寧夏之間打將起來,直殺得日月無光。 為此,「長城」才會在這裡多起來。 …… 我們還是「原始人」 我們都是「一家人」,本來連「命運」也相同。 在「水洞溝遺址博物館」內,有一個頗為令我印象深刻的「展覽」,就是館內設有一個「體驗館」,模擬這一帶史前時期發生過的「特大災害」,以解釋這水洞溝一帶到處是崩塌峭壁的地貌的形成過程,以及史前時期的「原居民」何以消聲匿跡的可能原因。(說不定,上古真有一場「大地震」,「震」走了這裡的「原居民」,一些南下而成為華夏民族,一些北上西進而成為戎狄外族。) 這體驗館有點像香港的太空館,只是大家要站著看──我估計部分原因是這較能感受到體驗館內的「模擬地震」。只見館內有半立體的布景,後面還有多重屏幕,以投映各種聲畫效果,參見下圖。
節目不長,大意是說「原始人」曾怎樣在這裡作息生活之類。但最吸引最震撼的,自是以「4D」效果展現出來的上古「特大天災」──暴雨、洪水、地震以至地裂,見以下兩圖。
物理上說,那「地震」當然是象徵式的,不會真個把人震倒,更不會震到天崩地陷。可是,感受上,我卻是十分震撼的!我很「直覺」,馬上就聯想到挪亞洪水──我們人類的「集體回憶」。 我震撼的,並不是這場或那場地震,這趟或那趟洪水,而是我們原來「真是一家人」──都從「大洪水」裡走來,都伏在一樣的生死咒詛之下,都有過或將有一樣的命運。「原始人」與我們並無不同。 我曾說過這樣「無知」的話:
現在,我不無後悔,因為「我們都是一家人」,或說-- 我們還是「原始人」。 漢胡之別,本來就不怎麼清楚的;在同一天空下,我們都是出於塵土又歸於塵土的世人,「原始人」與「現代人」,毫無分別。 在這「體驗館」內,我體驗到的不是天災地震,而是人類的一體同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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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賀蘭山闕(六) 2014 年 8 月 13 日(週三) 我們都是「一家人」?(下) 寧夏的遠古遺跡還有一處不得不提,就是主要分布於賀蘭山東麓的「岩畫」── 「賀蘭山岩畫」 我這趟短短八天(實質只得六天)的「寧夏後終極之旅」的最後一天行程,就是前往參觀這「賀蘭山岩畫」。 卻是實不相瞞,直到出發前的剎那,我還是完全弄不懂這「岩畫」究是什麼東西,當下吸引我到彼一遊的,並不是那「岩畫」的什麼考古價值、學術價值或審美價值,而是賀蘭山的「鼎鼎大名」以及「踏破賀蘭山闕」的象徵意義…… …… 這樣的「踏破賀蘭山闕」 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吸引我到寧夏一遊的原因,除了賞沙漠看歷史外,更重要及更具決定性的,是我「仰慕」賀蘭山的鼎鼎大名。卻是如何鼎鼎大名?自是拜我最崇拜的岳飛所賜。
岳飛一生最嚮往的其中一事,便是「踏破賀蘭山闕」。「賀蘭山闕」,泛指敵國關卡重鎮。「踏破賀蘭山闕」,就是象徵徹底打敗外敵,「還我河山」。 大家明白,我這個人天生「神化」,去看什麼賀蘭山岩畫,「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著去象徵式地「踏破賀蘭山闕」,以一償岳飛也是自己的未了之願。不意賀蘭山岩畫最著名的景點正就在一處叫「賀蘭山口」的地方,那是一個因地震山石崩塌造成的「山闕(缺)」【見下圖】,想來也饒有興味。
人懶,關於賀蘭山岩畫,抄一段簡介於下:
…… 暫且不管我的「神化聯想」。 這蘭賀山巍峨高嵩山石崢嶸,頗有「華山」般的氣勢,且更多一分「古拙蒼茫」的味道。這蘭賀山口還有飛瀑溪流,美景天成,幸運的甚至可以看見珍貴的岩羊出沒,即或不為去看那什麼岩畫,也十分值得一遊。
原以為什麼岩畫必定繪在懸崖峭壁上,要看大概得用「望遠鏡」,不可能看得出個什麼名堂,故出發前已不存厚望。出乎意外的是,許多岩畫原來就在「路邊」,伸手可及,也大體清晰可見。甚至由於數量太多,許多刻有岩畫的零散石塊就放在路邊讓人參觀,並沒有受到想象中的「文物保護」。
我當然沒有「駕長車」的氣勢,只是乘「旅遊公交」(早上在市區新月廣場開出)到這「賀蘭山闕(口)」來而已,更沒有將這賀蘭山闕「踏破」。
這卻也不意味我一無所獲。事實更是,我得到了一個「大發現」。 …… 無處不在的「太陽神」 以為到賀蘭山口到彼一遊就「踏破賀蘭山闕」,就「直搗黃龍還我河山」,自是我太天真我太傻。不過,在這賀蘭山闕(口),在這些岩畫的身上,我絕非無所領會無所得著。至少,我在這裡找到某意義上的「我們都是『一家人』」的某些「證據」。 話說這賀蘭山岩畫的「鎮山之寶」,就是這個「太陽神頭像」。在相關的書籍或主題展館或宣傳品裡,這個「太陽神頭像」更是無處不在。
這「太陽神頭像」就刻在離地約十米的岩石上(箭頭所示), 有關當局更建了一幢石梯讓遊客近觀。 更「詭異」什至「可怕」的是,據說「無神論」的中共,竟不以為忤,有關當局竟在景區入口位置建了一個「太陽神廣場」,顯得非常恭敬以至於崇拜的樣子。
這還不止,他們甚至煞有介事教你「拜太陽神」,那說法非常有「新紀元主義」的味道,霎時間你會以為去了英國佬拜太陽(神)的巨石陣參觀。
這「太陽神頭像」至今還「考據」不出是誰(哪民族)畫和幾時畫的,但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連「無神論」的中共都叫人「虔誠膜拜」。這就證明人類在他們的「集體潛意識」裡,似早已認定自己是「太陽神」的「後人」或「子民」。譬如我們中國人自稱「炎黃子孫」,古字中,「帝」者「神」也,「炎帝」、「黃帝」,都不免有「太陽神」的意味。至於迦南人的「巴力」是「太陽神」,埃及人的「金牛犢」也是「太陽神」,連美國佬的「華盛頓方尖碑」以至所謂「自由神像」統統都是「太陽神」,都不在話下了。 這趟「踏破賀蘭山闕」的「大發現」,是發現了這個「中國太陽神」以及中共竟也對「太陽神」頂禮膜拜的怪象,這就更加叫我肯定,打生打死的「中共」與「西共」,其實是「同根生」的,因為舉凡以「太陽神」為自己的「上帝」或「祖宗」的,多少多少,「本來都是一家人」。 …… 「兄弟不同心」 通常地說,「兄弟同心」是好的,卻是,為留餘種,為了不至於都消滅,「兄弟不同心」,可能是唯一生路。 不知始自何年何月,人類忘根忘本,都認定某位「太陽神」為自己的「上帝」或「祖宗」,並在這「巴別同謀」之下成為「一家人」。 卻幸還有一些人,「兄弟不同心」。他們別有靈性,尚記得更古更遠的陳年往事,知道自己「另有一個家鄉」。於是他們「分別出來」,自立一種文化體系信仰模式,像亞伯拉罕那樣。 綜觀這賀蘭山岩畫,主題太多不離「偶像崇拜」(例如有許多代表各種神明的頭像及祈求「豐收」之類的場面)與「經濟生活」(例如集體狩獵),還有「野合」的淫祀場面;更特別的是,還有許多「手掌」或「拳頭」岩刻,據說,這是先民表示「所有權」的標記。
說明文字攝於「寧夏博物館」 這跟迦南人甚至現代人的生活模式,我看並無本質之異。 我們還是「原始人」! 奇怪的是,在這樣的「重實利尚私產」的古文明裡,如何可能孕育或「進化」出華夏民族尤其是「周人」的禮義文明?即或兩種文明並無承傳關係,卻是就連這兩種文明如何可能並存於「同一天空下」,也難以解釋。 顯然,「周禮」必另有來源,與「耶和華信仰」類同。周人崇敬的「皇天上帝」,跟這個「賀蘭山太陽神」也絕不相同。那必定是來自一個更古遠的「傳統」或「記憶」。 可惜的是,經過春秋戰國數百年的「禮崩樂壞」及秦始皇帝的「華夏胡化運動」,連周禮都基本失傳,就與清教偽神學使基督教基本失傳一樣。 …… 「另有一個心志」 這賀蘭山岩畫,讓我看到的不是「我們的祖宗」,而是「我們的祖宗已經亂認祖宗」的悲慘事實。人類違失記憶忘記上帝亂認祖宗,即或在遠古甚至「史前時代」,已經是這個樣子。 從一個很悲慘的意義上說,我們也真是他們的「子孫」,因為我們也一樣的違失記憶忘記上帝亂認祖宗。「我們都是一家人」。 唯願就是「一家人」之中,「兄弟」也未必「同心」,就像約書亞與迦勒跟那別的十個探子不同,「另有一個心志」(聖經。民數記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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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賀蘭山闕(七) 2014 年 8 月 14 日(週四) 不回家的「回回」 寧夏省全稱「寧夏回族自治區」,故此到寧夏境內觀歷史看風俗,就總不能忽略「回族」與「回教」,並且什麼西夏王陵、賀蘭山岩畫等等,都是「死歷史」,而回族人民卻仍活生生地生活在那裡。 回族在宋元時候稱「回回」。「回回」一名可能從「回紇」一辭轉來,原本特指「回紇」族,後泛稱從中西亞(今伊朗、阿拉伯、土耳其等地)而來的移民。伊斯蘭教亦因為為回族人所信奉,我們才又稱之為「回教」。 …… 我在銀川看到「回教」 今天,在「美國隊長」的「全球洗腦」政策下,回教徒幾乎成了「恐怖分子」以至「敵基督」的同義詞,但你到寧夏一看,便知道絕非如此。回族文化或說「中國化回教」是否標準或典型,我不敢說,但這至少證明,回教徒也有許多「面相」,絕非滿街都是「拉登」。 話說我剛到達銀川,下榻的酒店就正好在一家著名的清真寺——南關清真大寺的對面。故我在寧夏參觀的第一個景點,順理成章,就是這南關清真大寺。
當天晚上及翌日早上的南關清真大寺 此清真寺始建於明朝末年,但是現存建築是近數十年建的,不算太有古意。大殿(下左圖)門外更見有如下告示(下右圖),「現代化」得很。
這叫我不禁失笑(苦笑),笑不管你是基督徒還是回教徒,都不免被「Iphone教主」收伏而成「Iphone教徒」了。 …… 「開齋節」 翌日起來,發覺這南關清真大寺門外非常熱鬧,站滿了頭戴白色禮帽的回族人(多為青年男性),還有許多賣帽子的攤檔。
走近一看,才知道那天是回族「開齋節」的首天,據知還會連續放假七天,很有漢族人「過年」的喜慶味道。 原來,按回教徒的說法,真主在回曆九月頒降《可蘭經》(古蘭經),為隆重紀念此事,回教徒便在該月奉行一個月齋戒,是為「封齋」。顧名思義,封齋完成之後,便是「開齋節」了,大夥兒聚集到清真寺一同慶祝「開齋」。 …… 老老實實,我無力亦無心仔細研究回族與回教文化,可是,當天所見卻給我甚深的感觸,就是回教徒的信仰有一種頗深刻的群族性與承傳性,這是久被「清教偽神學化」的所謂「現代基督教」所看不起以至故意踐踏的。 三十多年前,我幾乎在返教會的第一天,就聽到不少牧師學者標榜「個人決志」的重要性優越性,什麼「接受耶穌做你的個人救主」之類,又嘲笑謑落天主教及回教等等,說他們大多靠「祖宗遺傳」或「集體意志」而未經(理性與自主的)「個人決志」,都是迷信與盲從云云。 事實卻是,這種幾乎支配了「現代基督教」的對「理性與自由」的「迷信與盲從」,絕對不是來自聖經真理或使徒道統,而是來自啟蒙運動,來自共濟會,來自那蛇——魔鬼撒旦。要言之,末世「主流基督教」只會比回教更加——反基督! 信不信由你。我十分疑心,他日「埋單結算」,「得救的回教徒」恐怕要比「得救的基督徒」還多。──雖然回教徒少不免也用「Iphone」,但至少沒有基督徒那麼「迷信與盲從」那位「美國隊長」。 …… 他們這樣成為「一家人」 寧夏的回族人大體上還保留自己的宗教和民族特色,最明顯的,是到處都是清真寺或清真寺式的建築物。
你還可以在街道上看到明白標示「清真」或「漢餐」的食店,顯示回族人民仍然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他們的飲食習慣和規範,以求「分別出來」。
不過,即或如此,寧夏的回族卻是明顯沒有新疆的維吾耳族與西藏的藏族那種比較「離心」和「激進」的表現,我們也甚少聽聞有回民暴亂或漢回衝突的事件發生。這大概與回族的「形成歷史」頗有關係。 ……
話說早在唐朝時候,寧夏南部因地處絲綢之路的樞紐(上圖靈州的位置),聚居了好些來自中亞及西亞的商人,其中不少為回教徒(伊斯蘭教徒),漸漸成為一個群落。及至元朝,蒙古大軍幾次西征,從中西亞各國各族遷入(或說擄來)大批回教移民,估計達百萬之眾,原本種族國籍不同的回教徒,因信仰關係而結成「宗教共同體」,漸具雛形。及至明朝,當局一改元朝優待「色目人」(回族包括在色目人之內)的政策,壓抑「少數民族」,但如此一來,回教徒就更加「團結起來」,「回族」於是乎「定形」。類似政策亦使得好些「少數民族」如蒙古族,融入回族之中,使回族的組成更「非單一種族化」。 由此可見,回族之成一「族」,重點明顯不在他們有共通的「國籍」或者「血統」,甚至某意義上說也不在於他們有共通的「信仰傳統」,而是在於他們有大體上「共通的際遇」,就是他們都是「異鄉人」。 (元亡後的蒙古人、色目人居中國境內,也成了「異鄉人」之一。) 他們(或說他們的祖宗)來自「五湖四海」(不同的國籍血統),卻是同樣地流落到中國境內,「同是天涯淪落人」。所謂「信仰相同」只是其中一個「接觸點」或「因緣」,不是絕對的原因(你看伊朗和伊拉克的回教徒不是打個你死我活嗎?)真正的原因是他們有著「相同的命運」──或是各別的祖國已經淪亡,又或是山重水複,都「無家可歸」了。 這個「無家可歸」,才是回族在中國境內漸漸形成的根本原因。故此,與其說回族是「信仰共同體」,不如說他們是「命運共同體」。 不止於此,流落中國的回族與流落異地的猶太人或中國人也並不相同,因為他們不像猶太人或中國人那樣,有大體統一的祖國觀念以至「復國」或「回歸」的想法。因為回族本身就不是一個「統一民族」,沒有「公認的祖國」,「復國回歸」更是無從說起。故此,回族人大多安分,既來之則安之,一面大體保留本族的宗教傳統,一面也盡可能融入寄居地的社會文化和建制。加之回族先民中頗不少為商人,多少有商人的務實本色,很能適應環境隨機隨遇。回族人的「溫和性格」,我想就是這樣形成的。 …… 順帶一說,大家若對回族的歷史文化有興趣,銀川南郊有個景點,叫做「中華回鄉文化園」,可以前住參觀了解。在南門廣場有102路公交直達。
這個景點有點太過「人工化」,而且「官方宣傳味道」很濃,但看看也無妨,不要老怕中共「洗你腦」。洗腦工夫,中共哪裡是西共的對手?! …… 誰是你的弟兄? 幾天行色匆匆,什麼都是走馬看花,更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民族及他們的信仰面貌。不過,回族人的故事卻很能反映一個基本真相,就是「命運相同」比表面上的「信仰相同」,更能決定「誰是你的弟兄」。 這使我忽然明白,在「教會」混了這許多年,大家說著一樣的「教義」唸著一樣的「聖經」,卻是為什麼我常有「沒有弟兄」的落寞之感。 因為我們的「命運」,並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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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賀蘭山闕(結語) 2014 年 8 月 15 日(週五) 信仰總是「後終極」 踏過了賀蘭山,走過了沙坡頭,穿過了水洞溝,還頗有一點意外地暢遊過黃河--在青銅峽遊「108 塔」時順道遊了「黃河小三峽」。
而從石器時代到西夏王朝到明朝邊戍以至「回回」族形成等歷史,都算簡單看過了。順帶一說,若是時間許可,先去「寧夏博物館」參觀一下,打個底,會更好。
甚至連「手抓羊肉」都吃過兩遍,「杞子」也幾乎買了一箱。
我的「寧夏 2014 後終極之旅」,也應該結束在這裡了。 問題卻是,自我的「陝西漢中2012訪古終極之旅」,到我的「台灣金門2013後終極之旅」,再到這趟「寧夏2014後終極之旅」,我的「之旅」已經「終極」還「後終極」過兩趟了! 究竟幾時才來個真真正正的「終極」呢? …… 我「信前定」 俄網之上無新話。我忘了什麼時候已經說過,人生以至信仰的精神意味,本來就是應該十分「後終極」的。 就我所知,在回教徒的基要信仰中,有一項,就是「信前定」,有點相似我們基督教的「預定論」。只是,早就崇拜「理性與自主」的「個人決志」遠過於相信上帝拯救與基督恩典的當代(偽)基督教,久已經視預定論──尤其是「寫死了」的啟示錄預言為洪水猛獸甚至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如果我們真心相信聖經,真心服膺上帝的主權與大智,真心信服「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你都寫在你的冊上了」的深情與奧義,我們就必知道而且明白,人生就是一場「後終極」。 我們並沒有想象中的所謂「自由」或「自主」,可以「創造」自己或人類的「未來」。我們的「未來」早就預定在「過去」或說上帝在萬世之先的計劃之中了。不是我們的「決志」使自己得救,而是上帝的「決志」(預定)叫我們得救。總之我們的「結局」(終極)早就有了,換個說法,就是我們都是活在「後終極」。
在這間「執雞」執回來的「有空調有浴室有WiFi」的沙漠酒店房間裡,我怎能不感覺到「耶和華必預備」也「預備」得太「過份」了?就是太太也多次說到上帝太「疼」我了。 據說,要在三個月前「預訂」的房間,誰想到,天父在我還未「成形」的日子,已經為我「預定」了。 人算什麼,你竟顧念他?! 預定論之於我,就是這個意思。 …… 「預支諾言機」
早前無無聊聊,又看了一齣動畫片──
故事當然還是一面神神化化,一面又很公式化,都不多說了。唯是其中有一個情節,帶有某種「預定論」的味道,頗值一提。 話說自然又是大雄與多啦A夢及靜香等五個主角落在極大的危險裡,受到眾多敵人的攻擊。靜香情急之下,用多啦A夢的法寶「預支諾言機」向「未來的自己」求救。具體的做法,就是向那部機發出「諾言」,承諾說假如他們五人平安脫險,一定會回來「拯救自己」。結果是忽然有五個「從未來」來的多啦A夢等五人出現,與原本的五人聯手打敗了敵人。更有趣的是,原先的五人成功脫險後,觀眾都以為「劇終」了,誰想到他們還要再次進到那個險境,去「兌現諾言」──拯救在危險中的「過去的自己」。說得玄一點,這個時候的多啦A夢等五人,是處於一個「已得救又未得救」的奇怪時空和狀態之中。 明白嗎? 我們人生,就是這樣處於「終極與未終極」或「得救與未得救」之間。說得更敬虔恭謹一些,就是我們都活在上帝的「計劃」(預定)之後,我們絕不是去「創造自己的結局」(骨子裡是想反叛上帝的旨意)而是去「順應上帝預定給我們的結局」。而真正的基督信仰,就是接受我們這個「限定」,安心順應和配合上帝的「預定」。 …… 「你的信救了你了」 必有人問:上帝若是「預定我滅亡」,哪麼我豈不是也要「順應和配合」,好搞到自己真傢伙滅亡以「兌現預言」?卻是若我「反抗」這預言,又會因我的「反叛」而被定罪,結果也是滅亡。即是上帝若「預定我滅亡」,則我不管「順應」或「反抗」這預言(預定),結果都是滅亡──「咁你玩曬啦」! 俄網也說過九萬遍,「抽象」(推論)是無益的。你當然可以用你的「嚴密邏輯」推論到自己「無路可走」,卻是何必呢?人生與信仰,總是具體的。而具體的故事,好像《多啦A夢──新大雄的大魔境》以至聖經故事,總是可以容得下「已得救又未得救」或「已終極又未終極」之類的「神秘」的。 聖經中除少數例外,鮮有指名道姓提到上帝預定誰一定心硬一定滅亡。法老心硬,是因埃及跟上帝「宿怨太深」;上帝使迦南人心硬,卻是之前已經寬容忍耐了他們好幾百年,「積重難反」也「仁至義盡」;就是猶太賣主是「預定」,卻是主耶穌也一直有「放水」提醒,只是猶太之一再錯失機會,也很有可能已「計算」在上帝的預定之中。總之,這一類指名道姓的「預定」,都有特定的背景和原因,不能一概泛論。 故此,閣下又何必「假設」(預定)自己是上帝「預定心硬」或「預定滅亡」的其中一個,自己布置個「邏輯困局」給自己呢?若是,則恐怕「預定」你心硬與滅亡的不是上帝,而是你自己。 怎麼不相信你便是上帝「預定心軟」和「預定得救」的其中一個呢? 信上帝,不是信三位一體神人二性,而是信祂對我們滿懷善意,不想一人沉淪,願意萬人得救。倒是我們的「不信」──不相信上帝「預定我們得救」,故而反叛或痴迷於各路「自我救法」,而致於心硬與滅亡的。 總之,不必管上帝究竟如何「預定」或預定了誰得救誰滅亡,你都不妨相信(預定)自己是上帝所「預定得救」的其中一個,那你就必然得救。這就叫做「你的信救了你了」。 …… 預定不妨「破例」 都說抽象無益,具體最實際。
回到這些聖經中的具體故事裡,想想,上帝若預定「迦南人」都要心硬和滅絕,哪麼耶利哥城的「喇合一家」以至「基遍一族」又如何可能「倖免於難」(破例)呢? 那是因為他們有「信」。
他們都「信」上帝要滅絕迦南人的「預言」,可是,他們既不像一般迦南人那樣的死命「反抗」,也不是一般意義的「順命」--自我放棄坐著等死,而是切法求取上帝(或說以色列人)的憐憫「破例」,網開一面。結果,他們因著信,就都得救了。換言之,他們以相當「吊詭」的態度去相信那個要被滅絕的預言,既不狂妄反抗也不消極等死,而是祈求鄰憫,結果都能逃出「預定」,「破例」成為仍可得救的迦南人,甚至「融入」在以色列人(上帝選民)之中。 明白嗎?在上帝的預定或「寫死了」的啟示錄前面,我們都該抱這種「信的態度」,既不反叛也不自棄,既服膺上帝的「主權預定」又不怕哀求祂的「憐憫破例」,像個敬畏父親的「兒子」那樣。那就不管上帝怎麼預定,我們都必得救。 …… 這才叫做「安全感」
賀蘭山歸來,世界並未有「終結」,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要活在這「後終極」裡,直至何年何月。但我相信,萬世以先,天父已經為我「預訂」了天國的房間,眼下,主耶穌正在替我預備。預備好了,祂就會回來,接我這個「流浪的回回」回父家去。 祂在哪裡,必叫我們也在哪裡! 活在「後終極」裡,就是活在天父堅定如山的應許(預定)裡。天下人間,再沒有比這個更絕對的「安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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