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卷長留（三） |
回 歸 |
詩篇 42-43 |
引言、中秋時節倍思親 剛剛過了中秋節，不知道大家是怎麼度過的。我在俄網裡雖然一天到晚說末世，但有時也會「如常」吃喝玩樂來打發餘生。不久之前，就與幾位弟兄姊妹一起「慶祝」中秋，但沒想到不只「八十後」，連有些「七十後」對於中秋習俗都十分「迷糊」，有弟兄姊妹更連芋頭、菱角、五仁月餅都未曾吃過甚至未曾見過，更別說放孔明燈之類了。不過，中秋節對於中國人，特別是所謂「讀書人」來說，就不單只有種種習例傳統，還有更深一重的寓意。
對於西方人來說，「月圓之夜」，他們大概只會想起「人狼變身」，毫無美感，更無情味可言。但是，對於中國人來說，月亮的「陰晴圓缺」，原來，自古至今都比喻著人生的「悲歡離合」，充滿著倫理情味。所以「明月」，總會使人「思鄉」。小學生都應該會背上這幾句詩句：
至於「月到中秋分外明」之類的俗語，想說的其實也不是月亮的形態，而是每到中秋時節，人看見月的「團圓」，就更想到人也要「團圓」。這就是說，每到中秋「月圓之夜」，就該是親人、摯友、情侶共聚之時。倒過來說，若連在中秋「月圓之夜」，都不能與你的親人、摯友、情侶聚首團圓，就真是人生莫大的不幸和悲哀。所以，形孤影隻地仰望中秋圓月，就會成為許多詩人筆下最淒清苦冷的意境。唐代詩人白居易因著戰亂兄弟離散，就寫下了如下詩句：
即使是親人、摯友、情侶，都不免於生離死別，聚散無常。然而，人間雖然會各散西東，但天上「共有」的一輪明月，又會牽動起各人「一樣」的思家、念親、憶友、懷愛的感觸情懷，故曰：
對於中國人，「中秋月圓」寓意著對曾經團圓的懷念、對眼下未能團圓的悲哀，以至對他日終必團圓的想望。 猶太似乎沒有中國讀書人那麼有詩意，對月缺月圓那麼有感觸。不過，他們決不是沒有「鄉情」、沒有「鄉愁」的。事實上，猶太人（或者應該說，是那些不忘本、不忘祖、不忘根的猶太人），他們的「鄉情」與「鄉愁」的深遠厚博的程度，西方人固然遠遠不及，就是中國人也自愧不如。 今天，我會透過詩篇四十二和四十三篇，告訴大家，猶太人是有多麼深遠厚博的「鄉思」與「鄉愁」，而這樣的「鄉思」與「鄉愁」與猶太人以至我們基督徒的信仰，更有著不可分離的重大意義，甚至是查證真假猶太人和真假基督徒的試金石。 詩篇四十二及四十三，按字眼、結構以至內容看，許多人都認為本來是一首詩，我大致同意，至少我同意兩者是極有關係，甚至是不能分開解釋的兩首詩。不過，它們最後被編入詩篇時被分為兩首，大概總是有點原因的。 如果扣緊「回歸」這個主題，我們就會發現兩者既有「相似」又「相反」。相似是兩首詩都顯然提及到相近的「回歸信息」，但相反的是，兩者指向的「回歸方向」卻是恰恰相反的。 原來，猶太人（舊約）信仰的靈魂與基督徒（新約）信仰的靈魂是一脈相承的，就是「回歸」，而「回歸」這個「動作」必須包含兩個方向－－既是「我們向上帝回歸」，也是「上帝向我們回歸」。套用我們今天慣用的字眼，「我們向上帝回歸」就是「悔改」，而「上帝向我們回歸」就是「拯救」。詩篇四十二及四十三篇的「分工」，大體上講，前者的中心信息，就是「我們向上帝回歸－－悔改」，後者的中心信息，就是「上帝向我們回歸－－拯救」，即是，將二者合併來看來解，就會解出一個完整的「回歸信息」。
一、詩４２：我們向上帝回歸－－悔改 一看頭二節，我疑心大家腦海裡就會「想像」出一些圖畫，譬如一隻鹿在喝溪水，還喝得津津有味，或是一條流水不斷的小溪，再配以山明山秀鳥語花香之類。事實卻是截然相反的。那隻鹿之所以「渴慕溪水」，正因為牠找不著水喝啊！展示的圖畫，應是一片乾旱荒蕪的曠野，一條溪水流乾露出河床的河道，還有一隻或幾隻因為找不著水喝而惶惶失措或筋疲力竭的鹿。 當然，詩人要說的自然不是「鹿」如何「渴慕溪水」，而是其寓意，就是「人」（作者與以色列人）如何「渴慕上帝」。詩篇四十二篇第一至五節，已經將這個寓意舖寫發揮得十分完整。 １、鹿為甚麼渴慕溪水之（一）：牠現在沒有得喝 鹿會切慕溪水，原因之一，必是牠現在沒有得喝。人會切慕上帝，原因之一，也必定是他現在找不著或經歷不到上帝的「同在」（present）。
在本詩中，詩人以他的「流落異鄉」、「人離鄉賤」為「失去上帝同在」的表徵。詩人沒交帶他們「流落異鄉」的原因，是亡國四散？是被擄？是被放逐？是家鄉因發生某種變亂而要被逼離開或有家難歸？不過，作為一個有心肝的猶太心靈，他很知道表面的原因千差萬別，真正的原因只得一個。【詳見下文】 你現在的光景、感受如何？你有否某種「上帝 absent（缺席） 」的感受？假如你今天沒有甚至從未有過「上帝 absent 」之感，是你與上帝真是「很親近」，還是你「從未曾親近過祂故而也不知何謂失落」呢？－－請看下一點。
２、鹿為甚麼渴慕溪水之（二）：牠曾經喝過 鹿會切慕溪水，原因之二，必是牠過去曾經喝過，享受過其甘甜。人會切慕上帝，原因之二，也必定是他過去曾經經歷過上帝的「同在」，享受過其中的美好幸福。
你過去的光景、經歷如何？你曾否有過「上帝同在」的經歷？但這個絕不應只是泛泛和惡俗的所謂「賜福」。因為上帝對於猶太人，有非比尋常的情分和關係。自亞伯拉罕離開本地、本族、父家之後，他們的祖先就成了無地、無族（國）、無家的人，是天地孤兒，連個身分籍貫都沒有，隨時都有「人間蒸發」的可能。 但是上帝遇見他們、選上他們，他們就失了大地，得了天空－－失去了人間的故居祖業、兒子名分和國籍身分，但得到了上帝子民的國籍、神的兒子的名分，還有一片永遠為業的應許之地和耶路撒冷這個蒙福之都。 詩人很動心很動情，他知道，這一切可見的基業並不最美，最美的，是天上的上帝竟是如此屈尊親就他們，這分知遇之恩，這分提攜之義、這分俯就之情，天長地久，生生世世，沒齒難忘，無以為報。因此，詩人之悲，也不是失去任何可見的福樂，而是失去這份最動人的「神人關係」。 你又有沒有真正經歷過上帝呢？意思是，你的所謂「信耶穌」不只是返教會、不只是想改良品性、不只是想結交幾個好人，不只是想有特殊的宗教體驗，而是實實在在在苦罪沉淪之中遇見過基督，因祂的深情大義而驚嘆、而折服！若是，你就會像詩人那樣，會隱然知道，我們不會永遠甚至從不曾「失去」上帝的同在－－請看第三點。
３、鹿為甚麼渴慕溪水之（三）：牠盼望終必再喝 詩人百般思恩念舊，他深明大義，知道上帝過去對他們的恩義，並沒有因為眼前的暫且「隱藏」而「失去」，因為一日之恩，都是永世之義。詩人也十分會意，他們之所以「失去」－－被趕離故土，是因他們的不義（遺忘上帝），而非因上帝的不義（遺忘他們）－－天長地久，海枯石爛，從永遠到永遠，上帝永遠是上帝，上帝永遠是義的，祂永不會忘記對先祖的盟約。還有，在異地寄居，不是每個猶太人都會像詩人這麼痛苦思家的。樂不思蜀有之、歸化異族有之、忘本忘根更是多得很。但是「曾經滄海難為水」，人若真正經歷過上帝，被這分「恩情」感動過，而不僅是著眼於「信教的好處」，他一日嘗過主恩的滋味，到異鄉異國，不要說受苦被逼害，就算飛黃騰達如約瑟、摩西或但以理，也是念念不忘故土鄉情的。
詩人堅信上帝必會再領他們重返家園，既是客觀上對上帝的信實有信心，也是主觀上出自自己的親身經歷和切身想望。 我見過太多人動不動就因這樣那樣的理由而「不信上帝」，我很疑心，他若真正經歷過上帝，怎會輕言放棄？正如鹿也不會因為牠當下找不著溪水，就「否認」溪水的存在，甚或認為溪水是「不可喝」的！人若真正經歷過天父上帝和主基督的作為，而不是只有一些「泛泛的宗教經驗」，無論當下「上帝缺席」的「證據」多強，他都會堅信和切慕上帝的「再次同在」。 以上五節，已把詩人的信仰心路很完整地表白了：
詩篇四十二篇的餘下半首，基本上只是上面三點構成的「主旋律」的重複。
４、讓我們都向上帝回歸
與前述大致一樣，詩人既說出「應然」（過去的光景），又不解於「實然」（現在的光景），但仍滿心寄望於「應然再現」（將來的光景）。 但他曉得上帝有深不可測（像深淵）的無上意旨與浩大無邊（像洪濤）的偉大作為，以色列人離散、回歸，都是出於上帝的旨意與權柄。他很知道他們決不可靠自己的掙扎努力「回歸」，因為使他們離散（遠離家鄉）的是上帝，因此，能使他們能回歸故土樂境的，也只有上帝。於是，就有詩篇第四十三篇的下文。
二、詩４３：上帝向我們回歸－－拯救 詩人既在詩篇四十二篇中表白了自己多麼渴想「向上帝（及祂的國度）回歸」，就進而向上帝祈求，求祂「回轉」（向我們回歸），赦免我們、恩待我們，好引導我們終歸能回歸上帝及祂的國度。
以色列人－－我再強調一次，是指那些不忘本、不忘祖、不忘根的以色列人，就像亞伯拉罕、雅各、約瑟、摩西、大衛，耶利米、但以理，以至施洗約翰、馬利亞和保羅等等，他們的「鄉思」和「鄉愁」都有舉世無雙的「民族氣質」或「信仰氣質」，不僅扣連於一片國土、一個族類、一種文化，更扣連於一位「對象」－－獨一無二的永生上帝及上帝與他們之間那一份天長地久的盟約情誼。 記得，以色列人不僅是一個「相信耶和華」的族類，更是一個「被耶和華定義」的族類。他們必要回歸上帝，否則，他們必一無所有、一無所是。 三、誰 先 向 誰 回 歸？ 上文提到「我們向上帝回歸」（詩４２）及「上帝向我們回歸」（詩４３），究竟是誰先向誰回歸呢？是我們先悔改而上帝才拯救我們，還是上帝先決意拯救我們，我們才會悔改？兩邊都很有「道理」甚至「神學」或「道德依據」…… 一個有心肝、不忘本的以色列人，他一定會知道，他們被趕逐離開故土，甚至在天下萬國中被拋來拋去，都只因他們先而「離棄上帝」，繼而「被上帝離棄」，最終就被上帝擊打，容許異族入侵、擄劫、奴役他們，使他們長久「被逼離開家園故土」。
因此，一個有心肝、不忘本的以色列人（延伸言之，也應該包括基督徒），不會隨隨便便說甚麼「回歸」或「復國」，因為他知道亦順服：
以色列人敗亡的路的「順序」既是這樣：首先是自己「離棄上帝」，繼而「被上帝離棄」，最終「被逼離開家園故土」。那麼，「回歸」的順序也基本相同，就是先「我們回歸上帝」（知罪悔改），繼而是「上帝向我們回歸」（施恩拯救），到了最後才是「回歸家園故土」（狹義的復興以色列國）。這次序不能亂。簡言之－－
詩人十分明白，叫他們亡國或被逐的是耶和華，使他們復國或回歸的也是耶和華，他們不能靠人力造作來「製造」一個「回歸」或「復國」事件，而必須百分百仰望上帝的恩典（即四十三篇所求的）。 不過，人若不「先」有仰望上帝施予恩典之心，則上帝的恩典也不能及於那人，故而人又必須更先地在心靈上回歸上帝（悔改回轉），於是，又要先有詩篇四十二篇。 又不過，人能有回轉之心，又似乎是上帝所賜的。聖靈若不動工，誰會知道自己有罪而回轉呢？誰會認耶穌基督為主呢？結果，始終是上帝主動的。合起來看，創始的是耶和華，成終的也是耶和華。 必有人問：「甚麼都是上帝做的，連我們的信心（想自己向上帝回歸，又想上帝向自己回歸的心）都是祂賜的，哪麼人的責任在哪裡呢？」 我的回答是：「做好你的本分。上帝有深不可測的旨意，有浩大無邊的作為，都不是我們管得了的，不要多事；但我們手上，我們眼下，總有我們尚可努力盡責之處，既知有錯就回轉，既念主恩就感恩，自知信心不足就祈求……如此而已！－－信不是為上帝做『大事』，信是做好你手頭的『小事』！」 結語、此杯飲罷，情歸何處？ 詩人在詩中表達的「鄉情」與「鄉愁」，不是某些「個人感受」（我再警告不要把詩篇解成「靈修小品」），它們反映的是所有不忘祖、不忘本、不忘根的以色列人都應該有的「共信」－－
有沒有這樣的「共信」，而不是種族血緣或表面的宗教包裝，才是真、假猶大人的試金石。同樣，真、假基督徒的試金石也相類，就是看他能否感受到：
我很知道，許多「基督徒」並不怎麼覺得現在我們是「失去基督的同在」的，他們看著些那些繁忙的「宗教活動」、龐大的「宗教事業」、宏偉的「宗教建築」，還有那些「偽基督教國家」的所謂文明進步，就以為這就是「基督同在」的證據。既然「基督同在」得這麼「好」這麼有「成績」，就怎樣都喊不出「我的心切慕基督再來，如鹿切慕溪水」或是「主耶穌啊，我願你來」那樣的呼喚，也無法與這些信心先賢的心境一體共鳴。簡單說，這樣的人，根本不能「信」。 道理是說不清的，我且以一段「主餐的意境」作結：
如果，你能意會主耶穌說「從今以後，我不再喝這葡萄汁，直到我在我父的國裏同你們喝新的那日子」的細緻心腸，明白到主留給我們的，不是一個「靜態的儀式」，而是一個「動態的呼喚」－－呼喚「我們的心天天切慕基督再來，如鹿切慕溪水」，那麼，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 真基督徒，都是曾「與主同席」，享受過其中美好的人。此中的美好，就是我們的主竟為我們先嘗了苦杯，受辱而死，成就救恩，並且還看得起我們，將這苦杯傳與我們分著喝，既是分享祂的拯救，也是分嘗祂的苦難。領受過這「苦在口裡甜在心頭」的「杯」之後，這人間的甚麼「葡萄美酒夜光杯」（包括故作虔誠的「宗教活動」），基督徒都完全看不上眼，都覺得無法入口，而只是天天切慕著那天上與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喝新」的那一天、那一席、那一杯。 還記得迦拿婚筵嗎？我們的主，總愛把最好的酒放在最後上的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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