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卷長留(二) |
我 們 在 這 裡 找 到 自 己 |
詩篇 22 |
引言、聽啊,是誰的聲音? 如果你認真細讀詩篇二十二篇,不把它當做硬繃繃的「考古文獻」或軟綿綿的「心靈小品」,你少不免會有這樣的困擾:
單單聽第一句:「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這樣的哀聲叫號,不正正是一字一句地重覆在十字架上的主耶穌基督的口中嗎?
至於第六至八節的「(我)被眾人羞辱,被百姓藐視。凡看見我的都嗤笑我(說)耶和華既喜悅他,可以搭救他吧」、第十六節的「他們扎了我的手,我的腳」和第十八節的「他們分我的外衣,為我的�埵蝛僓纂v等等,都顯然應驗在主耶穌基督的十架受難之上。
可是,詩篇二十二篇的標題明明寫著「大衛的詩」,大衛也似乎未曾遇見過這樣深重的災難,而詩中的某些句子,如第四節的「我們的祖宗倚靠你;他們倚靠你,你便解救他們」,也不可能一字一句都「應用」在主耶穌基督的身上。 退一步說,就算基於大衛是主耶穌的「預表」的神學前設,這首詩算是大衛的與主耶穌(大衛的子孫)兩者的聲音的某種「二重奏」,但是,它又與我們(基督徒)何干呢?不錯!詩篇不是人類的「心靈小品」,但這不等於它不應該或不能夠對應我們心靈世界的某種聲音,否則,我們又如何能與「詩人」哀樂同聲,一體共鳴呢?如果我們始終無法與「詩人」發生共鳴,那就怪不得《詩篇》會被許多人低貶為「心靈小品」或「聖經附件」了。 總之,詩篇二十二篇裡,至少應該有三把聲音,或說一個「三重奏」:大衛、基督與我們的三把聲音,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重疊、和應、交融。 卻是,主耶穌基督雖然道成肉身,但竟畢是神,是徹底聖潔無罪之軀;大衛貴為一國之君,屬靈上說更是基督國度的奠基之王,但畢竟仍是個人,更犯過不輕的罪;至於我們,就更加「不知所謂」,不知道應該算是甚麼東西了!--這三把「來源」截然有別的聲音,如何能重疊、和應、交融成為詩篇二十二篇的「主旋律」? 答案其實十分簡單,就是取三者的「HCF(最大公因數)」。不過,這個「最大公因數」卻必需有足夠的代表性和獨特性。譬如,你總不會說主耶穌、大衛與基督徒都有五官四肢,所以三者就可以互相「認同應和」而產生「共鳴」吧?若這樣可以,則豈不是連「狗吠」或「猿啼」的聲音都可以「和」進詩篇二十二篇裡去? 今天,我會透過大而化之地解說詩篇二十二篇,告訴大家,主耶穌、大衛與我們(基督徒)的「最大公因數」究竟是甚麼,是甚麼因素,將永生上帝(主耶穌基督)、將偉大的信仰先賢(以大衛為代表)和我們(很平凡的基督徒)扣連在一起,使天上人間、古往今來的這三把代表性的聲音,可以產生如此哀樂與共、和諧一體的共鳴。 一、相 連 的 悲 與 恥 永恆的主耶穌基督,舊約貴為一國之君的大衛,和今天我們這群平凡的基督徒,這三者在身份、經歷上本應有天淵之別,全無「重疊」之處,更別說共鳴了。不過,主基督、大衛與我們,卻在「深層信仰」上有著一系列極為重要的共通原素:
你只要稍稍意會到這三個三而一的「共通信仰原素」是多麼重要,詩篇二十二篇,甚至全本聖經的「一體性」就呼之欲出了。
大家不要咬文嚼字,且去細意感受,就會知道這二十一節詩句所表達的「受苦」的中心,不是肉體上受飢寒、被虐打、遭殺害的痛苦,而是在心靈上受盡屈辱的痛苦。這個在心靈上的冤屈之苦,首先是見於從「敵人」而來的辱罵咒詛,以及無所不用其極的凌辱手段:
對於主基督、大衛與基督徒,這三者最大的「共同恥辱」是:
從舊約的列祖先知,到新約的主耶穌和使徒,以至今天的忠心信徒,我們都有一個共同命運,就是被世人排斥恥笑。這「命運相同」,正是我們(主基督、大衛與我們)三者的聲音可以產生「和應共鳴」的基礎。 不過,再回看詩篇二十二篇,我們卻更應該發現,令「詩人」最感冤屈難耐的,原來並不是從「敵人」而來的辱罵、咒詛和凌辱,而是從「上帝」而來的棄絕和不顧:
世人邪惡,毫不仁慈,妄顧公義,以至大大屈辱「詩人」,「詩人」還可忍耐,卻是怎麼連「皇天」都「冇眼」,連與他們的祖宗「有約」的上帝都撒手不管,任由惡人當道陷害忠良,甚至到趕盡殺絕的地步?
主耶穌、大衛與基督徒的一個極為重要的「痛苦共通點」,就是我們都並非不知道、不相信或從未領受過天父上帝的仁慈公義,但痛苦卻正是我們都知道,都相信,都曾領受過天父上帝的仁慈公義,卻是,這一刻,祂竟然對我們的受辱痛苦與苦苦哀求,全然不顧,不聞不問。
這是只有懷著同一共信--都相信天父上帝「理應」是仁慈公義的--的人,才會有可能發出的哀聲,才會從這哀聲中得著彼此共鳴和一體和應。 主耶穌因著信(順服天父要救贖世人的旨意)而無辜受難,大衛因著信(只因「表現太好功高震主」及一再心軟順服放過掃羅等等義行)而無辜受難,基督徒因著信(忠於聖經真理、切慕主來等等)而無辜受難,三者在程度上和具體細節上固然有一定的差距,但本質上卻是一體相同的,都是「因著信」。 不信的人,就是那些不真正在乎天父的仁慈公義、不天天想望天父天家的人,斷不可能喊出「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為甚麼離棄我?」這樣的痛苦呼喚,也絕不可能以「人不住地對我說:你的神在那裡呢?」為一生裡最大的羞恥和痛苦。 主耶穌基督、大衛與所有真正相信的基督徒,卻都「因著信」--同一的共信,於是都一體同悲、一體同恥。因此之故,他們因痛苦受辱而發出的呻吟、因企求伸冤而發出的吶喊,這三把來源不同但本心一致的聲音,就都可以在詩篇二十二篇中重疊、和應、交融。 二、共 同 的 樂 與 榮 主耶穌基督、大衛與我們,既以同一樣的事情(被上帝棄絕,或被敵人恥笑為被上帝棄絕)為最大的「恥辱」,則他們心目中的最大的「榮耀」,就必定是上帝在天下萬國萬民之中得著榮耀,而他們作為上帝的子民(獨生子、舊約選民、新約選民),亦因為能夠位列於上帝的國(會)中的某種「首席」之故,而與有榮焉。
詩人一再強調他們要「在大會中」讚美、榮耀、傳揚上帝,又說「在列國的萬族」面前,上帝必會大得榮耀尊崇。你若夠心清眼利,就應該知道這樣「榮耀」了的,不只是上帝,也是他們(基督、大衛與我們)--因為他們有獨特的身分和權柄來讚美、榮耀和傳揚上帝,而作為上帝選民,在上帝得榮耀之日,也必是他們終於吐氣揚眉、沉冤得雪之時。 基督、大衛與我們基督徒,在人間都受著一體相同的屈辱,於是,我們也盼望著相同的日子,盼望著那吐氣揚眉、沉冤得雪,一體相同的榮耀。於是,這三把來源不同但本心一致的聲音,就又在這個更全面的層次上,得以在詩篇二十二篇中重疊、和應、交融。 結語、我們在這裡找到「自己」 大家若稍稍留心歷史和新聞,又殘餘著一點「民族感情」,就當知道為甚麼「9.18」 是「國恥」,為甚麼日本近日的咄咄逼人,會使許多中國人忽然「團結」起來。 不要說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宗教那麼嚴重,就連一隊球隊,一支啦啦隊,都應該有最起碼的「凝聚力」,就是隊中成員都應有基本相同的「榮辱取向」--都會以相類的事為樂為榮,以相近的事為悲為恥。 作為基督徒,我們的「恥」無過於我們的上帝及祂的兒子被人看匾,我們聖經裡的信仰先賢被人看匾,而我們基督徒也自然一併被人看匾。這是我們的「同恥」。同樣道理,作為基督徒,我們的「榮」無過於我們的上帝及祂的兒子大得榮耀,我們聖經裡的信仰先賢也大得榮耀,而我們基督徒也自然一併大得榮耀。這是我們的「共榮」。 總而言之,上帝(及祂的兒子主基督)、信仰先賢(大概等同聖經)、我們基督徒(真正的教會),三者榮則共榮、恥必同恥,絕對不可分離。我們也正正就在「這裡」--在這樣的同恥共榮之中,找到上帝、找到我們的信仰祖宗(根源),也找到我們自己。倒過來說,離開了這樣的同恥共榮,不管你搞多少的「宗教」,都不要指望能夠找到上帝、找到你的信仰祖宗,找到你自己。 記得,一味「從自己出發」,把詩篇解成「心靈小品」,你不要以為由自己開始,就可以「層層遞進」到大衛再到基督(上帝)那裡。不會的,你永遠只會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自言自語、自我陶醉、自我「拯救」。到頭來你不但沒有遇見上帝,遭遇大衛,連你自己也會迷失,不知所終。我們的信仰要求我們,一切「從基督出發」,或說「向基督出發」,我們才能找著天父,找到信仰上的祖宗淵源,和找到自己。 如果,你讀聖經,再不怎麼能分得出天父上帝(主耶穌)的聲音、作者或信仰先賢的聲音和你自己的聲音,能榮辱與共、悲喜相同,那就表示你已經「和」得很好,已能投入到讀經上「忘我才有我」的最高化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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