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日原來(引子) 2016 年 9 月 19 日(週一)
「倍殖民地」? 這名目,我肯定你沒聽過,因為連我都未聽過。 這是我發明的! 就是為了日本,為了這輯《大日原來》。
…… 大陸「官方史學」有一種說法,叫「半殖民地」。「百度」這樣說:
最標準的「半殖民地」是誰呢?還是按大陸「官方史學」的說法,很不幸,就是咱們晚清時代的中國。(非常無聊可看此網頁) 晚清不堪回首,卻是什麼謂之「倍殖民地」呢? 顧名思義,「倍殖民地」就是指一個國家實質已成了一個「殖民地」,「形式上獨立、實際上在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受帝國主義國家不同程度控制」,但更可悲的是,「這些國家和地區人民」卻在很大的程度上不思反抗,甚至無知無覺,甚至甚至「非常享受樂在其中」,可以這麼說,他們是--
此之謂「倍殖民地」! 卻是,日本幾時淪為「倍殖民地」?為什麼要走上這條「自甘墮落」之路?還有,這是日本的「獨有現象」,還是「普世皆然」,只是日本人依其一貫「夸張造作」的民族性格,造作得比較露骨明顯而已? 見不賢而內自省,本輯日誌志不在「批判日本」,而在「自我警醒」。近代日本人走過的路,絕不是「特殊」的,古已有之,萬古同時,甚至可以上溯到大洪水前。我們若不知警醒,我們也將要走上這條「自甘墮落」甚至「自取滅亡」之路,或者,我們現在已經走上了…… …… 誰是「真殖民」? 何以見得日本是個「倍殖民地」? 貨比貨,自分明。大家且先看看杜特爾特這位「政治奇人」:
菲律賓曾作為「美國殖民地」(1898-1946)半世紀之久,早前更因「南海問題」而走得甚近,沒想到「老杜」上台馬上翻臉,還向美軍下「逐客令」。 不知是不是「老美」的殖民手段「棋差一著」(不如「老英」的到家),還是杜特爾特始終不忘祖宗父母,你怎麼都「收買」他不了。總之── 一個國家「肉身」上被殖民過,並不等於他們的人民就會自甘於在「靈魂」上永遠「被殖民」。 說來或是「巧合」(昨天是「九一八」,今天就寫「日本」,也是個巧合),菲律賓以至許多亞非國家都是在二戰之後結束或至少開始掙脫西方的殖民統治的,獨有一個國家「背道而馳」,那個,當然就是「戰敗的日本」了。
二戰結束,日本投降,之後被美軍佔領,開始了美國對日本的「變相的殖民統治」,而且一直「統治」到如今。 …… 誰比你「聽話」? 相比起杜特爾特的「不聽話」,日本尤其是安倍政府之「聽美國話」,是明顯到連瞎子都應該看得出來的。 先是安倍於去年強行通過所謂「安保法」,配合美國「對抗中國崛起」的政策:
在連自己國民都大力反對的情況之下,安倍政府仍然強行通過所謂「安保法」,可見安倍政府實質早已成了「美國代理」。 以下一則更「好笑」! 這邊廂──
日本防衛大臣宣佈將與美軍聯合巡航南海
可另一邊廂──
跟「老美」一起「聯合巡航南海」?人家「關事」的菲律賓都說「不玩」了,你小日本千里迢迢跑來獻殷勤,也「配合」得太過露骨了一點吧? 話不在多,你拿杜特爾特(菲律賓)跟安倍(日本)併在一起,就會看出這個「驚世大發現」:
…… 「安心倍殖」 自然又是巧合,但饒有趣味,說說無妨。
安倍所以叫「安倍」,可能是「預定」的,至少是不無「寓意」的,就是隱喻── 日本「安」於當美國「倍」殖民地! 不過,細說起來,日本之被「美國殖民」,卻也不是始自1945年的「美軍佔領」的,歷史得要上推百年…… …… 世界「神遊」 順帶一說,因「改版」關係,本輯「背景故事」很有點名不副實,因為改版後的俄網不設「主頁」,既連放「背景」的地方都沒了,就更說不上什麼「背景故事」了。 不過,這世界,名不副實的事情本就多著,也沒所謂了;而且「背景故事」云云,我自己「約定俗成」,「背景故事」已構成俄網的一個「傳統」,而從整體上講,「背景故事」也最足以反映我的信仰成長之路,因為那不是「旅遊記錄」,而是我的「神遊心錄」。 大家要是有非常的耐性或無聊,一篇一篇的讀下去,就會知道,「俄網風格」究竟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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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一) 2016 年 9 月 20 日(週二)
日本,一個我幾乎從沒想過「到彼一遊」的地方,何解還是去了?而且,目的地又選在日本最西南端的「九州」? 凡事自有「因緣」,甚至冥冥中似有「預定」(記得,是條件之預定,而不是結局之預定),且容我慢慢道來。 …… 我的「興趣」 久讀俄網的讀者都應知道,我是相當「反日」的,不過,一事歸一事,日本刺身、拉麵之類,我是從來不「反」的,但想吃刺身、拉麵,大概不必到日本去吧? 會到日本旅遊的「興趣」,我一直只得一個念頭──「仙台」,因為我的「偶像」魯迅先生曾於彼處留學,但亦只是「念頭」而已,倒未認真想過成行。 至今年年初,寫罷《帥府內外──廣州奇幻之旅》後,剎那間想過「長崎」,因為孫中山先生的老友「梅屋莊吉」是長崎人,據稱二人在長崎留下不少「足跡」,但還是想想而已,一剎那間又忘記了。 總之,撂下這幾個似有還無的牽連,日本於我的「旅遊意識」裡似是「不存在」的。 九州忽然出現「眼界」,還是今年五、六月間的事! 原來又關一位「八十後」的事。 話說今年五、六月間,他跟幾個朋友到日本九州旅遊去,期間傳回了些短訊,其中幾則說到在長崎看了「原爆資料館」,還在鹿兒島見有什麼「維新博物館」之類。 我一直以為鹿兒島只是「看鹿」,可對「大自然」我是素來興趣缺缺的。沒想到,鹿兒島根本不是「島」,更沒「鹿」你看,倒有什麼「維新博物館」…… 明治維新??長崎原爆?? 我的「興趣」忽然來了! …… 點 與 線 翻開日本地圖一看,鹿兒島跟長崎都在九州,相距不遠。
二者似有某種關連, 「呼喚」我要到彼一遊! 最近,奉老妻之命,讀了一本「日本推理小說」(又是日本),是松本清張的《點與線》。
《點與線》封面 《點與線》視頻畫面 小說把「點與線」這概念「玩到盡」,製造了許多懸疑。其中較明顯的一例,是導入故事的那宗「疑似殉情案」:
言下之意,是:
回想當日,我正是不自覺地受著「鹿兒島」(明治維新)跟「長崎」(長崎原爆)這兩個「點」的吸引,忽然興起一個念頭,好想── 到彼一「查」(不是「遊」)! 查明這兩個「點」之間會不會有或明或暗的「線」存在,可把它們串連起來。 鹿兒島 <-----?----->長 崎 故此,我的這趟日本九州之旅,未嘗不可稱為: 《從維新到原爆──近代日本的點與線》 …… 我因信,所以「查」! 在此之前,我從未看過日本推理小說,不意一看之下,赫然發現自己的性情甚至習慣都跟小說裡的主角(當然是一名探員)十分相像,且看:
從前在港島居住,我就是最愛乘電車,從一邊的總站坐到另一邊的總站,甚至一天來回幾趟,在車上天馬行空地想象關係「宇宙人生」的種種問題。 而且,我喜歡「大步進退」地思考問題,甚至不怕先大膽下個結論,然後層層拆解步步求證,俄網上,我至愛的幾個篇章,例如《兵法之神》和《摩西沉冤錄》,都是用這種近乎「偵探查案」的方式寫出來的。 我忽然明白,我做的並不是(一般理解的)「查經」,我是「查案」。天父原來不是呼召我做「牧師」(我當然也當不成),而是呼召我做「偵探」──
卻是為什麼我的信仰裡會包含如此強大的「偵深元素」甚至「查案激情」? 無他,只因「我需要」。 卻是何解「我需要」? 因為我真的看見了世事不平,真的關切於人間不幸,我不甘於世事之不平,不忍見人間之不幸,而世界的「小學」以至教會的(所謂)「神學」,都遠遠不足以回應我心裡的真實疑問,我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我因信,所以「查」! …… 特別通告: 俄網「九一九事變」 俄網的舊主頁突發「事變」,變成了「怪頁」,但原因是我的舊域名「應該」已經過期,而不是中毒或被惡搞。 何以說「應該」? 我疑心,因為我是「舊客」,網絡公司早已「不管」了(當然我也不「管」它),連記錄都不全。可能是我早前投訴網絡有問題,他們才「重新發現」我的存在,並知道我的域名「應該」過期了。 奇怪的是,正常情況,他們應該一早通知我,以前是試過的,但這次完全沒有,很有點「忽然末日」的感覺。 好在我這人一向「末日意識」出奇強烈,好像「預知」俄網(某個)「末日」快到似的。於是,一年多前,我已申請了另一個域名,就是現在的那個,並因早前「舊址」實在慢得離奇,又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把整個俄網都搬過「新居」去。 只沒想到,剛搬好,「舊居」就被「查封」了,世事真「巧」得出奇。 這「九一九事變」雖來得略帶突然,但凡事做好預備,就是「世界末日」,都是不用慌張的。 看啊!主不是凡事都告訴我們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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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二) 2016 年 9 月 21 日(週三)
正式入題之前,得總體介紹一下這趟「九州之旅」。 今非昔比,動輒兩三星期穿省過市的「之旅」已有好幾年支付不起了,一則是「家道中落」,二則是「體力不支」,三則是「老妻沒我悠閒」,四則是「家有要事」,故此這趟「之旅」,就只能安排它一個「六天遊」。 九州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個「六天遊」是不可能遍遊的。不過我的「興趣」既然集中於「從鹿兒島到長崎」這「兩點一線」,六天倒是足夠的,甚至可以騰出一些時間,多遊了兩個相關「景點」:「佐世保」和「平戶」。 且看下圖:
俄網不是「旅遊網」,背景故事也不是一般的「遊記」,不過關於這次行程的一些細節甚至「旅遊需知」,我是會多說一點的。原因是要是大家時間及經濟許可(原來不是想象般的昂貴),我頗「鼓勵」大家到彼一遊,好也發現一個「大日原來」。 按一般「旅遊書」介紹,進出九州都會在「福岡」機場,可福岡位於「北九州」,而我要去的地方則集中在「南九州」,又據云「福岡沒什好看」(按一般的「日本旅遊標準」),這就頗有點費時失事了。 後來發現香港有「廉航」(機票在六、七百元左右,算很便宜)直達鹿兒島,只是班期據稱相當疏落,未必能配合我的時間。再後來又發現,班期加密了,而且票價比往福岡的更便宜。那二話不說,就訂了往鹿兒島的來回機票。 首先往鹿兒島更有一個很重要的「好處」,就是更配合我這次往日本「查案」的「順序要求」。 什麼「順序要求」? 我這次要「查」的既是從鹿兒島(明治維新)到長崎(長崎原爆)這「兩個點」的「線的關係」,那麼以鹿兒島為「起點」,是很順理成章的。 當然,先抵達福岡機場,然後馬上轉乘JR(日本某鐵路公司簡稱)往鹿兒島去,不也是一樣以鹿兒島為「起點」嗎? 我以為,這有兩個「壞處」。 第一是「福岡」在這趟行程裡,始終不免「多餘」,這從「美感」或「藝術」角度看,是一個「壞處」啊。(真的,我視每一輯俄網日誌都是「藝術品」,背景故事尤甚!) 第二是還有一個「實際困難」,就是JR有「五天通票」但沒有「六天通票」(日本搭火車極昂貴,一定要買「通票」),要是行程首天就開始使用JR通票,到第六天回福岡去便得買單程票了,那是隨便可以「過萬日元」的龐大消費。 但改為直飛鹿兒島,問題就迎刃而解了,因為第一天住鹿兒島,自用不著當天開始使用JR通票,算起來就划算多了。 …… 「鄉下地方」 順帶一說,鹿兒島原來算是日本的「鄉下地方」,消費比想象中便宜,酒店更是「大陸價錢」(三百多港元)。 自然,鹿兒島相應地也顯得有點「落後」。剛出機場,一望,我還以為自己在香港「大嶼山」某處巴士總站(下左圖),火車站附近更很有點「高雄」似的味道(下右圖)。
電車更是慢得離奇,而且車廂內還貼著很「老式」的「紙廣告」(可惜車廂內不便拍照)。
但一離開鹿兒島,往佐世保和長崎去,消費就要貴三成左右喲。 …… 沒完沒了的「手續」 好了,「導賞」一輪,還沒入正題,大家怕要罵了! 哪我試加快速度! 可是-- 第一天,上午十一點左右已經抵達鹿兒島機場,可能是因為鹿兒島的航班太少(都說那是「鄉下地方」),工作人員做事都特別仔細,並不匆忙,所以,辦入境手續竟然搞了接近兩個小時。 一點左右離開機場,再乘大半個小時的機場巴士,下午近兩點才到市區。草草吃過午飯,可還有「手續」要辦啊! 什麼「手續」?
首先是要到火車站去換領「JR火車證」【上左圖】,然後預訂第二天往佐世保的火車票。注意,從鹿兒島往佐世保,要在「新鳥栖」轉車【上中圖】。另外,我當天只是「訂票」,並不算正式使用JR通票,到乘車當天才算開始使用。 第二件事是買「2日共通利用券」(welcome cute)【上右圖】,這「通券」可以讓你無限次搭乘多種市內交通工具,例如電車及旅遊專巴。 問題是,這時已是下午三點,而且第二天午飯後,我們就會離開鹿兒島,還買「2日共通利用券」,划算嗎? 凡事不得過於計較,尤其「旅遊」,「時間」往往比「金錢」更「貴」。只要你一天之內搭四程左右,那一天的「共通利用券」就值回票價了,而且一次過買一張「2日共通利用券」比分別買兩張「1日共通利用券」便宜。再者每程買票始終費時,單單在時間上說,買「通票」已經是「賺」了。 …… 時間無多…… 在火車站辦好這兩項「手續」,終於可以往酒店去。 這時已是下午三點多了。 好在入住酒店的「手續」不算繁複,沒花多少時間。 但出得門來,已經過了三點半。 快四點了,現在才開始第一天的「正式行程」! 究竟我這趟「九州之旅」的「第一個景點」是什麼地方? 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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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三) 2016 年 9 月 22 日(週四)
估計大家都猜到八分,就是我這趟「九州之旅」的「第一個景點」,必定經我「刻意安排」為一處跟「明治維新」大有關連的地方。 事實正是如此。 問題是,鹿兒島據稱跟明治維新「有關」的地方,從市區到近郊,到處都是。隨手從當地的一本旅行小冊子剪帖一頁給大家看(小冊子可以在電車上免費取得,中文繁簡體都有):
單這一頁,第一至第四個景點都明顯跟明治維新有關。(西鄉隆盛跟大久保利通是所謂「維新三傑」中的兩位,都是薩摩【今鹿兒島】人。) 我想大家都已經猜到了,我選的正是第一個,即「維新故鄉館」。 理由很簡單。第一是你要是想先對所謂(留意我加上「所謂」二字)明治維新有個概觀,「維新故鄉館」自是不二之選。第二是「維新故鄉館」最是就近,離中央車站只有幾分鐘腳程,而中央車站離我們住的「天文館」也只差幾個電車站。 問題是,近則近,可我們從酒店出發時已近下午四點──而「維新故鄉館」跟一般博物館類同:
看到嗎?-- 五點閉館,四點半截人! …… 「四人行」 坐電車折回中央車站,再急步前往「維新故鄉館」。 據 Google Map,「維新故鄉館」旁應有條小河。不久,果然見到這河【下左圖】。沒想到,那時居然還有「閒心」跟老妻在河邊拍照留念!
終於趕及在截人之前進場。但因太急,顧得拍照又忘了一事,就是憑昨天買的「2日共通利用券」買「維新故鄉館」的入場票,原來是有折扣的啊。我有圖為證:
「蝕」啊! 都算了!不是說過,時間比金錢還「貴」嗎? 卻是心裡納悶,這時離閉館只有一個小時左右,可以「查」出些什麼來呢? 亂七八糟地看了一會,更因多數展品只有「日文」,一頭霧水。
這時,忽然有工作人員向我們打呼召,說「影片快要播映了」。 我怎麼「聽到」?因為同行的朋友之中,有一位懂日語。除了吃飯點單之外,她給我的幫助很大,稍後會再說。至於另外一位朋友,懂駕車的,這就讓我在這次九州之旅中,平生第一次「享受自(他)駕遊」。 俗語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何況這次,是「四人行」! …… 「大發現」 閣下或有疑問:
是的,連我自己也不免疑心,自己是「潛意識」想吃刺身、拉麵,但不好意思,就找個藉口到九州去的! (到日本之後,從「日本通」朋友得知,鹿兒島出名「黑豚肉」,而長崎則出名「拉麵」,還有「蛋糕」。這些,後來都經我一一「考察」證實!) 不過,世事總有因緣,冥冥中或有「預定」。你考察了一輩子都看不出來的事實,很可能,「一小時的參觀」,就做到了。 關鍵就在我們接下來看的這齣《薩摩學生的西行》。我們看的是第十二場。
失禮得很,我當時沒留意「禁止拍攝」,就「拍攝」了。而且,我是來「查案」啊,焉有「查案」而「禁止拍攝」的呢?
這是影片播放的場地 上文說到,我到這裡來,看到的,恐怕只是日本政府的「官方說法」而已。不過,我就是要來「親耳聽」(即使是通過繙譯)他們的「官方說法」,而且,我還要從他們的「官方說法」的字裡行間,尋找那些「點」與「點」之間的「線索」。終於,就是在這段「短片」之中,我找到了「大發現」。 那不是「全新」的發現,卻為我一直以來的假設,提供了「強而有力」的「證據」。 究竟是什麼「大發現」(新知)?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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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四) 2016 年 9 月 23 日(週五)
記得唸中六(預科)時,已學過一點「日本近代史」,也是由明治維新講起的,有書為證(那書「定價港幣十元正」,可知年代久遠):
上右圖為書中序言一段 故此,對於明治維新,我很早就有一點含含糊糊的「概念」。但就只「概念」而已,連「興趣」都不很有,更別說專程到日本「查案」去了。 近代日本之所以「強大」,還「文明」,按一般的說法,就是始自「明治維新」或說明治維新前後的「西化運動」的。 卻是,日本何以及幾時走上這條── 「歸西之路」? 又是按照一般的說法,是1853年時,有一位「美國隊長」佩里將軍帶同一支「黑船艦隊」(船艦漆上黑色,故名),遠道而來迫使當時的日本幕府政府「打開國門」開始的,史稱「黑船事件」。
這些「一般」的所謂「明治維新史」,我不打算多說,因為就如我昨天說過的,這些資料,書上網上多不勝數,犯不著我來「教」大家吧? 不過,我就是怕大家連「概念」都不很有,沒法子,先給大家看個「官方年表」(取自「維新故鄉館」的,我做了「少許加工」):
看到個「脈絡」沒有? …… 歷史的「點」與「線」 首先,很奇怪的是,明明是「日本史」,怎麼提到「鴉片戰爭」? 要知道:
你還該當知道,發生於中國的「鴉片戰爭」給日本人相當大的「啟發」或說「刺激」,某個角度說,日本人是「佔了便宜」的,因為咱們中國人先給西方列國殺個措手不及,日本人在旁觀察,自然就「著了先機」了。 什麼「先機」? 就是「預感」到西方列強遲早要「殺到來」,必需早作「預備」! 問題是,什麼「預備」?
IT IS THE QUESTION! …… 「日式義和團」 大家知道,近年香港興起街頭砸磚襲警的「港式義和團」,全盤「排外」(排共)還標榜「本土」,甚至頗有「磚塊擋坦克」的豪氣,那「意識」甚至「形態」,跟百餘年前的「京式義和團」比較,我真的看不出有什麼不同來。
原來,日本人也不是一開始就十分歡迎「西方主子」的,他們也有過他們的「日式義和團」。不過,「好在」(?)日本人沒有個「慈禧太后」,加之江戶幕府時代(1603年至1867年)的日本其實「四分五裂」,中央已經有「兩個」(「幕府政權」與「天皇朝廷」),地方上更是「藩國」無數,尤其包括「薩摩」(鹿兒島)在內的「西南強藩」跟中央(幕府)的關係,更是若即若離。 因此之故,明治維新以前,日本人的「排外政策」並不是全國一致的,甚至「中央」或個別藩國,他們前後的政策也有重大的分別甚至矛盾。所以,「日式義和團」(喻指日本人的排外主義)並不徹底,後來更轉而向西方「投誠」去了。 …… 「學習西方反西方」 回頭再說,日本人最先接觸或認知西方也不是始自1840年的「鴉片戰爭」(間接地)或1853年的「黑船事件」(直接地)。 西方之所謂「文明強大」,始自十五世紀的所謂「大航海時代」,大體說,最先「崛起」的是葡萄牙和西班牙,到十七世紀是荷蘭時代,十九世紀是英國霸權,現在的當然是老美天下了(雖然近來頗有一些「挫折」)。順理成章,日本人最早接觸的「西人」,是葡萄牙人和荷蘭人。 葡萄牙國小力弱,發展到「澳門」已經無以為繼了,加之怕是「傳教(天主教)」太過努力,惹得幕府當局猜疑反對,於是葡萄牙人在日本不怎麼混得起來。倒是較後來到的荷蘭人更曉得「在商言商」,頗討得幕府政府以至地方(西南各藩)當局的歡心,就都跟荷蘭人做起生意來,還順道從西方人(主要是荷蘭人)那裡開始學習「西學」,這門學問,當時就統稱曰「蘭學」。 不過,學歸學,當時的日本人還是有些「底氣」的,並不甘心當「西方奴」,他們「學習西方」的初期,仍然不脫「思夷之長技以制夷」的想法,即是當時的主流想法是「學習西方來反抗西方」,又即是,日本人的心底裡,那時仍算是「排外」的。 …… 「起點的起點」 至此,大家怕要罵了:
稍安毋躁,記得── 「點」與「線」! 科學的說法是「因果」,宗教的說法是「因緣」,我之「渾扯」到這裡來,自有「因果」,自有「因緣」,善哉!善哉! 對!某意義上說,「薩摩學生的西行」的確是「薩摩」甚至日本「一路歸西」的起點,君不見,你到鹿兒島來,一出中央車站,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景點,不是「維新故鄉館」,而是「金字塔」似的「薩摩學生群像」(下圖,稍後詳說)?
之不過,這個「起點」卻不是「絕對的起點」啊,就正如「核心內圍」還會有個「核心的核心」一樣。故此,為解說以「薩摩學生的西行」為標誌的這個「起點」,我們就不得不先往前追溯那個「起點的起點」。 簡單地說,就是「薩摩」(鹿兒島)何以「得風氣之先」,在「薩摩學生」還沒有「西行」之前,已經有「學習西方」的意識甚至行動呢? 為此,我們必得「時空轉移」一下,暫且「離開」「維新故鄉館」的播映廳,超前一天,提早一遊我們第二天才會去到的另一處景點: 仙 巖 園【下圖右下方】
據稱,那是一處「美麗的園林」,還可以遠眺「櫻島火山」云云。 但「園林」而已,「蘇杭歸來」,我早就「不看園」了。 這「仙巖園」到底有何足觀? 它對「薩摩學生」的「西行」以至後來日本的「一路歸西」,到底有什麼至關重大的重要性呢? 然則「薩摩」若已經開啟了日本近代的「西化」之路,何解後來又有「薩摩學生的西行」,彷彿要「重新出發」似的?…… 且看下回分解。
(叮噹時光機?--入鄉隨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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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五) 2016 年 9 月 26日(週一)
時間超前一天,空間轉移六公里,我們就從中央車站附近的「維新故鄉館」抵達了位處鹿兒島市東北海濱的「仙巖園」了。 對於這座「仙巖園」,我猶疑過來不來,一則是「遠」(偏離市中心),二則是「貴」(門票1000日元),三則是不知有什「好看」(都說「蘇杭歸來不看園」,而且對於生硬堆砌的「日式園林」,我更是素無興趣的)。 不過最後還是決定來了。
為甚麼? 醉翁之意…… …… 且按下我的「醉翁之意」,先從入場冊子上剪貼一段給大家看個大概:
「千尋巖」 「望嶽樓」 簡單說,這座「仙巖園」不過是好幾代「薩摩藩主」(島津家)的「別墅」而已。可是你若也看過慈禧的「別墅」(頤和園),那麼這座「薩摩藩主」的「別墅」,真不知有什麼「好看」了! 據說,最好看的是它的「借景配置」,就是借遠處的「櫻島火山」為背景,以襯托園中的景緻云云。可惜的是,我們到達的當天,視野認真不佳,連這個景也「借不著」。你看:
這不是園中「借」的,是我中途拍的。 (你不是坐「時光機」去的嗎?這個……) 怕大家罵我欺場,但實在沒什麼好看的,就此而已──
可憐我的一千日元! …… 「醉翁之意」 很馬處的轉了一圈,我們便出園了,可不是馬上搭巴士回市區去,而是往旁邊的「集成館」【門票包的,見下左圖】去。 這「集成館」才是我的「醉翁之意」!且看:
這個「集成館」,原來是日本「第一個工廠區」,而且不只生產,還負責研發,背負著藩主齊彬抵禦西方列強以至「富國強兵」之宏圖大夢。 事實上,到此一遊最要一看的,就是這兩件展品(戶外的,就在大門口,連集成館的展館都不必進去):
好了,大家認住這個「島津齊彬」的大名,再看以下年表,你就應該知道鹿兒島為什麼叫做明治維新的「故鄉」。
怕大家還是「迷糊」,抄一段維基,好讓大家更了解這位可說是「開風氣之先」,大力引導日本(較準確說是薩摩藩)積極「向西方學習」的「藩主齊彬」:
忽然想到,島津齊彬花費巨資,就在自己的「別墅」旁邊建「工廠」(集成館)來鍊鋼造炮,而我們的「太后」,則挪用北洋艦隊的修護經費去建造自己的「別墅」(頤和園),我雖然「矢志反日」,也很覺汗顏! …… 總之,在「薩摩學生的西行」(1865年)之前的十多年前,藩主齊彬已經帶領薩摩藩走上「歸西之路」了。 之不過,大家且別忘了,藩主齊彬「學習西方」的本心之一,是「防範西方」,仍不脫「師夷之長技以制夷」的本色格局。這離開日本人「一意歸西」之路,仍然頗有一段距離。 說到底,「日本武士遇上西方紳士」,會這麼容易就一拍即合嗎?不會吧! 且看下回「當武士遇上紳士」,自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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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五) 2016 年 9 月 26日(週一)
本來,仰慕西學的島津齊彬假如「還在」,「薩摩武士」即或遇上「英國紳士」,也未必出事,搞出所謂「生麥事件」,即或出事,也未必會惡化至打成「薩英戰爭」。 問題是,島津齊彬「去」得十分突然(1858年),自己沒有個「長得大」的兒子,結果就被迫由一位叫茂久(後改名忠義)的侄子繼位,又因侄子太「年少」云云,結果的結果,自然就是大權落到自己的同父異母弟「島津久光」亦即繼任藩主忠義的親生父親身上去了。
島津久光不但沒有乃兄島津齊彬那麼「仰慕西學」,而且,他的心思更多放在如何跟「中央」(幕府)及其他「西南強藩」(尤其「長州藩」)【位置參見下圖】爭權或好聽點叫「分權」上面去了,其中包括控制「將軍」(幕府元首)的任命問題。
想想,那幅圖畫真是十分「搞笑」的。幕府將軍控制天皇,已是「挾天子以令諸候」,而地方強藩來到江戶(今東京),又想「挾幕府以令天子以令諸候」,至於島津久光本人,不過是當時的薩摩藩主的父親,卻「挾藩主(兒子)以令幕府以令天子以令諸候」。政治往往就是這麼一個「層層挾持」的遊戲。 更形複雜的是,日本人對西方列強的態度,是全盤接受?局部接受?還是全力反抗?當時的幕府、朝廷(天皇)、地方(如薩摩藩、長州藩),甚至同一地方的不同派系,是莫衷一是亂七八糟的。 大家要知此中有「甚深世故」,就是所謂政治立場以至外交取態,往往只是一種「權宜借口」,很可以「一時一樣」的。
當時,幕府政權被權臣「井伊直弼」把持,為排斥異己(主要就是指長州藩和撒摩藩)勢力,不容許他們「干預中央」,實質是不容許他們「干預他干預中央」。於是大推「媚外政策」(1858年的「日美通商條約」就是在他把持下簽訂的),目的之一是「借坐外國勢力」排斥異己(當然也有說他是「開國有功」的)。 本來,長州藩跟薩摩藩都不是那麼「排外」的,島津齊彬在世時更不可能發生「日式義和團事件」。再說,西方列強來到,最先接觸的就是這些偏處西南的「西南強藩」。外國勢力來到,「壓力」自然有,但「商機」也是不小的啊!「西南強藩」之所以特別「強」,主因之一就是佔有跟外國人(不只西方人,還有中國人和朝鮮人)大做生意的有利位置。 總之有弊有利,他們不是必然排外的。 問題是,現在把持中央壓榨地方的「井伊直弼」一派是主張「媚外」的,那麼,你要反對「井伊直弼」,就自得「逢井伊直弼的都反」,結果,長州藩、薩摩藩的「輿論」就越發傾向「排外」(所謂「攘夷」)了。同時,幕府中央既被「井伊直弼」一派控制,那麼,西南強藩要反「這個中央」(幕府),最佳借口莫過於支持「那個中央」(天皇)了。於是乎,所謂「明治維新」那個很「好聽」的口號──「尊皇攘夷」就出台了。 「歷史」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卻是就在這樣的「氣氛」之下,1862年9月,「薩摩武士」首度遇上「英國紳士」,展開了雙方角力鬥智的「第一回合」。 ……
話說1862年9月的,有四個英國商人路經橫濱附近的生麥村,遇上薩摩藩島津久光剛上京(江戶)回來的武士隊伍。 接著怎樣?
有各種說法,一說是英國人的馬匹莫名其妙「受驚」,就驚擾了薩摩武士們神武不凡的隊伍,大大惹怒那些很要「攘夷」的日本武士;另一說是英國人不肯「讓路」,從武士隊伍中間插過,很是「無禮」;還有一說,是日本武士們迫令英國人「跪下」敬禮,英國人自是不肯,於是初而口角繼而動武了。總之,結果是「薩摩武士」的武士刀一揮,就把「英國紳士」砍掛一個砍傷兩個,還有個女的,據說沒事。 這一回合,「薩摩武士」全勝,「英國紳士」落荒而逃。 但英國佬是好惹的嗎?於是,就有第二回合。 ……
事發後,英國公使分別向中央(幕府)及地方(薩摩藩)交涉,要求道嫌、賠款還有交出兇手。 幕府政府息事寧人,賠款了事,但薩摩藩的島津久光卻奉行「三不政策」:不道歉不賠款不交人。 英國佬自是大為光火,大興「問罪之師」,結果如何? 省工夫,網上抄一段於下:
這一仗其實十分「小型」,打了不過兩天,雙方死傷亦不過幾十人,但從表面看,「小日本」居然打敗了「大英帝國」的海軍,卻是曠古未有的戰果,不只值得日本人大事慶祝,還證明他們的「攘夷政策」是正確而且可行的。 但事態發展出人意表:
這個第二回合,從「肉體」(表面戰果)上說,是「日本武士」又勝了一局,但從「精神」上說,分明是「英國紳士」勝了。 接下來還有個「第三回合」,是怎麼打法?戰果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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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六) 2016 年 9 月 28 日(週三)
串木野市.羽島,位於鹿兒島市西北,今天只見一片漁村風光,二、三百年前,這裡卻是一處繁忙海港,更重要的是,1865年4月17日,日本人的「歸西之路」,就是從這裡出發的…… 大家細看這三起事件的「點線關係」,便大概知道發生著什事麼:
第一回合「生麥事件」,日本武士好像是「完勝」收場,但只是「義和團式」出了一口氣而已。第二回合「薩英戰爭」,日本武士「形式」上「打敗」英軍艦隊,亦自知不過是一時僥倖,跟英國紳士相比,其實實力相距懸殊。 日本人果然「靈巧」,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把「師夷之長技以制夷」中的「制夷」二字硬生生地「吞了」(至少暫時是),變而為「純粹而且恭敬」地「向西方學習」,甚至甚至,不惜可能「受制於夷」也得「師夷之長技」去。 於是乎,就有了這第三回合:
…… 「你情我願」 該到「時空轉移」,回到「維新故鄉館」的播映廳去,預備看那齣什麼《薩摩學生的西行》短片的時候了吧? 好吧,坐穩!馬上就到!
話說十九世紀中葉,繼中國之後,日本亦正受著西方列強「船堅炮利」的威脅。
薩英戰爭混打一氣,小日本(薩摩藩)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西方人的對手,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薩摩藩不只向英國道歉賠款,還要大大的「交個朋友」。 如何「交」法?怎麼「交」起來? 抱歉,我又要「離開」播映廳,先給大家交代一些非常重要的「背景」。 有本書叫《開始讀幕末.維新的第一本書》,作者在「薩英戰爭」一節裡,說得言簡而意賅:
何止「不打不相識」?簡直是「不打不相交」了。 卻是,說到「靈巧」,薩摩藩哪裡是「大英蛇種」的對手呢? 英國要「殖民化」日本,原先意想的「代理人」自然是幕府,哪知幕府「不成器」,你以為它在「玩弄」天皇,誰知他自己正受著地方藩主的「玩弄」。幕府大勢已去,「站在幕府一邊」是自尋短見,何不做個「順水人情」,幫助野心路人皆見的薩摩、長州等西南強藩起來「取而代之」? 自然,事情不可能一蹴即就,英國佬做事更是「深謀遠慮」──幫薩摩等「強藩」打敗幕府取而代之,這不是「問題」,「問題」是,「強藩」們取代幕府「當家」之後,你還能不能「控制」住他們!? IT IS THE QUESTION ! 且記往這個「甚深道理」: 當時的幕府「太弱」,「控制」了它也沒有用處,可是薩摩等藩國一旦變得「太強」,你就怕「控制」它不了了。 關鍵是,要成功「控制」一個國家甚至讓它甘心做你的「倍殖民地」,像個「武士」般靠兇靠惡靠狠靠暴力,都是不行的,一定要給他們── 「洗腦」! 當然啦,「洗腦」有一個比較「文明」的名字,叫「教育」,如果喚做「到歐洲留學去接受西方先進文明啟蒙」,就是現在也是非常體面光宗耀祖的事情,何況薩摩還「開風氣之先」?這就很值得造個建念碑【下圖】設個記念館【再下圖】甚至拍齣《薩摩學生的西行》來大事宣揚一下了。
正是有此「你情我願」,於是乎,就有了1865年4月的「薩摩學生的西行」了。 …… 英日同「神」 1902年,英國為了在遠東找個「盟友」對抗俄國在東亞的擴張,不枉它多年悉心「栽培」,日本很「配合」,跟英國締結了「英日同盟」。 各位或有所不知,何止「英日同盟」?其實呢,「英日同神」啊! 英國不是「基督教」國家嗎? 你不是還信這個吧!
你看,現在在位於羽島的「歸西起點」建了一座「薩摩留學生記念館」(我沒去,相關資料是網上找的)。 附近洽好就有座「惠比須(壽)神社」,「供奉」著「薩摩學生西行」的一些展覽。
何以「供奉」在此神社之中?這「惠比壽」又是何許神? 大概等於「海神+財神」。 薩摩學生越洋西行,當然要求「海神」保祐;而長途跋踄「取西經」去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發財」,求「財神」自是不二之選! 事實上,「吃海發財」,這不正正就是大英邪國橫行一時的手段嗎?可知,「大英國」跟「小日本」,相隔萬里之遙,但「人同此心」,「拜同此神」。 自然,說「同」是言過其實的,即或同為「海神+財神」,「英國紳士版」的自比「日本武士版」的「神」得多。別忘了倫敦那裡,還有一座「至高一神」的大本營啊。否則,「薩摩學生」就用不著「西行」了。 …… 有一條路…… 閒話休提,要「開船」啦!
「薩摩學生」就是從這裡開始「歸西」的! 日本人之前雖早已「學西」,但今次是爽性「歸西」,不可同日而語!故此日本人很視這一趟「西遊」為一次「啟蒙之旅」,是日本走上「文明開化富強」之路的「偉大(新)起點」。 只是,此行最終「啟」了什麼、「蒙」了什麼,歷史的「點線因果」,有時清晰可見,有時亦不免朦朧,必須仔細端詳,方知此中的得失禍福。
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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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七) 2016 年 9 月 30 日(週五)
時空轉移到 2016 年 8 月的「維新故鄉館播映廳」(或者說 1865 年 4 月的「串木野市羽島」),我們且隨「薩摩學生」出航「歸西」去……
具體的「歸西路線」且看下圖,途經之處,當然都是大英帝國最足以向「小薩摩」炫耀國威與進行「教育」的殖民領地。
早前說過,日本人很視這趟「西遊記」為「啟蒙之旅」。問題是「啟」了什麼? 沒想到開航不久,「薩摩武士」什麼還未「啟」著,就跟同船的「英國紳士」(少不免還有些「淑女」)再一度「交鋒」起來,那就是──
原來「薩摩學生」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學生」。他們出身「武士」,「歸西」之後,自然個個都「英國紳士化」起來,穿起西裝禮服還拄著「士的棒」【下左圖】。可是在剛出發時,個個都配「武士刀」【下右圖】,因為對「武士」來說,刀就是生命,刀是決不能離身的。
但對於同船的「英國紳士淑女」來說,「刀不離身」的「薩摩學生」少不免有些「兇神惡煞」,加之怕是「生麥事件」的陰影未除,於是船長下令「薩摩學生」「放下配刀」。「薩摩學生」開頭自是不依,更幾乎「拔刀相向」,不過「日式武士」卻也不是一味「老粗」(想想島津久光多「靈巧」),終於還是「放下配刀」立地「成學生」去了,後來當然還「成紳士」啦! 就這樣,「士的捧」居然打敗「武士刀」! 當然,「薩摩學生」之「放下配刀」不是要「成佛」,不是因「愛好和平」而自願「解除武裝」。他們只是審時度勢,知道「日式武士刀的時代」已經一去不返,現在是「英式船堅炮利的世界」。 放下「武士刀」的目的只是「騰出手」來換上「船堅炮利」,不是解除武裝,是「與時並進」,換上更強大致命的殺人武裝! …… 除了上述這點「啟蒙」外,片中還說到,「薩摩學生」首站在香港看著英國紳士發明的「煤氣街燈」,已經「神不守捨」【關於「煤氣街燈」,無聊可看此網頁】,到土耳其(若沒記錯)搭上英國人修建的鐵路,就更是「驚為天人」了:
到英國後,目睹倫敦的先進繁華文明體面,自是「大開眼界」,佩服得五股投地,不在話下。
這一行「薩摩學生」在英國還會受到什麼更大的「啟蒙」,大家且先「想象」一下,容後細表。
這些當然都是「替身」(演員)啊! 肯定的是,「薩摩學生」回國之後,大多成為了後來的「明治政府」的重要官員,主管政治、經濟、外交、文教等國家事務。 …… 這樣的「恩人」 這批「歸西」後回國的「薩摩學生」對日本有多重要,而能「站」在金字塔似的「薩摩學生群像碑」上?
且看:
特別介紹: 五代友厚--「大阪商會的創會會頭」! 即是什麼?大約等於「紐約證券交易所主席」。 忘了在哪裡拿到這分宣傳單:
這位「會頭」五代友厚還被奉為「大阪恩人」,有「恩」到什麼程度?且看,是到要替他「立像」還要「拍片」的程度,簡直「如神」: 藤岡靛人氣旺 為「五代友厚」銅像揭幕
不知是巧合還是「邪門」,五代友厚的姓氏「GODAI(五代)」看上去居然真的「如神(GOD)」)。 若說五代是「大阪恩人」,哪麼誰是「日本恩人」呢?──不言而喻吧!之不過,日本既有這許多「恩人」,為了「報恩」,還怎麼可能不終而淪為「倍殖民地」呢? …… 我的「啟蒙」 總而言之,日本人經此「歸西之遊」,就「大受啟蒙」了,連「天眼」都似乎盡開-- 凡事都知道善惡了! 但這是真的嗎? 在這齣《薩摩學生的西行》裡,有一幕,「薩摩學生」(或說日本人)或自以為又大受「啟蒙」了,於我,倒也算是「大開眼界」的。之不過,我受的「啟蒙」跟「薩摩學生」受的「啟蒙」,是截然相反生死有別的兩回事。 這一幕,就發生在他們「歸西」途經的一處名叫「亞丁」的地方。
我敢說,單單這一幕給我的「啟蒙」,就值回我這趟「九州之旅」的全部旅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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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八) 2016 年 10 月 3 日(週一)
時空轉移到1865年的5月31日,我們隨日本人(薩摩學生)的「歸西號」(船名是我起的),來到亞拉伯半島南端的「亞丁」(Aden):
這是1800年代的亞丁港 停泊期間,船上的英國紳士淑女們自是無所事事,在船舷上無聊四顧。雖說他們「大英帝國」的河山一片美好,也不免看得膩了。 忽見水面上冒出幾個亞拉伯兒童,一看便知是來討乞的。英國紳士淑女素來「樂善好施」,加之從你們殖民地上掠奪了這麼多,「布施」與你們幾個小錢,也是十分「應該」的事。 於是,英國紳士淑女就拿出幾個「小錢」(不知銀碼,或者是「半便士」吧)向海中投去。至於「亞丁乞兒」們最後誰會得著誰空手而回,除了靠英國紳士淑女們的「善心」之外,還要看他們是否「努力」參與這場「公平競爭」。
這是1860年代的「半便士」 英國紳士淑女自是「布施」得「善哉善哉」,心想:我們能如此「回饋社會」,怪不得要「天祐我皇」了。(當時是維多利亞女皇的天下,大英國勢如日中天!) 不過,在旁觀看的「薩摩學生」卻少不免有點不是味兒。第一是他們也有個「我皇」(天皇),「天」卻不怎麼「祐」。第二是他們身上何來「半便士」?要布施也無能為力。(這兩點實其是《薩摩學生的西行》片子裡沒提的,但我總是疑心,這只是沒「拍出來」,不是「沒有」。) 哪它「拍出」了什麼呢? 其中一位「薩摩學生」把英國紳士淑女們如此之「布施行為」看在眼裡,說了句算有「人氣」的話:
聽罷,我心裡一寬,覺得日本人雖「崇拜西方」,還未至於「崇拜」到了無是非善惡之心的地步。 誰知,旁邊的另一位「薩摩學生」的一句話,叫我「茅塞頓開」大受「啟蒙」──恍然明白日本以至全世界,為什麼會淪喪到今天的可怕田地。 這位「薩摩學生」說:
聽君「一句話」,值回「全程價」! 一個本應一切有良心有眼睛的人,都該予以最嚴厲的道德以至信仰批判的可憎的「羞辱行為」,「薩摩學生」看在眼裡,最終得出的結論(啟蒙),竟然不是「我們不該如此羞辱人」,更不是「亞洲人民應該團結起來反抗西方人給我們的殖民羞辱」,而是──
問題是:「加倍努力」幹什麼? 是為了「不被羞辱」?好像是!但如何「不被羞辱」?「英國紳士淑女」的「榜樣」就是──
接下來的問題是:當小日本變得跟大英國「一樣強大」時,他們會「滿足」於「不被羞辱」而已嗎?…… 日本之由「被侵略國」搖身一變而為「侵略國」:
簡直就是一條「成魔之路」! 那「轉折點」,正正就是在這艘「歸西號」上,「薩摩學生」從英國紳士的「施捨行為」上得到的大大「啟蒙」,那就是他們終於發現(準確說是完全肯定)那個「狼規則」:
對我來說,這一幕也給我「大啟蒙」,那就是: 所謂「明治維新」擺出一副「文明開化」的模樣,背地裡服膺的,不過是一套古已有之的:「禽獸規則」! …… 大英財主的「施捨」 大家真要知道,英國紳士真是很「慷慨」的,他們給亞丁的「施捨」當然不止於「兩個小錢」,還有「近130的殖民統治」。 從1839至1967年,以亞丁為中心的葉門(也門)南部地區曾被英國殖民者統治近130年之久。
我在網上找到了一個圖輯【按此閱讀】,大家可以認真看看,英國紳士們還幹過了什麼「好事」。 此外,就是這趟「薩摩學生歸西之旅」,從任何角度層次看,也是大英國給小日本的「施捨」。單單能夠成行,已經一定要有英國人的批准與協助(當時日本人出洋是犯法的,此行根本就是「偷渡」);到英國後,英國紳士們教曉你先進的科技制度當然是「施捨」,就是教曉你他們的「紳士風度」等等,都是「施捨」啊!…… 想起來,英國人的「善心」真是無遠弗屆,把他們的「英式文明」(自由民主、資本主義還有「士的棒」之類)傳到「普天下」去了。 但這事又讓我得了一點「啟蒙」,不期然想起這些經文:
大英財主如此之「樂善好施」,到處去「傳教勸酒」,譬如在亞洲先「迷倒」小日本,再透過小日本「迷倒」全亞洲,如此這般,「教會」落得今日田地,世界淪為眼下光景,此中的歷史「點線關係」以至大英邪國最擅長「勾引人入教」的「大淫婦本色」,還不一目了然嗎? 總而言之,單(以下這句話有點複雜)從薩摩學生從英國紳士的「施捨行為」上得著「啟蒙」這事上得著上述「我的啟蒙」,已經值回我這整趟「九州之行」的「票價」了。 (我強烈建議:大家到「維新回鄉館」參觀,什麼都可以不看,但這齣《薩摩學生的西行》,一定要看。) …… 太陽還是西方的大
只是日本人也認真「慷慨」(學自英國紳士?),此片給我們的重大「啟蒙」不止於此。請大家細心一看(算):
看到嗎?是1865年6月21日到達英國! 知道6月21日是什麼日子嗎?
不要以為小日本位處東方(日出之地)才會「面向東方拜日頭」?大英國位處西方,可是「拜日頭」拜得更要興高彩烈哩! 小日本雖自誇為「天照大神」(日式女太陽神,見下圖)之後人,但比起英國人拜的那位以埃及方尖碑的標記的「共濟太陽神」,相差太遠太遠了。所以呢,閣下要「真拜日頭」,「面向東方」是不行的,要「面向西方」才對啊!
這又讓我得了另一點「啟蒙」:
所以啟16:12「第六位天使把碗倒在伯拉大河上,河水就乾了,要給那從日出之地所來的眾王預備道路」說的「從日出之地」,究竟是指中國、日本,還是指英美帝國,你要是真的得了上述「啟蒙」──「太陽還是西方的大」,就不可能搞錯了! …… 有數得計
那個「621」(6月21日)已然給我們很大的「啟蒙」,要是你「有智慧有聰明」,更應留意到,連那個「出發日期」也大有文章,因為「有數得計」: 6月21日-4月17日=?日 看到了沒有? 沒錯,不多不少= 66 日!!! 於是,我們又得了「啟蒙」:
或有人說:你不是說過,英美是「大淫婦」,而中俄才是「獸」的嗎?怎麼英國又會有「獸印」(666)呢? 別忘了我也說過:英美本來也是「獸」啊,也想成為「一統天下」的「最後之獸」,只是沒想到被「後起之獸」中俄追過頭而已。不過,這是後話。 當時,「薩摩學生」到達英國之後,有沒有去「拜獸」和「蓋獸印」,片中沒提,但沒提的,聯想一下,你就「眼睛明亮」了。 …… 君向西時我向東 時空穿梳幾回後,實不相瞞,我們的這趟「東行」(九州之行),到現在還是停留在行程的第一天的下午,還在參觀著第一個景點「維新故鄉館」。 現在,才剛看過那齣不過20分鐘的《薩摩學生的西行》。
但我彷彿感到,我已經遭逢萬劫,歷盡人間種種,更得著無比「啟蒙」。 只是日本人(薩摩學生)之「西行」,他們得的「啟蒙」是「強者為王」的「禽獸定律」,而我的此趟「東行」,得的「啟蒙」卻是洽洽相反的更肯定如此之「禽獸定律」,終必要成為害己害人的「取死之道」。
日本人以為在英國人身上得了「啟蒙」,至今引以自豪,甚至以英(美)國人為他們的「恩人」。卻不知他們被「啟」了的只是能在人間爭勝一時的「獸性」,被「蒙」了的卻是認父歸家得享永生的「靈性」。
真能「明亮人的眼目」,讓人心得著「甦醒」(真啟蒙)的,是大英邪國「餵」小日本吃的那種「分別善惡果」,還是原裝正版的「耶和華的命令」(你不可吃那「禁果」的命令)?大家隨我之「東行」來看日本之「西行」,到現在(雖「實時」只過了幾個小時,但心靈已經馳騁萬里了),可有一點眉目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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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九) 2016 年 10 月 4 日(週二)
昨天,寫罷「薩摩學生的西行」這個「分題」(我沒明說,但大家應該看得出來),忽然有「無以為繼」之感。 第一是我很覺得「已經寫完」,因為「薩摩學生」之「歸西之路」,毫無疑問,已經奠定了日後日本之「成魔之路」以至最終的「死亡之路」。既無懸念,再說下去,便不很有意思了。打個比方說,案件都「水落石出」了,還查什麼呢? 第二是接下來的「分題」,資料看得越多,事實看得越分明,就越「慘不忍提」,不忍把它寫出來。
什麼回事呢? 我雖「反日」,但人非草木,看著日本人走上「成魔」以至「死亡」之路,也是心裡不忍。更何況,日本人絕非「無個好人」,就算說不清楚是不是「好人」,可錚錚漢子血性男兒,也是不少的。我接下來要說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日式悲劇英雄」──
西鄉隆盛──日本的最後武士 當世界已經進入「船堅炮利+士的棒」的時代,「日本的最後武士」,單看這個「銜頭」,你已經可以想象,當中有多麼叫人慘不忍聞的「悲劇感」。 …… 無處不在的「西鄉」 誰才是「薩摩偉人」? 到達鹿兒島後,我說過,最顯眼的「第一個景點」,是就在中央車站門外的「薩摩學生群像」。不言而喻,這批作為近代日本的「歸西先遣隊」的「薩摩學生」,當然就是(官方認定的)「薩摩偉人」喲!(當然,就鄉籍說,他們不都是「薩摩人」。)
之不過,這批「薩摩學生偉人」,我肯定,沒幾個是你認識的,出發前,我也是連名字都沒有聽過。倒是另一位「薩摩偉人」,就算你沒到過鹿兒島(薩摩),他的大名你也應該聽過。我說的,當然就是「西鄉隆盛」。 西鄉隆盛是「薩摩偉人」,這趟出發「東行」前,我早知道。只沒想到,去到鹿兒島後,果然發現── 西鄉無處不在! 剛出中央車站,在旁邊的商場找吃的,抬頭一望,就見這位「薩摩偉人」:
到「維新故鄉館」,最顯眼的「展品」,自然又是「西鄉隆盛」:
「維新故鄉館」播的另一齣片子,「主角」當然也是西鄉(以「電偶」方式登場):
街頭街尾,到處都見「西鄉景點」,如「西鄉誕生地紀念碑」(就在維新故鄉館旁,匆忙間竟沒有去到,圖片取自網上)、「西鄉像」和西鄉兵敗自殺的「西鄉洞」:
甚至回程(我們最後折回鹿兒島搭機返港)之前「買手信」,都跟「西鄉」有關,包括「西鄉餅」和「西鄉泥娃娃」:
西鄉隆盛究竟有什麼了不起,可以成為「無處不在」的「薩摩偉人」呢? …… 最後武士的榮辱升黜 下文節自「維基」,頗長,請大家耐心讀完。當然都是些「表面文章」,真相,我會慢慢道來。
西鄉隆盛(1828年1月23日-1877年9月24日),是日本江戶時代末期(幕末)的薩摩藩武士、軍人、政治家。原名西鄉隆永,隆盛是其父的名字。 他和木戶孝允、大久保利通並稱「維新三傑」。
木戶孝允 大久保利通 幼少、青年時代 1828年1月23日(文政十年十二月初七)西鄉隆盛生於日本薩摩藩鹿兒島城下下加治屋町山,……幼名小吉,通稱從:吉之介、善兵衛、吉之助依次變化。 天保12年(1841年),行成人式,改名吉之介隆永。後來改為武雄、隆盛。號南洲。 郡方書役助時代 弘化元年(1844年)擔任「郡方書役助」【收稅官的文書助理】。和維新三傑另一位的大久保利通一起向伊藤茂右衛門學習陽明學及朱子的「近思錄」,向福昌寺(現鹿兒島市立玉石龍高級中學所在地的島津家菩提寺)的無參和尚門學禪宗。島津齊彬繼承薩摩當主之後,西鄉隆盛為首的「誠忠組」上書闡述減輕農民負擔問題。其政治主張得到藩主的賞識。…… 按:西鄉少年時候,已因傷不能習武,轉而專心讀書習文,學儒修禪,甚至寫得一手好詩!
1854年隨島津齊彬至江戶,擁護德川慶喜繼幕府將軍位。1858年,由於島津齊彬病逝,其主張的「公武合體」(天皇與幕府權力合一)的運動也半途而廢。 1858年到1859年(安政五年—六年)幕府的最高執行長官「大老」井伊直弼大量迫害反幕府人士,史稱「安政大獄」。西鄉隆盛護衛著被幕府追究的僧人月照返鄉,不願服從新藩主逮捕月照的命令,1858年11月16日與月照一起在錦江灣投海。月照溺斃絕命,而西鄉獲救,後被流放到奄美大島。 明治維新 1862年西鄉隆盛在已握藩中大權的大久保利通幫助下返回薩摩藩。然而他的政治主張「尊皇攘夷」(尊崇天皇, 驅逐西洋勢力, 實際上反對幕府權威)與藩主的「公武合體」有矛盾,再次被流放到小島。 1863年西鄉隆盛再次返回薩摩藩,掌握軍權,率軍擊敗尊皇攘夷的長州軍。但有感於幕府的衰敗而並未參加之後幕府軍對長州的討伐。 1866年在土佐奇人板本龍馬的斡旋之下薩摩藩與長州藩桂小五郎【即木戶孝允】締結「薩長同盟」。(「板本」的「板」應作「土」旁。) 之後薩摩與土佐藩也結盟。 這幾個「西南強藩」最後迫使大將軍德川慶喜實行大政奉還,岩倉具視、大久保利通等人隨後發動王政復古政變,宣告廢除幕府,掌握天皇新政府大權,幕府德川慶喜在與六國公使會談後獲得國際支持,要求朝廷撤回王政復古,雙方對立激化進而爆發衝突(戊辰戰爭)。 1868年(戊辰年)西鄉擔任征討大總督參謀,與幕府重臣勝海舟談判成功,兵不血刃進入江戶城,之後西鄉隆盛率軍平定日本東北的支持德川的殘餘勢力,結束戊辰戰爭。 西南戰爭 戊辰戰爭後西鄉隆盛擔任陸軍大將和近衛都督。1873年(明治六年)在維新政府的改革下,實行四民平等政策,廢止大名【藩主階級】、武士階級,創設華族、士族,撤廢俸祿(家祿)制度。施行廢刀令等,廢除身分的特權。 武士逐漸失勢,尤其是下級武士漸漸無以維生,徵兵令施行後,下級武士正式被宣告失去軍權,西鄉隆盛為圖恢復下級武士的勢力,遂起「征韓」、「征台」(朝鮮和台灣)之念,毛遂自薦擔任遣韓大使。 維新重臣大久保利通等人當時自歐美考察返國,認為維新政府一切應以內政為重,因此否決西鄉的提案,西鄉憤而下野,在1874年(明治七年)回到薩摩。之後他在薩摩建立了「私學校」傳揚武士道。 征韓論引起西鄉與大久保利通間的矛盾,埋下了大久保利通暗殺事件(紀尾井阪之變;1878年)的伏筆。作為同樣出身薩摩地區頗得人望的領袖,大久保利通在明治新政府中最終獲得了實質上的勝利。…… 士族問題越演越烈,日本各地不平士族陸續叛亂。規模較大的有1874年(明治七年),江藤新平在九州佐賀縣發動的佐賀之亂。該事變平定後,日本政府積極安撫士族,尤其是反抗意識最強的薩摩士族……。 然而士族問題並未因此獲得解決。1877年(明治十年),薩摩不平士族攻擊鹿兒島的政府軍火藥庫,揭開西南戰爭序幕。當時西鄉隆盛並不在鹿兒島,聞訊之後慨然長嘆,但依然回到鹿兒島統率士族們,以「質問政府」為名揮軍北上,並在熊本城與政府軍爆發激戰。最後政府軍擊敗薩摩軍,西鄉隆盛撤退回到鹿兒島,在負傷的情況下由部下介錯(切腹儀式中,自己切開腹部後由他人砍下頭顱),日本近代最後一場內戰結束。 由於1874年大久保利通代表日本政府與清國處理台灣出兵事件,和士族的對立更形明顯,因此西南戰爭後,傾慕西鄉隆盛的下級武士將批評的矛頭對準大久保利通。【大久保利通後被暗殺】 死後 1877年西鄉隆盛之官位遭到褫奪,然民間同情聲浪甚高,明治天皇也曾表示惋惜之意。在黑田清隆努力奔走下,於1889年大日本帝國憲法頒布同時獲得特赦,並追贈正三位之官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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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 2016 年 10 月 5 日(週三)
我說過,我信預定,信緣分,其一義,是「要遇上的,總會遇上」。只沒想到,我跟西鄉隆盛,竟真有一段「隔世(也隔海)因緣」。 …… 時間回轉到這趟「東行」的第一天的下午五點,我們在「維新故鄉館」只待了個把小時,在閉館前一刻離去,繼續這天餘下來的行程: 「西鄉像」──「西鄉洞」──「城山公園」
都五點了,還能看這麼多景點嗎? 實不相瞞,出發之前,我對西鄉隆盛這位「薩摩偉人」的認識十分皮毛,更說不上喜愛,也不知他原來寫得一手好字(漢字)作得一手好詩(漢詩)。故此,我的「行程計劃」也就編排得相當馬虎。 我覺得或者還值一看的,只有「西鄉洞」(西鄉兵敗自殺處),這自然跟我的「歷史癖」有關。至於「西鄉像」,心想不過是後來搭建的「官方宣傳品」,我甚至以為搭車經過時拍張照片就是了。至於「城山公園」,據云是俯瞰鹿兒島全景的好去處,說不定還可以看到日落和夜景。 閒話休提,就在「維新故鄉館」旁的旅遊專巴站等最晚的一班車(專巴總站正是「城山公園」),往「城山」出發。 …… 城山之旅 如我所料,專巴果然路過「西鄉像」所在的路口,馬上拍下照片(隔著玻璃,效果不好),因為怕下得山來都天黑了。
專巴盤山而上,曲曲折折的到了「西鄉洞」(那裡有個車站)。下了車,只見就是幾個洞,據說西鄉在鹿兒島領兵「造反」時就住過這裡,最後還在這裡自殺(叫部下把他砍頭殺了)。
那時,我對「西南戰爭」幾乎一無所知,更未想到當中的「苦大仇深」,所以--「沒啥感覺」。 從「旅遊」角度看,「幾個洞」當然更是沒啥好看,於是(慘了),徒步繼續往山頂上走(記得嗎?我們剛才搭的已是「尾班車」)。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還要經過一條墜道,終於到達了「城山」的山頂──「城山公園」。誰知,一望之下,我還以為「返了大陸」,甚至「不如」。
設施既老套又老舊,怪不得「日本通」朋友說,鹿兒島在日本人看來,是個「鄉下地方」。不信,你拿香港「太平山頂」的「標準」跟這「城山山頂」一比,便知差多遠。 「城山公園」原來真不過是一個「公園」,唯一賣點,是這裡有個「觀景台」,可以俯瞰鹿兒島市的景色云云。可惜呢,天時、地利、人和都跟我們作對。
最慘的是,我原以為至少可以在這裡「看看夜景」。誰知「夜班車」只有假日才有,今天沒有。(剛才搭的「尾班車」是「日班車」的。) 這即是什麼? 即是要「徒步下山」啊!!! 既知沒有「夜班車」,又不知下山路要走多遠,那就「早走早著」了,於是沒待上半個小時,就走人了。 你以為有許多人跟我們一起「徒步下山」嗎? 幾乎沒有! 他們怎麼下山呢? 有車──旅遊巴! 交通如此不便,又沒啥好看,我疑心鹿兒島本地人是不怎麼來這「城山公園」的。來的多是「遊客」,自然有旅遊巴接送喲。 不信?且看:
可憐啊──我們! …… 信是有緣 走過一條又長又多彎的林蔭路,大概是半小時吧,終於下到山腳(山其實不高)。不意竟跟西鄉「有緣」,下山後走沒幾步,就遇上「西鄉像」。
早前以為在車上遠遠拍個照就「了事」,沒想到現在可以「近距離」觀賞了。 莫非是: 要遇上的,總會遇上? 不過,「近距離」云云,那時候還只限於「肉身」,「心靈」並未走近。尤其在「西鄉像」旁邊就看見這個「可憎的東西」──
這就更讓我少不免覺得「西鄉」以至他那句很「好聽」的座右銘── 「敬天愛人」 不過是日本官方拿來欺世盜名的手段伎倆而已。 那時我還未有想到,在很大程度上,西鄉隆盛是無辜的! 因為別說跟安倍,就是跟同為所謂「維新三傑」的大久保利通和木戶孝允相比,西鄉都是極之不同的「另一類人」。 還記得嗎?西鄉是「日本的最後武士」,可是主謀殺死這位「日本的最後武士」的,居然就是同為「維新三傑」的大久保利通和木戶孝允!
(你可不要把「維新三傑」想象成桃園結義的「劉關張」,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事 有 蹺 蹊 ! 我到九州「查案」,沒想到,案中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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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一) 2016 年 10 月 6 日(週四)
我曾以為,西鄉隆盛只是一介武夫,一個粗人,甚至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軍國主義頭子」(不是他大力主張「征韓論」的嗎?)沒想到,西鄉隆盛原來是一位儒者,甚至是一位詩人!
此詩,不必考究,都知必是西鄉少年時候意氣風發之作。(一說是幕末尊王攘夷派僧人月性所作,或曾為西鄉引用或改寫,故誤傳,且不深究。) 卻是,西南戰爭到了末段,「薩軍」(西鄉領導的叛軍)兵敗如山倒,西鄉及他的戰友們,卻選擇了返回家鄉薩摩,要把自己的骸骨,最後還是埋在家鄉的「青山」。 讀史及此,我哭了! …… 西鄉之死
西南戰爭(日本官方稱之為日本「最後一場內戰」,好像從此「天下太平」似的)的爆發因由,「案中有案」,容後詳說。 至於它的經過,簡述如下:
當時薩軍一萬二千人,加上來自九州各地的不滿士族(武士階層),合計四萬餘。戰前開會,會中否決了西鄉隆盛之弟西鄉小兵衛(後來戰死)提出「佔領長崎以確保物資供應、阻止官軍從水路攻擊,並趁熊本鎮台援救長崎時佔領熊本,以期完全控制九州」的提案,決議直接強攻熊本城。一者是薩軍根本沒海軍,如何「佔領長崎」?二者是熊本是西南重鎮,陷之可有「震動天下」的聲勢。三者是崇拜西鄉的武士們多是錚錚漢子,以為「直接攻城」才合乎堂堂軍人(武士)的本色! 1877年2月15日正式舉兵,大軍從薩摩(鹿兒島)向熊本出發。 當時,中央已是所謂「明治政府」,大久保利通以「內務卿」身分獨攬大權,木戶孝允雖帶病在身,也曾想過親自領兵征討薩摩。 政府軍方面,主帥有陸軍中將山縣有朋、陸軍中將黑田清隆(薩摩人)和海軍中將川村純義(西鄉表妹夫)等,兵力累計六萬餘人,另外還有戰艦十一艘。可悲的是,在政府軍的將帥中,許多都(曾經)是西鄉的戰友、同鄉甚至親族,就連他的親弟「西鄉從道」,竟也站在政府軍的一邊。 直接攻取熊本城的戰略說來「武勇」,可惜並不順利。熊本久攻不下,薩軍只好分兵包圍熊本。但在此期間,政府軍已逐漸完成出兵準備,援兵紛紛從東京(前江戶)及長崎出發,在小倉及博多等地登陸,漸次來到熊本附近。 薩軍初期雖有小勝,但待政府軍續逐集結,依次爆發高瀨、吉次及田原阪激戰,雙方都損失慘重。
然而,政府軍軍需及兵源供應不絕,薩軍卻弧立無援後繼無力,加上政府軍成功在八代登陸後,已成薩軍腹背受敵之勢。 同年8月,眼見大勢已去,得勝無望,西鄉隆盛決定解散全軍,還焚了軍服,只帶領數百親信撒退,折返家鄉薩摩…… 政府軍自是一路追擊。9月1日,兵至西鄉總部──鹿兒島城山,經過23天的惡戰,城山終於被攻破。西鄉中彈後「徐徐跪坐,儼然正襟,向東遙拜」,著令部下別府晉介斬下他的頭顱,或為減輕痛苦,或為不願留下完整屍身給敵人侮辱。 「日本的最後武士」,就此告別人間。 …… 秋風埋骨故鄉山 據云,西鄉死前最後幾天,就是在這「西鄉洞」裡待過。
卻是回鄉幹嗎?──負險死守?待東山再起? 還是……
是的,回鄉,並不為負險死守,也不為東山再起,只是為「埋骨故鄉山」。 然而,西鄉不是說過,「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既「人生無處不青山」,哪麼,埋骨「熊本」或任何「青山」,都無不可。 也是然而,「人生無處不青山」,只是少年意氣風發時說的話,人生或說人間「走到盡頭」,你自會明白: 你心裡唯一的「青山」,是「故鄉」! …… 最後死地 有一齣荷里活片,東施效顰,居然也喚做《最後的武士》(The Last Samurai),據說就是以「西南戰爭」為背景的。 抱歉,我對荷里活不很有「信心」,我總疑心他們會把「西鄉」或「西鄉精神」簡化甚至扭曲成別的什麼。 電影內容且不計較,無聊看Youtube【看片按此】,卻見這幾個「薩摩武士」持武士刀衝向持現代火槍的「明治政府軍」「送死」的衝鋒境頭,多多少少,讓我想起西鄉死前的「最後衝鋒」:
現實沒電影誇張煽情,西鄉雖反對「盲目西化」,也未固執到「用刀不用槍」;只是,敵我強弱懸殊若此,「衝鋒」等同「送死」,持刀或搶,殊無二致。
男兒一生進退,原來,就是為了尋找一個最洽如其分的「死地」。 西鄉做到了! 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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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二) 2016 年 10 月 7 日(週五)
與其說西鄉隆盛是「日本的最後武士」,我卻以為,倒不如說,他是「日本的屈原」、「日本的岳飛」,甚至「日本的摩西」。 因為在西鄉身上,我看見「甚深冤情」! 那「冤情」無處不在,坊間網上以至所謂「學術界」,對西鄉本人謾罵詆譭,對西鄉的立場過度簡化甚至故意扭曲,不在話下;就是明治以至今天的日本政府,或因礙於西鄉的「人氣」,或要利用他來作「招牌」,假意替他「平化」,還建碑立像,甚至把他捧為「薩摩偉人」,還大事宣揚西鄉「敬天愛人」的座右銘。
左圖是城山隧道鹿兒島站入口 右圖是「有人」要利用西鄉做招牌 事實卻是,這是更深地污蔑了西鄉的信念與為人! 至於民間,我也不很相信還有多少人真正了解與懷念西鄉,正如絕大多數中國人過端午吃粽子時,都不會認真記念屈原一樣。 大家「憑空」怕是還不知我說著什麼,我且再引一篇說及他的「評價」的文章給大家看,大家耐心讀罷,再容我慢慢替西鄉「洗冤」。 …… 慶應的功臣?明治的賊臣? 原題:《西鄉隆盛──比電影更戲劇化的〈末代武士〉》 日本人所謂「慶應的功臣、明治的賊臣」指的正是西鄉隆盛(1827–1877)這位至今仍然具有爭議性的人物。褒揚他的人稱他是「史上罕見的英雄」;批判他的人說他是「時代錯誤的封建巨魁」,日本史上評價如此懸殊的歷史人物,可能是絕無僅有。西鄉隆盛這個人以及他的戲劇化人生可以說是幕末與明治維新、新舊交替時代歷史波瀾起伏的縮影。
「末代將軍」德川慶喜 明治天皇 西鄉隆盛出生在九州的薩摩籓(Satsuma)。雖然他出身卑微,但是為人豪爽熱情,重義輕利,逐漸贏得地方人士的信賴與仰望。 十九世紀後半,日本開始被西洋各國敲開鎖國狀態之後,地方籓鎮的精英逐漸意識到日本必須統一在一個君王之下才能夠集全國之力抵抗強權,西鄉隆盛也是最早薩摩籓的擁皇派之一。他起初站在歷史的一邊,將明治天皇從京都送入江戶城(史稱「江戶無血開城」),又在「大政奉還」的旗幟下參與掃除幕末保守反對勢力的戊辰戰爭(1868 明治元年日本各地新政府與幕府舊勢力之間的戰爭史上總稱為「戊辰戰爭」),為明治維新奠定堅實的基礎。 但是自此之後他和其他明治開國重臣的理念並不一致,時生齟齬。1873年韓國拒絕接受日本派遣的大使,西鄉為了報復,大倡「征韓論」,但是以岩倉巨視、大久保利通、木戶孝允為主的西化精英認為正在全力現代化的日本並沒有發動戰爭的本錢,因此百般阻撓西鄉的行動。西鄉憤而辭官,回到故鄉鹿兒島設立學校,教導一些武士子弟傳統的道理。
西鄉在鹿兒島設立的其中一間「私學」的遺跡 1876明治九年政府因為財政的關係將武士的薪俸打了六折,使得原本就對新政府諸多政策不滿的舊武士階級群起反抗中央,結果他又在因緣際會下成了帶領舊武士對抗新政府的領袖。這場史稱「西南戰爭」的戰役廝殺慘烈,將整個九州島都捲入戰事,四萬兩千名叛軍對抗六萬政府軍,雙方總共陣亡一萬兩千多人,不但朝廷差點財政崩潰,最後他本人也死在這場戰役中,死時年僅四十九歲。「西南戰爭」結束了新舊交替時代的陣痛,從此日本在「富國強兵」的架構下一路不回頭地向前猛衝,直到吃了美國人的兩顆原子彈才煞住車。 西鄉隆盛的悲劇在於他雖然贊成日本必須統一在天皇之下集全國之力才能免於被殖民的命運,但是當其他精英全面西化、擁抱新制度以至於地方軍隊也開始整編入國家以後,他的武士血液卻又讓他躊躇不前,想回頭抓住傳統的武士道精神。也就是說他的現代化腳步跟不上像大久保利通、伊藤博文或山縣有朋這些人,這當然跟他的出身有關。總之,他的一生起起落落,忽而前衛忽而保守,最終將生命奉獻給了他無法割捨的那個時代。
伊藤博文 山縣有朋 其實,在西洋強權壓迫日本造成「王政復古」的歷史轉向的時候,末代將軍德川慶喜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就讓出了權位給明治天皇。雖然幕府海軍奉行榎本武揚拒絕交出幕府艦隊,帶領八艘軍艦駛離東京灣,北上北海道函館,佔據西洋式武裝城堡「五棱廓」,成立「蝦夷共和國」,政府軍旋即在明治二年就擊潰獨立軍,後來榎本武揚兩年後還出任駐俄公使,展現非凡的外交手腕。但是保皇擁皇有功的西鄉隆盛卻在1877 年死在政府軍的子彈之下(也有人說他是自己做了了結),歷史的變化實在是出人意料之外。
榎本武揚 「五棱廓」 隨著「西南戰爭」這場內戰的結束,武士的殘留勢力以及地方自主權力也逐漸式微。如果西鄉打贏了這場戰爭恢復了封建制度,日本的現代化進程可能要拖延了幾十年。儘管如此,今天日本民間對這位浪漫英雄的興趣似乎遠遠超過同時期現代化的舵手之一── 大久保利通。 「西南戰爭」時期,明治政府稱西鄉隆盛為反賊、叛徒,但是卻無法損毀他的名聲。1889 年明治政府赦免所有他的罪狀並回復他的朝廷官階。日本人對西鄉的評價有點像美國人對南北戰爭南軍總司令Robert E. Lee 一樣,並不因成敗而論英雄,今天東京上野公園�媗鬙萿漲頞m隆盛銅像或許正象徵一部分日本庶民對他的情感。
東京上野公園的西鄉隆盛銅像 歷史終究不是只有正統皇室才可以詮釋的,十九世紀下半葉日本舉國經歷翻天覆地的變動,在傳統與現代掙扎拉扯的時候還是有超越時空的價值,像榮譽、忠誠、正直、無私、誠實等等。西鄉隆盛末代武士的故事之所以長久牽動日本的人心,也許正是個人英雄特質與歷史列車擦撞流血的結果。 …… 這篇文章簡單易懂,卻說得不免太過輕描淡寫四平八穩,把西鄉的「冤死」簡化為一個「追不上時代的人的人生悲劇」,如此一來,就讓你更加看不見西鄉的「甚深冤情」,是變相地更深更重地冤枉西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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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三) 2016 年 10 月 11 日(週二)
有一個人,他有一種「冤」:因政見不合,不容於某個政權,最後更被它殺了,卻還要替那個政權後來犯的滔天罪行「負責」,罪名是,他「最先提倡」甚麼云云。他就是──西鄉隆盛。 這種論調絕不罕有,我隨手舉兩個例子,大家看當中的是什麼「邏輯」。 近代的日本法西斯主義──自下而上的瘋狂!
…… 做人甚艱難 做人實在艱難,做「西鄉」尤甚!因為西鄉命中注定,他幹或不幹什麼,做得成或做不成什麼,都是「錯」的。 西鄉最「錯」的是不該生在這個世界── 他本是世界不配有的人! 俄網說過,不通「層次」的人,不要讀俄網,更不要讀聖經,最好什麼都不要讀,因為他只會讀出歪曲誤解來,誤己害人。 西鄉的「層次」實在太深、太複雜了,所以,他命中注定不被世人了解,而要擔負許多莫名其妙的罪名。 西鄉當年被殺,在日本國內的「官定罪名」是逆賊謀反。現在的說法,看上去客氣些,是「妨礙日本現代化進程」,再客氣一點的,是「跟不上時代」。但在國外,人家就不那麼客氣了,於是,西鄉就背上了一條罪該萬死的罪名--「日本軍國主義元祖」。其「邏輯」是: 西鄉隆盛雖然被日本政府殺了,但還得替日本政府後來的侵略罪行「負責」,因為他最先提倡「征韓論」(對外用兵)云云。 但這是事實嗎? …… 請返其初 我懇請大家隨我一起乘坐「時光機」,回到西鄉生存與面對的時空領域:十九世紀中葉的東北亞──
想清想楚,當時日本國內外究竟發生著什麼事,然後,才回頭「評價」西鄉。 第一、最先提倡「征韓論」的人真是西鄉嗎?他是一貫那麼「激進」的嗎?大家是否知道,當時計劃甚至正在「征韓」的人可多著呢!幾時輪到西鄉「開風氣之先」呢? 第二、西鄉提倡「征韓論」的本心用意是什麼呢?當中可有多少「迫不得已」?「西鄉版征韓論」究竟是哪些人(明治政府、外國勢力甚至薩摩同鄉)「迫」出來?又是在怎麼樣的國際環境下「迫」出來? 第三、最後「落實」「征韓論」的是誰呢?而他們的動機與手法,跟西鄉的本心、用意以至性情,相近嗎?可同日而語嗎?西鄉就是主張過「征韓」,可是,這就可以無限上綱至說他也主張「侵華」甚至發動太平洋戰爭嗎?這有必然關連嗎? 第四、軍國主義跟「武士道」是同一碼子事嗎?日本武士道就是「好勇鬥狠」的同義詞嗎?西鄉堅守武士道精神就等於主張對外侵略甚至濫殺平民嗎?知否「武士」不是鐵板一塊,西鄉這位會寫漢詩的武士,更是與別不同! 第五、平民(包括喪失了特權的武士)「沒飯吃」就可以發動侵略戰爭嗎?「現代戰爭」可以這麼「廉宜」嗎?想想,推動西方列強殖民擴張的,是「沒飽飯吃」的平民百姓還是「吃得最飽還嫌少」的大商家大財團?日本會「例外」嗎? 第六、殺掉西鄉的大久保利通及木戶孝允等「歸西派」大力主張「西化」(所謂「文明開化」),可是「文明開化」就表示「愛好和平」不會侵略你嗎?君且看,最「文明開化」的西方列強遠道來到東亞,是要跟你「搞和平」還「侵略」你(領土及經濟掠奪)? 根本之問是:
今天,我就拋出這些問題,大家先動點心肝想想,明天,我就要替西鄉一一洗脫沉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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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四) 2016 年 10 月 12 日(週三)
武士一詞,恐怕只會令你聯想到「勇武」(好聽的)或者「黷武」(難聽的),然而,在西鄉這位「日本的最後武士」身上,我卻看到一種連在中國儒者(更別說那幫不知所謂的「基督教列強」)身上都難得一見的「甚深慈悲」。 首先,最先及最激烈提倡「征韓論」的,真是西鄉嗎?且看:
看到嗎?「明治政府最早倡導“征韓論”的」原來是「木戶孝允」啊!──就是那個所謂「維新三傑」之一,「西遊」(參加所謂「岩倉使節團」去「向西方學習」,是「薩摩學生的西行」的延續版)歸國之後,裝模作樣,說要「先搞好內政」云云,反對西鄉的征韓論,其實是借故將西鄉排斥出中央政府,再跟大久保利通之流合謀把西鄉殺了的木戶孝允! 至於大久保利通、山縣有朋以至西鄉從道(西鄉胞弟)之流,你以為他們反對西鄉出兵朝鮮,是「愛好和平」麼?他們1873年迫走西鄉之後,1875年就借故出兵朝鮮「征韓」去了。 事實上,這幫人根本不反對「征韓」,他們只是反對「由西鄉領導武士征韓」而已。因為他們「別有用心」,準確說,是「另有任務」,決不能容許「西鄉集團」坐大。為什麼?容後再說。 至於西鄉的「征韓立場」是否如傳言般那麼「激進」,一幅比較「立體」的圖畫,是這樣的:
《開始讀幕末.維新的第一本書》頁200 原來,當時主張「征韓」最激烈最急進的人,是「板(應作土旁)垣退助」,西鄉的立場與做法,倒是相對「溫和」的。 當然,你也可以說,再「溫和」的也是「征韓論」,而且按西鄉的「苦肉計」(吾今赴朝鮮,必遭殺害,若真如此,即可以此藉口開戰),更很有點「陰謀論」的味道! …… 西鄉的「征韓本心」若何,且按下不表。 大家先要知道,就算是西鄉(在日本國內)最先也最激提倡「征韓論」吧,可是,那個時候,實實在在已經在進行著「征韓」的人多著呢?且看:
十九世紀中葉,「全世界」(尤其是西方列強)都在實實在在地進行著「征韓」。就是西鄉不去「征」,大久保也會去「征」;就是日本不去「征」,英美俄法德都會排住隊去「征」的。 今天罵西鄉提倡「征韓論」的西方學者,可有想過,當西鄉還沒想到「征韓」的時候,他們的「大英老祖」之流早已挾他們的船堅炮利,去「征非洲」、「征北美」、「征印度」、「征中國」還「征」到日本來了! 西鄉不過「點燈」,那些「放火」的呢?! …… 再看下圖:
當時,俄國的東亞擴張,已經「征」到中國東北、朝鮮邊境甚至庫頁島了,跟日本北海道只隔海相望。下一步,不難想象,俄國就要「征韓」,然後,自然就是── 「征日」! 大家設身想想,如果你是當時的日本人,你可以沒有憂患感嗎?更何況西鄉是個憂國愛民的志士,他能不擔心俄國一旦「征韓」成功,日本就危在旦夕嗎? 在這樣的安危形勢下,我只怕,就是我,都主張「征韓」了。西鄉所為的,絕不同於一般理解的「侵略」,更不是後來日本軍國主義者發其大夢的「征服全亞洲」。 西鄉所為的是一個很「低層次」的「保家衛國」需要,簡單說,就是將「國防邊界」向外推前一些而已。 當然,站在人類弟兄的立場看,設身替朝鮮人民著想,誰「征韓」都是不應該的。我也不是「贊成」西鄉,但對他的苦心用意,我是萬分同情的。 既明白西鄉的「征韓論」背後,那分憂國愛民之苦心悲情,你再讀他那句:
你聽到的,就不是卑鄙無恥的侵略陰謀,而是難以比擬的大慈大悲──西鄉為救國救民,竟不惜「以身為餌」,簡直是「削肉餵雛」,能不叫人動容? …… 我平生並不特別愛好「野生動物」,但是,有一齣野生動物記錄片裡的一段畫面,我看過後,卻終身不能忘懷。 我還把它錄了下來:
一群豺犬嘗試圍捕羚羊【上左圖】,「事敗」,只得垂頭喪氣空手而回【上右圖】。
你或者要替羚羊高興了?可是,豺犬們回到家中,但見嗷嗷待哺的一群小豺犬【上左圖】,牠們那彷彿看得出來的一臉無奈【上右圖】,卻叫我很是惻然。
更悲哀的是,小豺犬過半長不大,要不是餓死,就是成為在附近虎視眈眈的獅群【上左圖】還有鬣狗【上右圖】的「點心」。 動心想想,西鄉豈不就是一頭「慈心的豺犬媽媽」嗎? 西鄉要餵飽、保護他的「小豺犬」,免得他們成為「獅群」或「鬣狗」的獵物,就不得不去圍捕「羚羊」,甚至不惜以身為餌。 某角度看,你頂多說「天地不仁」,不可說「西鄉不仁」。至於天地(=上帝?)是否就是不仁,一言難盡,容後細表。 總之,你若真正明白西鄉的處境、人格與悲心,你會洽洽倒過來,就是在「西鄉版」的「征韓論」裡,看到一種偉大無比的「父性慈悲」--隱隱與天父的慈心相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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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五) 2016 年 10 月 13 日(週四)
這已是對西鄉「最客氣」的評價,總意是:
真是這樣嗎? 對,西鄉確是「日本的最後武士」,但他要守護的「武士道」是什麼「道」呢?
…… 武士「轉型」 俄網說十萬遍,凡事,總要看出它的「層次」來。 日本武士道不是鐵板一塊,最起碼,有三個「層次」或三個「階段」:
你細看這個「三文治」格局,便該知道「西鄉版武士道」是屬於相對講求個人道德修養與治國安民的理想的「第二階段」的「新武士道」。反之,後來日本軍國主義者「再度提倡」的所謂「武士道」根本不是「西鄉版」的,而是江戶時代之前的那一路祟尚打打殺殺好勇鬥狠的「舊武士道」。所以──
介紹大家讀一本書,叫《日本思想論爭史》,中有一節,就說到「江戶時代」成功轉型的「新武士道」:
看出些什麼「蹺蹊」來嗎? …… 誰造誰的反? 所謂「西南戰爭」的起因,主流說法是「武士階級」適應不了時代步伐,甚或為了維護既有的「階級利益」,於是大力主張「征韓」,再因「征韓論」被壓下,就爽性割地自立,最後更演成造中央反的叛亂戰爭。 你心清眼利,讀罷我上述引文,看到武士階級在江戶時代是試過「成功轉型」的,並沒因為所謂「適應不了時代步伐」而大事主張對外用兵甚或在國內興兵作亂,你就會知道「西南戰爭」的起因一定別有「內情」,就是:
想想,江戶幕府結束紛亂的「戰國時代」之後,武士們因為「沒仗打了」,也苦惱了一段日子。但不見他們興兵作反,也沒有大事主張對外侵略來「找仗來打」。反之,除少數死硬派外,多數武士都漸漸適應和「轉型」,變得更加講求文化、修養以至治國安邦之道,成為江戶時代的官員、學者甚至儒者(人倫導師)。我們在西鄉身上看到的,正是這種成功轉型後的「新武士形象」。 為什麼呢? 因為江戶幕府政府上台之後,沒有「向武士開刀」(理由之一,自是德川家自己都是武士啊!)所以,武士們就有足夠的空間和時間,漸漸適應時代發展以為配合。 反觀,你看那造作「文明開化」的明治政府,上台沒幾年,就紛紛「向武士開刀」,扣薪水、削福利,降地位,還嫌不夠,連武士們形式上的「配雙刀」傳統都要干涉,都要立法廢止,甚至把武士們描黑為「不務正業」的蛀米大蟲:「腰配雙刀,稱作武士,抗顏坐食,甚至殺人,官不能問其罪者」(《徵兵告諭))-- 這不是故意惹人嗎? 請不要冤枉武士們,說他們造反不過是狹隘地維護自己的「階級利益」。實情是,這明明是一宗「勞資糾紛」…… 請記得,明治政府得以上台,是武士們辛辛苦苦用血用命打回來的。可現在,江山打回來了,人家趙匡胤還「杯酒釋兵權」,好歹給你一杯「酒」,但你明治政府卻就是「減薪裁員」── 這有天理嗎? 用完你的勞力甚至性命,「成事」後就馬上向你開刀,「減薪裁員」,這「氣」你受得嗎?你怪得武士們最後「官迫民反」嗎? …… 從連長到大衛到基督 最可憐還是西鄉…… 西鄉可是個「義氣男兒」啊!他帶著他的武士兄弟們出生入死,但江山打回來後,不但沒有加官進爵,反之是「減薪裁員」。 想想,西鄉是會多麼覺得「對不住弟兄們」! 我想起「連長」:
眼見兄弟「生活無著」,西鄉於是附和當時已有的「征韓論」,並不惜以身為餌,好為兄弟們的生活謀個出路。誰知那無良的明治政府,一心就是要將「武士階級」趕盡殺絕,豈會依你呢?真是「不留你一條生路」。於是,西鄉憤而辭職。 請記住,西鄉離開中央政府前,職位是「陸軍大將」和「近衛都督」。即是什麼?即大約相當於「陸軍總司令」和「首都警衛軍首長」。又即是什麼?即是西鄉當時若要造反奪權,「天皇」都攔他不了,更別說後來「六個刺客」就搞定你的大久保利通。 可惜復可敬的是,西鄉忠君仁厚,沒有因而造反。他不但不造皇上反,連有「同鄉之誼」的大久保利通,他亦不忍兵戎相向,反是自己辭職回鄉算了! 西鄉很讓我想起「義釋掃羅」的大衛──風範人格,非常相似!要是這樣忠厚的人都算為「反賊」,則「天下皆賊」了! 後來,主動、積極造反的,是西鄉的舊部與學生們(我再說,不能深責他們)。但西鄉是「義氣男兒」啊,眼見舊部與學生們終於「鬧出事」(搶劫軍火庫,還有些成員被政府逮捕了),他忍心不管嗎?──結果就被推舉為「叛軍領袖」,並最後成了「明治的賊臣」了! 被群情洶湧的舊部與學生們「擁立」(迫逼)為「叛軍領袖」當下,西鄉說了句話: 西鄉但以此身付眾人! 西鄉曾自薦出使朝鮮「以身為餌」,現在委身作「叛軍領袖」,實為「捨身為人」,這使我不但想起大衛,更想起基督!
西鄉當之無愧,這才叫「武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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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六) 2016 年 10 月 14 日(週五)
西鄉其中一個看似較輕的「罪名」,是頭腦封閉抱殘守缺不知通變,難聽點,是「妨礙日本甚至人類文明進程」。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而且洽洽相反:
…… 西鄉身上固然流著「武士血液」,但如我昨天所說,他身上流的,是江戶時代發展起來的「新型武士」的「血液」,而非不肯與時並進的「舊式武士」的「血液」。換言之,內在於西鄉心靈的「武士魂」絕對不是必然排斥開放改革的。 維基上幾句話,就道明了西鄉之思想與為人究竟有多「開放」:
還有:
還記得這位島津齊彬是誰嗎?他就是在自己的「別墅」(仙巖園)旁邊大搞「集成館事業」研究和生產「西洋高科技產品」的薩摩藩主啊! 想想,由島津齊彬一手提拔、重用的西鄉,會是個完全抗拒改革,盲目反對「西洋文明」或所謂「現在化」的頑固分子嗎? 不要被那齣什麼《最後的武士》誤導,西鄉絕沒有封閉到像義和團那樣拿「日本武士刀」跟人家的「西方火槍」拼命!事實上,薩摩藩是日本「西化」最早的地區之一,加之「薩英戰爭」的教訓,西鄉怎可能完全不了解「西化」或「現在化」的確有某些好處甚至必要呢? 西鄉其實是很「開放」的。 就如政治上,他原先主張「公武合體」,希望天皇與幕府和衷共濟一致對外。但後來發覺幕府實在「沒得救」,於是轉而主張「專皇攘夷」,希望國家在天皇的號召之下統一,然後一致對外,後來更親自領導西南強藩的軍隊(記得,都是武士啊)推翻幕府統治,建立明治政府。 可悲的是,今天,大多數人都像「放洋」回來的「薩摩學生」與大久保利通及木戶孝允之流,對「西洋文明」(其實只是「西洋文明」的某方面)拜服得「五體投地」,甚至形成一個莫名其妙的觀念,就是--
敢問諸君:「開放」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開放」一詞的正確用法,豈不該是:
自以為「文明開化」的明治政府,隨手就丟棄了自己祖宗固有的良好文化(例如經過改良的「新武士道」),更丟棄了得來不易遠道從中國吸收過去的中華文明,變成了只會一味的「向西方學習」,這究竟算是「開放」,還是「真封閉」? 且看西鄉,他絕對沒有盲目地排斥西方,只是他同時尊重自己的祖宗文明,也崇尚敬重深厚的中華文明,這算是「封閉」嗎?還是,這才是「真開放」? …… 西鄉遺訓 當我知道西鄉原來會寫漢字作漢詩時,我已經感動不已!後來知道,就連中國人自己都幾乎當「垃圾」丟掉的東西,如儒家思想,西鄉竟視它們為寶貝,珍而重之,更是既感動又慚愧。 且看:
西鄉死後,同情他的後學收集了他的一些教訓,輯錄成《南洲翁遺訓》一書(這使我想起孔子的《論語》),「敬天愛人」一語就是出自該書。
網上有人說他讀的是什麼「中文版」,真叫我生氣:你以為原初的《南洲翁遺訓》是「日文版」,後來才繙繹為中文嗎?豈不知道,《南洲翁遺訓》的原文就是中文,還是用古漢語(文言文)寫的?所謂明治維新大搞「西化」以前,日本知識分子(都是武士)都是用漢字漢語寫作的啊! 我節錄幾段【來源】給大家看,大家就會明白,西鄉實在是個多麼的「開放」的人。他即或「封閉」,也是大有理由的。 (既有引文,自然較長,好在明後兩天都休市,大家應有足夠時間把它們慢慢讀完。) 【遺訓第一則】
【遺訓第二十三則】
【遺訓第三十則】
看到嗎?西鄉身為日本人,卻道堯舜,傳孔孟,連《尚書》都提到,能如此謙卑敬重來自「異國」(中國)的文明,這是何等「開放」的心靈哩! 還有,西鄉當然是「新型武士」,但對江戶幕府以前的「舊武士道」,他也不是完全反對的,倒主張不妨「適當利用」: 【遺訓第十六則】
小心,西鄉不是主張走回頭路,更不是提倡窮兵黷武的軍國主義。西鄉是鑑於當時「列強環伺」的危險處境,而提出這種合情合理的「勇猛精神」的。況且,他所謂之「勇猛精神」是指用於個人修身治國方面,而非用於侵略殺伐方面。再看: 【遺訓第十五則】
這更明明白白,西鄉根本是反對「黷武主義」的,他後來附和所謂「征韓論」,是萬不得已的。 看到嗎?對中華文明,對本國的新舊文明,西鄉都是持「開放態度」的。 好了,哪西鄉對「西洋文明」又怎樣呢? 【遺訓第十二則】
西鄉對西洋刑法的「寬厚勸善」精神明顯是十分欣賞的。而且,西鄉雖然「好古」,但也沒有「好古」到隨口就說「這些東西我們古已有之耶,沒什了不起的」,欲以此來輕貶西洋文明裡的「好東西」。 不過,西鄉跟大久保之流的最大不同點,是他對西洋文明的「開放」是有很大保留的,甚至有很入心到骨的顧慮。在「人人愛西化」的時候,西鄉已經看到「西化」的種種危險: 【遺訓第十則】
首先,一味追求(西方式)的「物質豐裕」,必會助長「奢侈輕薄」的風氣,大大降低國民的道德水平以及愛國之心,長遠會導至「日本亡國」。 這不是「先知之言」嗎? 【遺訓第八則】
大家看到那生死相關的一句嗎? 最終為外國所控制! 明治維新後,日本人一味追逐「西化」,今天終於淪喪為「為英美帝國所控制」的「倍殖民地」,不正是應了西鄉的「預言」嗎? 究其根本,西鄉其實不是不相信「西洋文明」,他是不信任「西洋人」: 【遺訓第十一則】
請再看一遍這段,一切「玄奧」都在其中:
終於「明白」了沒有? 西鄉之死原來是很有「理由」的,因為他心清目明,早已經看穿了貌似「文明開化」的西洋人暴戾野蠻的「狼子野心」與「禽獸本相」,深怕日本一味「向西方學習」和「對西方開放」,結局只會是「最終為外國所控制」,先而在精神上亡國,終而在實際上也亡國! …… 日本的屈原 再「開放」的父母,都不會「大開家門」讓豺狼進來吃自己的孩子吧!西鄉就是一片父母心腸,要保護自己的國家人民,就反對盲目的「向西方學習」和「對西方開放」。誰料,西鄉如此之心思作為,不是「妨礙日本的現代化進程」,而是「妨礙有些人要進來控制日本的進程」,結果,「出國」回來後的大久保利通等人的「任務」,自是要徹法除掉這個「妨礙日本成為倍殖民地的進程」的最大障礙──西鄉隆盛! 我疑心,當日,大久保等人參加所謂「岩倉使節團」去出洋「考察學習」之時,西鄉可能像當年勸阻楚懷王不要入秦的屈原一樣,說了句: 英美,虎狼之國,不可信,不如毋行! 大久保當然不聽他! 西鄉就是「日本屈原」,這樣心清眼利「先知」一樣的一個人,當然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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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七) 2016 年 10 月 17 日(週一)
沒想到,人類的悲劇,竟是根源於對兩個字眼的誤解與謬用: 「開放」與「封閉」 先是始祖誤信撒旦的「開放主義」,以為吃了禁果也「不一定死」(「不一定」就是「開放」喲),結果,就「死」了。以色列人也實行「開放主義」,先後「開放」於埃及的金牛犢及迦南人的巴力教,結果,就「亡教亡國」了。 今天亦然。 從一個較「低」的層次看,於近代,這謬用是指:
從一個更「高」的層次看,這謬用更是指:
實情是,怎樣的心靈結構,比但凡「壞」的你都向它們「開放」,但凡「好」的你都向它們「封閉」,更加「封閉」呢? 這才是「真封閉」! 自以為「文明開化」的明治政府,其實正正是一個「真封閉」的典型! …… 如此的「取捨」 譬如說,日本人自己「祖傳」的「武士道」,有「好」的也有「壞」的,有殘忍嗜殺的「舊武士道」,也有受儒家思想薰染而變得謙厚溫和敬天愛人的「新武士道」,可是,明治政府居然廢棄了西鄉的那一路「好武士道」,倒恢復了江戶幕府以前的「壞武士道」,這就把日本引上軍國主義之路。 中國文化裡固然不都是「好東西」,但自中國盛唐開始,日本已經從中國吸收過去許多相對好的思想文化,我們在西鄉身上就看到其「集大成」,對豐富與滋潤日本文明大有裨益(日本人雖然設法「反中」,但至今仍然「擺脫」不了漢字,就是一例)。但明治政府,除了因一些「實用理由」而保留少量中國文化(如因假名應用不便,不得不仍用部分漢字),幾乎把從中國吸收過的中華文明一律丟棄,或只淪為「裝飾花瓶」(如什麼「茶道」、「書道」)。中華文明的深厚內蘊,幾被全幅委棄。 不止於此,明治政府所謂「向西方學習」及「向西方開放」,你要是心清眼利,也會看出,他們是「開放」得十分離奇古怪的,其中至為關鍵的,是他們的「宗教政策」。 …… 這樣的「交流」 大家知道,自十六世紀,相繼來到日本迫日本「開放」的西方國家,都是所謂「天主教國家」(如葡萄牙、法國)或「基督教國家」(如荷蘭、英國、美國),日本亦先後派出「薩摩學生」和大久保之流組成的「岩倉使節團」等往歐美「考察學習」去。
這幫就是所謂「岩倉使節團」(1871-73年)的主要成員 「歸西」回來後第一個「任務」,就是「剷除西鄉」! 奇怪的是,有如此持久、頻繁和深入之「日西交流」,為什麼基督教(廣義,包括天主教)的原素,卻好像連影都看不見! 日本跟西方「交流」了好幾百年,明治政府更是「銳意向西方文明開放學習」,可是,為什麼「交流」甚至「開放」了這許多年了,日本的基督徒人口還是只有1%,日本還是無數宣教士口中的「福音石頭地」? 大家讀過我的《基督教偽造史考》,該知道西方自馬丁路德以後,已經沒剩多少「基督教」了。繼後「挾持」基督教(狹義,指新教)的荷蘭、英國與美國,實質信奉的都是「資本主義」即「巴力財神教」,早已沒什麼(真)「福音」可傳了。至於英荷的「東印度公司」之「東行」,當然更不會真來給你「傳福音」。 可知為什麼江戶時代厲行「鎖國」(不跟外國人尤其是西方人通商往來),卻獨獨容許荷蘭人留下?還不是因為荷蘭人真夠「老實」──只做生意不談宗教,不像更早前的葡萄牙人那樣,會認真來傳教(天主教,姑勿論他們的教義)。 …… 耶穌會士的東行 提到葡萄牙(包括西班牙)之來日本傳教,以下這段「日本基督教史」是你可能從不知道卻又是不可不知的。知道了,你就必更加明白,明治政府之「向西方學習」其實是多麼「封閉」的一場「假開放運動」。
原來,在「薩摩學生的西行」前的三百多年前,已經有了「耶穌會士的東行」【上左圖】,今天的鹿兒島還有一個「沙勿略傳教紀念碑」(當地稱「薩比埃爾滯鹿紀念碑」)【上右圖】,我先前沒有留意這段日本基督教史,也錯過了這個景點,照片是取自網上的。 姑勿論天主教耶穌會的信仰實情,但至少,這讓我們看到,即或在「保守」的江戶幕府時代,也只是「統治者」因政治原因而抗拒基督教而已,普遍民眾甚至部分藩主是不抗拒「信教」的,跟今天日本政府貌似「開放」(有所謂「宗教自由」),卻是連民眾都普遍抗拒基督教的情況非常不同。 這個「不同」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吊詭得很,就是由明治政府推動所謂「西化運動」開始的。 表面大搞「全盤西化」甚至「不要武士刀要士的棒」的明治政府,他們的所謂「全盤西化」,原來只包括西方的軍事科技、資本主義和某些造作開明的制度及風俗,卻不但不包括基督教,甚至極之排斥基督教。 最詭異的是,在「向西方開放」,又丟棄中華文化以至許多本國固有文化(例如「好武士道」)的同時,明治政府居然立法把日本「土產」的「神道教」定為「國教」,把日本天皇捧為「天照大神」的後人,等同「神明」云云。 西鄉也講忠君愛國,但那是「儒家」式的忠君愛國,並沒有把日本天皇奉為神明。 明治政府樣樣都說要「向西方學習」,卻是獨有宗教信仰一項不但不「學」,還變本加厲,把明明是最迷信落後的「神道教」奉為國教──這就大大影響了日本民眾此後的「信仰心理」,叫他們自我「神化」至嚴重抗拒從基督信仰到佛教到儒家思想──這些無論如何,都比迷信落後的「日本土產神道教」優秀得多的思想信仰。 日本民眾的心靈從此變得異常「封閉」,禍延至今! 就是這個人看來很「開放」的明治政府,只曉得吸收表面上「悅人眼目」的「西洋現代文明」,還「復興」本國至為不堪的「古老迷信」,卻一手把所有「好」東西,包括西方的基督教,中國的儒家思想,自己祖宗留下的「好武士道」,統統都拒諸門外,或丟到廢物箱去。 但凡「好」的你就「封閉」,但凡「壞」的你倒「開放」,你這就不只「封閉」,而且是「真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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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八) 2016 年 10 月 18 日(週二)
網上,有一段話,關乎西鄉的「評價」,慘不忍聞。
漫畫版與真人版,油頭粉臉,怎看都不似西鄉! 這段「西鄉評價」出自一個不很「正式」甚至不很「正經」的場合,就是有人在討論某個日本漫畫人物【見上兩圖】是否有西鄉的影子。但唯其如此,就更見這種對西鄉的「嚴重負評」是如何地「深入人心」! 最先大力提倡征韓論的是木戶孝允,後來落手執行「征韓」的是大久保利通,但罪名居然落到被他們合謀殺死的西鄉身上,兇手們倒成了「溫和派」!── 這是什麼世界? 西鄉固然提倡武士道,但他提倡的是江戶時代發展起來,深受儒家思想薰染,講求修心養性治國安民的「新武士道」。跟江戶時代前講私仇好打殺的「舊武士道」,更跟明治政府配以「神道教迷惑」(把天皇奉為神明,大事主張不惜為天皇戰死)的「軍國主義武士道」,都完全是兩碼子事! 那句「直到這批人被美國人殺光了日本才變成一個溫和的國家」更完全是混話。沒有美國佬的「佩里來航」,日本人就不會有所謂「明治維新」(至少這個「文明開化」進程會被拖後一大步),日本就不會「強大」到有野心也有一定實力「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對外戰爭,侵佔朝鮮,侵佔臺灣,攻擊中國,攻擊半個亞洲」。再說,你看看那「美國狗」似的安倍,你哪隻眼看見日本已經「變成一個溫和的國家」? 完全顛倒事實!── 這是什麼世界!? 更加無知的是,不知道日本是絕不可能單憑「武士道精神」就有能力和野心「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對外戰爭」甚至「攻擊半個亞洲」的。…… …… 何謂「現代戰爭」? 知道「現代戰爭」是怎麼「打法」的嗎? 想像一下,日本國內就是有百萬計的農民因為失收或苛稅而沒得吃了,都不可能「拿竹竿鋤頭」就渡海「征韓」去,更別說「攻擊半個亞洲」。 你說:「農民」不行,「武士」可以了吧? 我說:就是「武士」也不行。頂多是,「征韓」還勉強,「攻擊半個亞洲」?想都不要想。 諸君要知道,「現代戰爭」是「極為昂貴」的一門「生意」,所需動用的人力物力,都是天文數字。 你可能從來沒有如此想過:
第一、「對外用兵」從來不是「武士道傳統」。江戶時代前的武士道,是說「效忠自己的主公」,故藩國之間會打來打去,但除豐臣秀吉外,武士集團鮮少對外用兵。到江戶幕府時代,更是厲行鎖國,連跟外國人通商來往都甚少,更別說對外用兵了。 第二、江戶時代末期(十九世紀),「武士階級」的人口說少不算少,約六十萬,連家眷約二百萬,佔日本三千萬人口中的 6 %左右。但憑這六十萬兵力,算他「全部動員只攻不守」吧,征韓征台再打到中國東北去,或勉強夠用,但要「攻擊半個亞洲」,不可能吧?!(二戰末期,日本兵力最多時達六百萬,是「六十萬」的十倍!) 這就是說,日本若要有足夠兵力「攻擊半個亞洲」,必要「廢除武士特權」(這說法有點「搵笨」),大搞所謂「四民平等」(這說法更「搵笨」),具體做法,就是頒佈所謂「徵兵令」,廢止只有「武士」才可當兵打仗的「特權」,換句話說,就是實行「全民皆兵」(至少是為此「製造條件」)。 老老實實,「你也可以當兵」這個「特權」,你好想要嗎?人同此心,知否明治政府推行「徵兵令」(實即「拉夫令」)時,引起多少起「平民暴動」及無數「逃兵事件」嗎?【參考】 至於武士們,他們固然有「特權」,譬如「公家支薪」,但「當兵送命」這「特權」(義務)也是他們「專門擔負」的,可不是白吃你的啊! …… 「有陰謀」!!! 終於看出明白明治政府所以要瓦解「武士階級」的陰謀所在嗎?
此中有「甚深世故」: 主觀上,日本的「傳統武士道」(甚至包括舊式武士道)根本沒有「對外用兵」的「傳統」;客觀上,日本如果仍然固守「武士制度」(只限武士當兵),則更不可能有足夠的兵力發動連場對外侵略。換言之,將日本軍國主義歸咎於「武士道」甚至西鄉,是完全冤枉的! 事實更是洽洽相反,造作文明其實殘暴不仁的明治政府,為發動對外侵略,倒是必要消滅及扭曲「傳統武士道」:主觀上是將「神道教迷信」混入武士道,炮製一種「盲目效忠天皇不惜戰死」的「假武士道」;客觀上是廢止只有武士可當兵的「特權」(其實是「限制」啊),這就為後來的「軍國主義全民皆兵」舖平了道路。 之不過,明治政府的更大陰謀還在後面。 …… 誰是「戰爭販子」? 若你稍稍了解「近代戰爭史」,便應知道,最有「興趣」及「能力」發動戰爭的,當然不是「農民」,也不是「武士」,而是──「商人」,尤其是「跨國大財團」! 最為顯然可見的是,英荷的殖民擴張,主事最力的是「英/荷東印度公司」,都有名你叫了,是「公司」,即都是一夥「跨國商人」。 日本「歸西」之後,對西方「資本主義文明」更是十足崇拜,本來排在「士(武士)農工商」「四民」之末的「商人」的地位【見下圖】,自然是「一夜暴升」。
(圖是日文的,但憑漢字也可猜到它的大概意思) 還記得「薩摩學生」西行回來「成就」最大名聲最響的「五代友厚」,正正就是「大阪商人」嗎?還有,一場西南戰爭,負責運送兵員物資的「三菱公司」一下子就「富起來」了!甚至連那個被日本政府炒作吹捧出來的「阪本龍馬」(阪應作土旁),其實也是個「投機商人」而已。(說到「長崎」時會再提他) 總之,明治維新的「真相」,說穿了,不過是日本國內外的「商人階級」勾結起來剷除傳統「武士階級」的一場「階級鬥爭」。 而這「鬥爭」的結果,當然是「商人階級」打敗了「武士階級」──這也是「士的棒打敗武士刀」的延續與擴充:
看到坐在西鄉後面的大久保拄著的,正正是「士的捧」嗎? 這就是說,後來「發動了一次又一次的對外戰爭,……攻擊半個亞洲」的,其實是明治政府──更準確說,是明治政府背後的「日資+外資商人集團」啊。 (關於「日外商人團夥」在所謂明治維新中的「重大角色」,稍後我會「重筆」說到。) 悲哀的是,明明是已經慘被打倒了的「武士階級」,居然要為「商人階級」發動的侵略罪行「負責」!容我再說一遍: 這是什麼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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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十九) 2016 年 10 月 19 日(週三)
仁心二字,怕只會讓你聯想到專事「救人」的醫生,而不會是專好「殺人」的武士,更別說西鄉這位(據說)「殺人不眨眼」的「日本最後武士」。 俄網說過好些「極端」的話,其一是:「不通層次的人,請不要讀書。」今天要說句更「極端」的:
我不要求大家「博通經史」,讀一大堆幾寸厚的「巨著」及繁難古奧的「文獻」,但起碼,你上「維基」去找找看看,也可以吧? 西鄉作為軍人,更作為倒幕大軍的「總指揮」,你要他「不殺人」,過分些吧!關鍵是,西鄉是不是「傳說」中的「殺人不眨眼」,像後來的「日本皇軍」? 我就引段「維基」給大家看看:
西鄉隆盛 勝海舟 看到「兵不血刃進入江戶城」嗎?這就是日本史上著名的「無血開城」,西鄉的努力與仁厚,是這場「江戶大屠殺」得以避免的主因之一。 不止於此,早前提過的《南洲翁遺訓》,若你知道有這本書,又了解它的成書過程,你就必更感動於西鄉雖作為一位軍人,竟是如此的仁慈寬厚:
早前我亦已引述過部分《南洲翁遺訓》:
西鄉絕不只是「口頭」上說說「用刑以寬」「用兵唯簡」,他主事的「江戶無血開城」以及「對庄內藩之寬大處理」,正是西鄉言行一致的實踐。
都說我不是要求大家「博通經史」,但多知多讀幾段資料,你對西鄉甚至日本武士道的看法,起碼會「平衡」很多。 …… 「平民戰爭」的恐怖真相 回頭再看看「日本武士」,你也不要把他們一律等同後來的「日本皇軍」。 還記得「生麥事件」嗎?當年「薩摩武士」遇見「英國紳士」,打將起來,那下子,士的棒當然還打不過武士刀,幾個「英國男」,死的死傷的傷,但有個「英國女」,卻頭髮也沒少一根,「薩摩武士」可沒有把她「先姦後殺」,像後來的「日本皇軍」幹的。 為什麼? 就是因為他們是「武士」! 原來,正因他們是「武士」(專業軍人),自有他們的「專業守則」。因這守則,武士們即或有「好鬥」一面,也要「守規矩」,譬如不可濫殺婦孺,否則就「有失身分」了。 後來的「日本皇軍」之所以如此獸性兇殘,不是因為「他們是武士」,洽洽相反,是因為「他們不是武士」,故連武士應該有的「殺人規範」都不肯或不用遵守了。 大家怕被「近代思潮」洗壞了腦袋,老以為「平民」總是「善良」的。豈不知道,近代戰爭之所以如此慘酷,正正是因為那是「平民戰爭」? 歐洲的中古,日本的中古,還有中國的春秋以前,戰爭是不會死那麼多人的,因為那時候,「有資格」打仗的都是貴族、騎士、武士等「特權階級」或「專業分子」,而「平民」當兵是少見的。同時,打仗是雙方「軍人打軍人」的事,是不會隨便傷及平民的。 近代,大家以為是「好事」的「封建階級制度末落」之後,「平民」可不是從此當家作主(發你的夢),而是從此:
這個「平民戰爭」,聽起來很「溫和」,事實是,以「平民」為主力的「現代戰爭」遠比以「騎士」或「武士」為主力的「古代戰爭」更兇殘、野蠻和慘烈。這就是近代「文明開化」的「成果」──有想過嗎? …… 誰是「日本皇軍之父」? 大家再看「維基」,便知後來的「日本獸兵」是誰建立起來的。
可記得在「謀殺西鄉」的西南戰爭中,這山縣有朋扮演什麼「角色」?
事實更是,山縣有朋就是最後向鹿兒島城山發動「總攻」時的政府軍「敵前總指揮」,是殺害西鄉的「直接兇手」。 就是這個「殺西鄉的直接兇手」亦所謂「日本陸軍之父」山縣有朋,徹底「改造」了日本人原本還會講求「武士道原則」的「武士軍」為真正殺人不眨眼的「皇軍獸兵」。 搞清楚,原本的日本武士精神自有「尚武好勇」的一面,但「尚武好勇」不等於殘忍嗜殺,更不等於就要「攻擊半個亞洲」。 我倒覺得中國人甚至基督徒,有時不免過於「重文輕武」。豈不知道:孔夫子提倡的「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其中的「射」(箭術)與「御」(駕車)就是「武」!中國最強盛時的漢唐文明都是「文武兼修」的,到了宋代,中華文化才變得過分「文質斌斌」。再看聖經,你以為老到「不會動」的亞伯拉罕,打起仗來是很威猛的,幾下子就打敗五王救回羅得。還有大衛,更是文武全才,甚至「殺人」也算不得少!事實更是,就連我們的天父上帝,也是「萬軍之耶和華」啊! 所以,大家不要一見「武士」有個「武」字,就馬上聯想到粗鄙不文甚至殘忍嗜殺,事實並非如此。「武士」也有「武道」。 日本武士道已有千年歷史,其間,除了豐臣秀吉主事過「征韓」外,日本武士根本很少對外用兵。日本接連不絕地對外用兵,倒是在明治維新大搞「西化」「向西方學習」之後的事。 大家懂一點歷史時序因果,就該知道,一手「教壞日本人」的西方(尤其是英國)殖民主義者,才是日本軍國主義的罪魁元兇! …… 「假如」 歷史很難說「假如」! 我們不知道,「假如」西鄉沒有被排斥出明治政府,沒有被謀殺,而得以繼續主持後來的日本政府和軍隊,歷史會如何發展。 但肯定的是,明治政府和軍隊最後都落在殺死西鄉的「兇手」手上,至於西鄉則落得個「逆賊」之名,還因此不能入祀於所謂「靖國神社」。
「靖國神社」 「南洲墓地」 這可好啊!西鄉死後,就靜靜地安葬在鹿兒島他的「故鄉山」(見上右圖),不跟那幫謀殺他、害死自己國民(迫他們上陣殺人也被殺)與殘殺亞洲人民的真真正正的「軍國主義魔頭」混在一起。 我相信這有天意:西鄉一片仁心,是世界也是日本不配有的人;他跟那幫造作開明其實野蠻嗜殺的所謂「維新分子」── 生既不同心,死亦不同祀! …… 曖昧的日本人 卻是日本人也真「曖昧」,就這幾天:
「只因價值觀不同而兵戎相見」? 說得也真輕鬆! 我說,請別「搞擾」西鄉了,好不好?西鄉生前,既不願意跟「那幫人」搞在一起,死後,你們以為他會願意跟他們鬼混一塊嗎? 不同就是不同,豈能同負一軛? 就是日本政府刻意「宣傳」(參見下圖),把西鄉跟大久保「並列」,也掩飾不了他們終而分道揚鑣反目成仇的根本事實。
對,西鄉跟那幫人反目,是因為「價值觀不同」,但不同在哪?正正就是在「西化」或所謂「現代化」的問題上呀! 日本人,請撫心自問:你們放得下「西化」或所謂「現代化」的好處與體面嗎? 以下這幅圖,看得我「怵目驚心」:
此圖來自徐燁《亞洲的叛逆》一書,這書的立場我好討厭,但當中不少資料頗有「參考價值」,這圖便是其一,令我「大開眼界」。 唉!你們的祖宗殺害「先知」(西鄉),你們至今心裡還是認同甚至崇拜那些殺害「先知」者的「價值觀」,你們還替「先知」建什麼碑立什麼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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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原來(二十) 2016 年 10 月 20 日(週四)
實不相瞞,《大日原來》都已寫到「二十」了,但我們的「九州之旅」還是停留在起點──鹿兒島,還是停留在行程的第一天(頂多是第二天),見下圖。
西鄉令我太感動了,我捨不得「走」! 我在教會混過多年,但沒見過多少「基督徒」;我在華人社區(香港、澳門)長大,也沒見過多少「中國人」;不意,九州一行,我竟遇上了一個比中國人更中國人比基督徒更基督徒的日本人! 人真不可「貌相」! 可惜的是,這「遇上」,是回來後才發生的事。九州行當下,卻是未有「感覺」,加之行色匆匆,慣於「一生長作掃墓遊」的我,居然錯過了西鄉墓地(南洲墓地)。說起來,那遺憾很是不小。 卻是,「海外(原文是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更何況,較之於摩西、屈原這些心靈知己,從「時空」角度看,西鄉更是尤其的「近」啊! 自「遇上」西鄉之後,一面是心情更形沉重,「人間何處不含冤」?西鄉的莫大冤情叫我更悲憤難平。但另一面,卻也感恩,就是我對自己的信念更堅定了,因為就只一海之隔,就只相距百年,已經有一位跟自己性情信念相近的人。 絕不敢叨西鄉的光,像那厚顏無恥的安倍,見下兩圖:
(取自谷歌地圖) 我的事業與人格都跟西鄉差太遠,我說西鄉「跟自己性情信念相近」,不是說,「看啊,連西鄉都似我耶」,而是說,「我居然有點像西鄉」,即是,「還不太差」。 我只是遠遠跟在西鄉背後望其項背,但唯其「望其項背」,我就起碼知道──「我沒有走錯路」,這給我的安慰鼓舞很是不少。 追隨一個人,最重要的並不是「距離」,而是「方向」。 …… 我找到了! 我沒有走錯什麼路? 我生於澳門,但在港英殖民地年代長大。 我見得太多太多,「今生來世都不願做中國人」的「中國人」(香港人?),現在更是滿街「本土派」、「自決派」和「港獨派」,慘不忍睹。 在學校,「老師」說「鴉片戰爭」其實是「商務戰爭」,中國「封閉」,不跟人家開門做生意,「該打」,「唔關鴉片事」。 在教會,「長老」稱英女皇為「陛下」,「執事」說美國「乃清教立國」所以才這麼文明富貴;早年「牧養」過我的牧師、長老、執事,幾乎都移民到美加英澳去了。 中學時最要好的同學,教書時最要好的同事,都紛紛移民走路了…… 我好落寞! …… 我問自己:
後來,我在聖經裡,在列祖先知使徒們的身上,看到事實絕非如此。人要是沒有「根源意識」,根本不能「信」,而民族感情國家意識,是導引我們「認父歸家」(即真正的信主)的莫大的心靈動力! 不過,摩西、屈原,「時空」上少不免還有點「距離」,直到我遇上了西鄉,一位生活於別人──連同鄉長大的大久保──都痴迷於「西化」(現代化)的近代亞洲,卻對西洋文明的「野蠻真相」及西洋人的「虎狼之心」別有洞見,並因而被整過時代誤解以至「淘汰」的人,我很感動,因我終於發現: 吾道不孤! 我感謝天父,感謝西鄉,也感謝即或誤打誤撞,「引導」及陪伴我到九州「找到西鄉」的人。 「現代版」摩西、屈原,原來離我那麼「近」! …… 俄網的「三心」 我說第十萬遍:俄網是一個「整體」!任何人想在俄網裡「斷章取義」,終必一無所得。 請不要告訴我:西鄉「不是基督徒」,「要下地獄」,你說那麼多幹嗎?為什麼不正正經經「解經」或「講神學」或「傳福音」呢? 我倒是十分疑心:將來要下地獄的「基督徒」跟「猶太人」,比「非基督徒」跟「阿拉伯人」還要多! 搞清楚,俄網「思路」不是一些「看法」或者「觀點」,而是一種「心靈結構」,一種如何「感受人間悲歡愛恨」的心思情緻。 大而化之,我把我的「思路」(心靈結構)簡化為三個「心」:
總之,整個俄網都是我的「三心神學」的實踐。離開「三心神學」的,我不會說,一是我不懂,二是我沒興趣。 …… 告別鹿島 好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反正「心靈」相近,「肉體」未怕遠離。 九州行第二天中午,我們終於離開鹿兒島,告別西鄉!
我們來到中央車站,預備向我們行程的第二站「佐世保」進發。 去「佐世保」看什麼呢?
哼哼,當然是「不懷好意」…… …… 臨別在即,再說一點「日本人的曖昧」。 將人所共知反目成仇的大久保跟西鄉「並列」,已經很夠「曖昧」;把安倍跟西鄉放在一起(見上文),更是「曖昧」;強把西鄉跟那幫軍國主義魔頭「合祀」於所謂靖國神社裡,就更是不知所謂的「曖昧」。 不止於此,把「薩摩學生」跟「西鄉隆盛」都一同標榜為「鹿兒島偉人」,卻明明是「一個向西一個向東」,不也是十足「曖昧」嗎?
還有,在鹿兒島只短短兩天,就在「市面」,我們也發現了許多「日本人的曖昧」:
上左圖,是「文化通」,我原以為是一條「很有文化」的「通」(街)。誰知那裡賣的是「色情文化」,一入夜,滿街都是男男女女的「扯皮條」,極度誇張,十分恐怖。上右圖,是成行成市的「吃角子老虎機店」,我問:「有什麼好玩?」我的「日本通朋友」告訴我:「好玩在有(理論上非法的)賭博成分!」 日本人就是這麼「曖昧」:白天斯斯文文規規矩矩,晚上,或者關上門來,真不知會幹些什麼…… 好了,鹿兒島就此告別:
我們會回來的! …… 特別通告: 由於這個《大日原來》實在太長,超出預算,下載起來費時,也怕浪費大家的「寶貴流量」。我就把以上的先剪輯下來,稍後放進「日誌選輯」裡去。而由第「二十一」篇開始,則算為「續編」。 為了「慶祝」這個決定,明天起休市三天,也讓大家透透氣,或者「趕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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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請看「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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